第93章 千机
第93章 千机个人赛的十强决战，排在团战决赛前一天。
演武场清出十片单人擂台，能打到这一轮，离百校争霸赛的个人赛名额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胜者进十强、拿到代表顺大打明年正赛个人赛的名额，败者止步。
“十个名额，赢一场就够。”看台上，宋雨掰著指头，“又不是只选一个，进前十就行。”
顾清野的对战安排在第一场。
他的对手是官系一位高年级的监察御史，四品，比他早两届，一手“问罪”锁链使得老辣。
顾清野跟他苦斗二十余招，判词、执律都出了，最后对手核心底牌一亮，他慢了半拍，被锁链缠住、点出局。
“顾清野，负。”
他走下台，神色没太大起伏，只对几人摇头，“差一招。”
“没事。”宋雨没有像往常那样嘲讽，反而安慰道。
“团战，我还在。”顾清野看向林天，“你这场，拿下。”
林天点头，起身往第三片擂台走。
对手已经在台上。
那人一身工匠系的短打衣裳。
袖口、腰间挂满工具和零碎铜件，身后立著四具形态各异的傀儡，正“咔咔”轻响。
公输鸿，四品机关师。
看见林天登台，他抬手拍了拍身边一具铁骨傀儡，“皇子殿下，久等。”
林天“实事求是”扫过去，四具傀儡的底细落进眼里。
两具铁骨傀儡铜皮铁骨，专门近战。
一具弩傀背藏连弩、压在后排。
一具盾傀横一面大盾、护在公输鸿身前。
公输鸿周身，“御傀”“机关”“偶替”三个特性的气息沉而不杂，腰间还挂著一方铜匣，是他的职业核心，匣上隐约刻著两个字
“千机”。
当值教习手一落，“开始。”
林天老规矩，雾先放，灰金的雾铺向公输鸿。
雾一碰到那几具傀儡，像撞上铜墙铁壁。傀儡是机关死物，身上没有职业特性。
“老资历”压无可压。
公输鸿本人躲在盾傀和傀儡阵后，雾被挡在外头。
“不吃压力是吧？”林天眼神一凝。
公输鸿抬手，两具铁傀脚下机括一响，大步冲来，拳风沉重。
弩傀背后机簧“嘣”地连射，一排短弩钉向林天。
盾傀护著主人往前压。
林天侧身避弩，“实事求是”盯著铁傀关节，每一拳的来路都看得清。
可两具铁傀不知疲倦、配合严密，一具铁傀冲前面逼走位。
另一具铁傀封堵位置，加上弩箭牵制。
林天一时被缠在傀儡阵里，连连闪避，腾不出手去碰公输鸿。
他试著硬碰一掌，“老资历”凝缕按在铁傀关节上，那傀儡动作只慢了一瞬，机括一转又恢复。
死物不吃压，顶多让机关卡半息。
“想打我，先过它们这关。”公输鸿在阵后操控，语气从容。
几轮下来，林天被傀儡磨得后退，铁傀一拳砸空、石板碎裂，弩箭擦著衣袖钉过，险象环生。
他不擅近战，对面偏拿机关堆人数、还不吃压制。
林天深吸一口气，把躁动压下，“懂王”开启。
后脑像被冰水一激，眼前傀儡在他眼里全变了。
铜皮底下咬合的齿轮、牵引的机簧、以及从千机匣延伸出去、牵动所有傀儡的一根根机关线，全显露出来。
“没有人比我更懂傀儡。”
所有傀儡的动作，都顺著千机匣里一个总枢的节奏走，线收则拳出、线放则步退。
公输鸿见还和林天僵持不下，眼神一狠，取下千机匣，“能逼我到这一步，够了。”
“千机变。”
铜匣大开，四具傀儡同时解体，铜件、齿轮、机簧在空中重组，机关线绷到极处。两具铁傀合成一具更大的战争傀儡，弩臂、甲片全嵌了上去，周遭还弹出成片绊线、暗弩，整片刻擂台化作一座机关杀阵。
战争傀儡一拳砸下，比方才重了数倍。林天仓促闪避，拳风扫得他踉跄，暗弩从四面八方钉来，他肩头被一支短弩擦过，渗出血来。
看台上一片惊呼，宋雨攥紧栏杆。
林天退到阵边，盯著那具重组的战争傀儡和公输鸿手里的千机匣。
懂王状态下看得更清楚了。
千机变看著凶，所有机关线却全绷到最紧、汇在总枢一处。这时候总枢只要被滞住一息，满场傀儡都得僵住。
可重组的傀儡挡在正中，近不得总枢。
林天目光一闪，没去撞傀儡。
“老资历”不铺场、不压人，尽数凝成一缕极细的灰金，顺著懂王看清的机关线缝隙，探向千机匣总枢，往那圈高速咬合的齿轮上轻轻一缠。
“咔。”
总枢齿轮被灰金缠住，生生滞了半息。
就这半息，满场机关线齐齐一松，战争傀儡重拳砸到一半、僵在半空，暗弩也停了。
公输鸿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偶替”本能发动，要换傀儡替位。
人往左侧盾傀残影处遁。
林天“实事求是”早盯著他，替身换位的方向被算得清清楚楚。
他身形一动，欺进傀儡缝隙，“懂王”早把这条路线的机关走位数得明白，人贴著僵住的战争傀儡掠过，后发先至，拦在公输鸿换位的落点，一掌抵在他胸前，没发力。
台上静了一瞬。
公输鸿站在原地，千机匣机关线全松著，身边傀儡僵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前的手，又看了看被卡住的总枢，沉默两息，苦笑。
“我认输。”他摇头，“傀儡、机关、替身，全让你算到了。”
“承让。”林天收手，“懂王”一退，强烈的疲惫涌上来。
林天晃了晃脑袋，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你这座机关阵，我再慢半刻，倒下的就是我。”
“可惜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傀儡。”
林天不顾肩膀的伤口，做了个拉手风琴的手势。
阵纹大亮，教习高声：“林天，胜！进十强！”
看台上宋雨跳了起来庆祝，顾清野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林天走下台。
个人赛打到最后，同志组只剩他一个，沈小年、顾清野先后止步。
自己百校争霸赛，个人赛的名额，到底还是拿到了。
“明天团战决赛。”顾清野递了瓶水过来，“镇岳营，五品战将。”
林天接过水灌了一口，抬眼望向演武场外。
九阶塔金光明灭，明天，还有最后一场硬仗。
他把疲惫往下压了压，眼神重新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