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水默的初遇(过往片段)
番外二 水默的初遇(过往片段)落月古都的岁月好像被放慢了脚步,一切都沉浸在一种静谧而悠远的氛围之中。
凉芊默刚满六岁的第五天时,凉祂终于不再是只在夜间现身,而是在这明亮的白天,一袭青白栀子袍,身姿挺拔又显沧桑地落座在那座四面通风的凉亭内。
他的目光越过亭外的花花草草,看向那边几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仙子,那浓重的眼眸中掠过一点点释怀的神色。
小月亮那双灵动的眼睛与洛栀的双眸简直是刻在一个模具里的成像,都如星辰大海。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倘若她们母女俩自私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那些万难万痛的磨难只让他一人来承担,她仍旧鲜活地站在自己身边,小月亮的劫难也就荡然无存。
可惜的是,他深知她们并非被囚禁在囚笼的鸟儿,她们的善良真诚、勇敢正直与心中不自知的宏图一定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凤凰。
猝然,一道脆生生的活泼嗓音拉回凉衪想得正出神的思绪:
“凉爹爹!”
凉芊默像只振翅高飞的小蝴蝶精灵,蹦蹦跳跳地跑往凉亭,笑声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回荡在此地,身后还传来两句“小公主,慢点跑”“小芊默,当心点,别摔了”的语句。
她全然置若罔闻,满怀欢喜地奔著爹爹而去。
紧随其后的容玺和容渟瞧见自家主上那张冰冷的面色,心底格外晓知他们王是过度疲劳。
他一心几用到一边追寻真相,一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思念千帝女,一边时常夜至女儿身边,反复确保安全,一边掌管著各界变动。
他们收敛情绪,恭敬喊了声:“衪王。”
凉衪摆摆手,垂眸看向扑进怀中的女儿,眼里满是宠溺:“小月亮,明天凉爹爹想带你去见两个小伙伴,你想不想去呢?”
语调里的温声细语显而易见,这是生怕吓到自家宝贝女儿。
“啊?”凉芊默微微愣怔,随即眼睛闪烁出一抹光亮,仿佛想起某些尘封的记忆,“是凉爹爹曾经说妈妈带回来住在我们家的小伙伴吗?”
凉衪对于千洛栀的事迹鲜少提起,唯独水清漓与冰璃雪这件事情上,他从未隐瞒,只是换了一种委婉的说辞告知女儿。
他以前同凉芊默明言云渡庄园这个家里住著爸爸妈妈朋友的孩子,和她相近年纪的孩子,但几个小朋友只能特殊机遇才能见到彼此。
因此,她似懂非懂。
后来她觉得哪哪都不如自己的古都,因由那种松弛感是别地远远比不上的,就算偶尔前往云渡庄园皆是待在大花园或者后院里玩耍。
听完这话,凉衪神色稍缓,唇边漾开几不可闻的笑意,“对啊,妈妈说过这两位朋友前期不可见人,可现在爹爹和妈妈的小月亮长大了,你们当然可以交朋友了。”
“只是我们家小月亮自己愿意吗?”即便阐述过一遍缘由,他仍旧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
凉芊默一脸写著兴高采烈这四个大字,完全没有怕生的情绪,用力地点点头,“好呀!小月亮也愿意交朋友!”
“凉爹爹,那我要准备礼物!你明天一定要带我认识新朋友噢!”
她声音里的喜悦和期待丝毫不掺假,还是发自内心的。
凉衪承诺:“好,一定。”
得到答案,凉芊默高高兴兴地离开,口中嘟囔著下一站目标是藏宝阁,要筛选礼物啦。
容玺接收到凉衪的眼神示意,转而跟上。
容渟身为心腹之首,最深谙他的意思,犹豫三秒,“衪王,您是打算运转法则了么?”
“既然清漓和璃雪已经修炼完毕,在玄天所窥里,叶罗丽仙境亦有新生仙子陆续诞生的场景所现,那么这就是一个最佳时机。”
凉衪嗓色决绝,属于统揽一地之王的权威一览无余。
最佳时机难以寻觅,这次不光是凉芊默的机会,还是水清漓化解厌世之心的机会。
紧接著,他稳重老成地开口:“宿命回响本就存在,何况是我的女儿和他的儿子,如此一来,他们二人才是彼此最佳的底牌,而非我这个老父亲。”
宿命的存在,他一直相信。
底牌,他们彼此足够。
底牌不是他,而是因为他全盘地将性命算入棋局,往死里算计,不留一丝生的可能性。
他要完成妻子的遗愿,还世间安宁,还女儿顺遂。
沉默许久,容渟平静道出凉芊默的思念,“小公主自小便没有千帝女的母爱,您也因内疚而照顾五年,自此从未现身,小公主无数次呢喃过您的名字,她一样需要您。”
她爱父亲,亦理解父亲,更需要父亲。
“我知道。”
凉衪声音有些低沉。
身为父亲的他,怎么会不清楚女儿的爱呢,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和洛儿的爱情结晶。
下一刻,他眼神突变阴鸷,冷漠的腔调响起:“可有些因果就该命定之人终结,那这个人只能是我,谁敢把主意打到小月亮身上,我就送谁下地狱。”
固然显得疯批的言词,父爱却清晰可见,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保护欲。
“我明白了,我定然全力以赴配合您。”容渟不再劝解,坦荡接受未来的结局。
凉衪让容渟去忙吧,不必伴他左右。
他轻轻触摸手腕处佩戴著千洛栀一缕元神之力的栀子花手链,那是她送他的定情信物,心里默默念著:小月亮,爹爹希望你此生无忧、平安。
……
翌日,云渡庄园披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凉衪牵著打扮得像小花仙的凉芊默一起现身,她穿著五彩斑斓的花裙子,头饰花冠,脚踏同款搭配,就像童话世界里的花中公主。
他反手转使法术推开正殿大门,一道光芒飘过,大门逐渐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待客区与主桌区的中央明显坐著两位仙子,水蓝与冰蓝的身形交织。
一个沉稳冷静,宛如水清漓那平静的水面,一个端庄清冷,宛如冰璃雪那千年不化的冰雪。
水冰兄妹闻听声响,同步起身回望。
当他们看见熟悉的长辈身旁跟著一位女仙子,心中疑惑却并未表露出来。
一走近时,那位女仙散发的气息不似他们兄妹那般不易近人,反而有点热情似火,很温暖的同时又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水冰兄妹默契收回目光,对凉衪行著不同的礼仪,尊敬地吐露一句:“凉叔叔。”
凉衪懒得纠正水冰兄妹的客套,在他们心中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哪怕他与他们的父母关系深厚,他们的行为始终无法做到像主人家一样,或许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吧,始终不自在。
偏偏他们不得不生活在此地,否则难以生存。
他向他们简单介绍:“清漓,璃雪,这是叔叔的女儿。”
没想到一旁的凉芊默却不乐意了,嘟著小嘴,不满道:“臭爹爹,你干嘛不陈说我名字!”
凉衪只觉好笑,这鬼丫头的心思倒真是古灵精怪,她如此说话不就是为了缓和水冰兄妹的紧张感和尴尬,妥妥将他当工具人。
唉,都言女大不中留,可这还没大多少便不中留了。
工具人的亲爹拚命维持住快要裂开的表情,继而道:“爹爹要是介绍了,小月亮难道像复读机一样和哥哥妹妹复述一遍吗?”
他的言辞并不存在差异,凉芊默和水清漓属于同年诞生的仙子,只有冰璃雪是晚一到两年的时间降世,她在三人之中最小。
(注解:凉芊默的仙子年龄并不具体,同水清漓相比,他们确实算是接近的,她现今具体的年纪源自玄天一界的计演算法则。)
“哼,原谅你了。”
凉芊默表现得落落大方,旋即“抛弃”亲爹,手里拎著两件精美的礼盒走向水冰兄妹。
她脑瓜子里快速折中一下称呼,染笑的语气渐次扬起:“清漓哥哥,璃雪妹妹,你们好呀,我叫凉芊默,你们可以唤我默默或者小月亮,很高兴认识你们。”
水清漓原地游走了思绪,这般热情明媚的女仙子小名竟唤小月亮吗?可她分明像太阳,涌散著无尽的温暖与鲜活。
“默默,我们同样很高兴认识你,我姓冰,哥哥姓水,刚才凉叔叔喊的便是名。”冰璃雪察觉哥哥的出神,一面上前与凉芊默打招呼,一面毫不犹豫地肘击哥哥。
“我知道哒,凉爹爹提前和我说过的。”凉芊默眼睛笑成月牙,把礼盒递过去,“这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她的动作轻柔而真诚,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冰璃雪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流。
此时,水清漓被妹妹那股劲推著导致眼神闪了闪,赶紧挥变出他们自己备下的礼品,“多谢,这是我们兄妹予你的见面礼。”
他的嗓音冷漠,却隐含著一丝真诚。
“谢谢清漓哥哥和璃雪妹妹。”
凉芊默一样收下,当她开心的时候,人格魅力一下子形似绽放的花朵,美丽动人。
凉衪站在远处看著凉芊默他们的相处,第一次见面暨能融洽,心中欣慰,他们的未来必然各有所成,福运满满。
突然,水冰兄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缕各自的本源之力,仿佛同他女儿的命运产生了共鸣,周围的空气皆微微波动起来,尤其是玄天轮的波动尤为显著。
他心中一动,显然了解这是玄天轮里的宿命开始转动了,他妻子遗留女儿的万物之力有了奇遇得以新生。
这是新生,也是希望,更是倾尽所有的豪赌。
……
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湛蓝的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澄澈,悠悠的白云如丝如缕地飘荡著,微风轻拂带著花草的芬芳,温柔地抚摸著大地。
凉芊默和冰璃雪正在绿草如茵的草坪打闹,一会编织花环,一会观看湖里的小鱼,一会嬉闹彼此等等,直到玩得喘著气时,她不经意间地将双眼投移至不远处的凉亭处。
只见水清漓静静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眉头皱起,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像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又或者是一张平静且淡漠的神色。
然而在某些时间内,他身上偶尔流露出一些难以猜透与理解的孤独、厌世,好像一层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他周边。
看见这样忧愁的他,她心底骤然泛起陌生的感觉,那种情感来得极为迅猛,快到她几乎捕捉不到那种异样情绪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下意识地轻咳几声,高声喊道:“清漓哥哥!”
聆听见凉芊默那清脆甜美的音色,沉浸在沉思中的水清漓恍如大梦初醒般抽离,目光一瞬间靠拢在前边摇手晃动的女仙。
温暖的阳光轻柔地照耀在她躯体,金色的光芒恍像一件纱衣使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光,神圣又明媚,迫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这束光,偏偏胸腔不自觉鼓胀起一股自卑的念头,让他望而止步。
正当他脑海里萦绕著各种想法时,她敏锐察觉他的犹豫,又好似看穿他的伪装,接著举起胳膊朝他挥舞著,热情地邀请:“清漓哥哥,你快过来呀!不要一直严严肃肃嘛,和我们一起玩啊!”
板著脸被她说成严肃,在他那孤寂的世界里何尝不是一种直白又温暖的照顾。
“我看著你们玩闹即可。”
他轻声,最终依旧婉拒了。
就在这时,冰璃雪从一旁窜出来,诉说的举动像是打小报告似的:“默默,我和你说,我哥这人就这样,一张帅气的脸被他嚯嚯成死板脸。”
如此不顾亲哥的形象,确认了,的确是亲生妹妹。
“……”水清漓嘴角抽搐,妹妹还能要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冰璃雪,你是不是三天不打,然后上房揭瓦?”
被喊全名的冰璃雪身子颤栗,眼神四处瞟,终归还是害怕生气的哥哥,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有座靠山在吗!哥哥应该会看在默默也在同一空间的面子上,对她好点吧?
想著想著,她一步两步地绕道至靠山身后,再次小声告状:“默默,你看他,他成天欺负我!”
凉芊默刚刚欲想出言说点话,结果那边原本安静坐著的男仙有了动静。
他没有患上耳聋症,她真当他听不见呢?水清漓直接被气笑了,眼神一凛,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揪住那又怂又爱吐槽哥哥的妹妹。
冰璃雪见状,暗叫哥哥不讲武德,立马撒腿就跑。
她跑,他追,兄妹俩还是围著凉芊默而动。
凉芊默站在原地,不但无奈扶额,而且听著水冰兄妹那叽叽喳喳的言语在耳畔环绕:
“你有本事别跑。”
“我没本事,我就跑。”
“冰璃雪!”
“叫我本名,我也不妥协!”
半晌后,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左右开弓地一手抓住一个,轻声哄著:“好啦好啦,你们俩别闹了,我都快晕了。”
冰雪美人率先停住脚步,不停地呼气吸气缓解,还挑衅般对著哥哥做了一个鬼脸。
水之主宰则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妹妹,与之慢慢地挪移视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只紧紧握住自己胳膊的纤手上。
那只手白皙而柔软,指尖带著一丝温热,让他的心中莫名地产生别样情感。
她……
倒是挺特别。
有点意思。
……
随著时光的飞快流逝,凉芊默他们的相处渐渐变成仅有两位,一位时常不在的画面。
有时貌似修炼,有时又貌似故意的营造二人独处,有时真的忙得不可开交等。
总之,他们的情谊从未削弱过一丝一毫。
……
譬如凉芊默一脸关切地迈步至冰璃雪旁边,轻声询问:“冰冰,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冰璃雪听见问题,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叹口气道:“哥哥回王国探寻真相,不让我跟著。”
她只是不明白哥哥因何这般行事,又急又难受。
凉芊默注视著冰璃雪那越琢磨越觉得委屈的神态,垂头笑了笑:“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想让你无忧无虑一点呢?”
“可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冰璃雪揪紧衣摆,却还是小声地说了出来。
凉芊默拍拍冰璃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分析:“你看啊,阿漓离席古都,你兀自好好地活著,这就是你为他做的事情啊。”
“而且你亦保有他一直关注著你的性情,同时你更学著他身为主宰者的行动来庇佑你冰川世界的子民,这些照旧是属于你自己呀。”
顿了顿,她声线细细的,斟酌了下用词:“至于水冰王国的事情,如果连他都没有胜算,连他都不能从凉爹爹那里套取信息,他怎忍心让你陷入险境。”
“凉爹爹说过,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我们所求的一切必然水落石出,所以,相信他吧。”她弯起唇角,语气温和,含有鼓励的意味。
听了这番话,冰璃雪模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起来,面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我懂了,谢谢你,默默。”
凉芊默不语,只是向她莞尔一笑。
……
静谧的月光下,凉芊默与水清漓并排就坐亭外,他们安坐无言,静静地观赏著夜色。
片刻后,她的脸色掠著忧虑,逐缓地看向他,“算起来有两年多了吧,还是一无所获么?”
“嗯。”他垂下眼眸,神情黯然,轻轻应声。
那么简单的一个字,却好似包含著无数的无奈和苦涩。
她抿了抿唇,压著情绪,接著问诘:“我父亲那依然未松口?”
“凉叔谨遵我父母的遗愿,他言,我父母不愿我们兄妹被仇恨的种子蒙蔽双眼,纵使我有能力了,恐怕还有更深更多且无法预测的棋局现世,他们怕我们出事。”他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讲述。
她若有所思,情不自禁地感概一句:“父母爱子,则为计深远。”
他听出话外音,亦察觉她欢快的表面之下隐藏著无法化解的哀愁,特意放缓语气道出:“阿默,你有心事。”
音色十分笃定,均不带一点疑问的。
她静默良久,而后抬起眼眸凝望星空,眼中表露出前所未有的挣扎与迷茫,“或许我和你有一样的烦恼吧。”
以前的她对那座墓园的人物非常好奇,她的凉爹爹说住在里面的人物是天使。
久而久之,她相信了。
可是经过她得知他亲口陈说的过去,她开始怀疑那位天使是不是和自己有亲切的关联。
如若是,真相是什么?天使是不是妈妈?
如若不是,天使的说辞即是虚假的,那凉爹爹为何费尽心思隐藏?
……
凉芊默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望著悠悠的云朵,呼吸一滞,喃喃道:“这样岁月静好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啊,我总觉得像黄粱一梦,生怕哪天被打破安宁。”
杞人忧天的少女,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水清漓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蹲下,牵握住她的左手,冰凉的掌心莫名随有一股温热传递过来,语调满含宽慰:“不会。”
“世间变数太多,或许吧。”她的腔调带著一丝哽咽。
他立时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坚定而有力:“阿默,假如你实在担忧的话,那我们未来若有分离的那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此话当真?”她的小脸埋在他胸膛里,言辞皆略显沉闷沉闷的。
他无比真挚地接腔:“当真。”
“如果你没做到呢?”她心中的不安稍微飘散了不少,仍有若干消除不去的抵触。
他一听,淡定从容地表达:“任凭你安排。”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诺言,他决不食言。
若食言,只要她萌生惩罚自己的想法,他随时恭候,定然不逃避。
至此,他们有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
凉芊默神色凝重,故作平常地提起:“阿漓,既然我享受了别人艳羡的利益,那我应当承担起相应的使命,只是往后陪你的时间要变少了。”
看似轻松,实则双眸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内心深处更是浮现著心如刀割的难受,以及那些向来没有接触过的无尽艰难。
水清漓的目光尽显理解跟包容,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无妨,只要我有空,我与你一同修炼,伴你身边。”
“我有好多心事不能直白吐露,却能同你粗略倾诉,谢谢你呀。”她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翻涌。
他摇摇头,坦然明言:“只要你好,这句谢谢就有意义。”
或许,他们这一刻只觉对方于自己而言,不论是哪种情感,彼此一定一定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凉芊默归返落月古都,水清漓正好处理妥当海沢传来的消息及定下某些安排,听她叮嘱注意劳逸结合的话,因而正在放空自己。
她环顾四周,怎么也瞥视不见冰蓝身形,黛眉微蹙,心生狐疑,“冰冰呢?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见不到她?”
水清漓明晰她有担忧妹妹的成分,避免横生枝节,耐心地解释:“妹妹私下里喜欢与她的亲信们待在一块,她们常去之地就是寒气逼人的冰川。”
她脸上流露著饶有兴致的神情,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宝藏,揶揄道:“冰冰的爱好果然独具一格。”
他双手抱臂,嗓音如潺潺流水,“她天生喜寒,兰芷她们亦听闻玄天一界有热闹非凡的市集,我估摸著她们三个会死拉硬拽地带她品尝些许寒性食物和甜品,也或许游逛别界去了。”
“她们自有分寸,自会隐藏面貌,为此,我并不追踪她们的去向。”
眼看著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犹如一潭静水,导致她不禁心生好奇,“你怎么看起来不担心呢?”
“妹妹自身有实力,况且她正是爱玩的年纪,随她去吧,她的冰菱钻印有我的法术作为保护,身边更有我的亲信暗中跟随著,不会有事。”
他说话的语速慢悠悠的,字与字之间拉著黏连的丝,像极融化了的太妃糖。
此男智商真高,一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幸亏不是对手,不然谁是棋高一著的人著实难以预料。
她暗自腹诽,明面轻启朱唇:“不愧是你啊。”
“阿默同样不赖啊,凉叔替你把关的云疏、雾寻被你调遣到妹妹身边,徒留月曦和雾归在古都,如此周密的安排连我都瞒过去了。”他嘴角缓慢地向上牵起,慵懒笑起来的眼尾漾起细微的纹路。
她用手支著下巴,肘部撑在桌上,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扬起,“你猜到了?”
他摆头否定,转而不紧不慢地阐述:“不算,海沢有一次在玄天界洞悉妹妹她们一路畅通无阻,他隐隐觉得有贵人相助,此后把事情汇报予我。”
“这个贵人算不到凉叔头上,那普天之下还能有谁呢?”
凉衪鲜少过问他欲拟主张的一切,凉衪也只负责他们兄妹的安全及父母的遗愿。
只要完全不威胁自身与妹妹的情况下,凉衪从不插手他的主意,甚至明知他探查过往也没有派容渟他们现身阻止,因而全面知悉他在意妹妹的程度,唯有她了。
是排除法,也是对彼此的了解。
她眼神认真,语气真挚:“你有你的法子保护妹妹,我也有我的方式保护朋友。”
“我实力不俗,何况你也在我身边。”
他观望著她,眼里全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欣赏,还夹杂著盈盈的笑意,仿如她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又仿如她骨子里的自我主张的执著和坚守想要的所有“初心”必然与自己高度相像。
他们或许是同类人,在灵魂的最深处有著难以使用言语描述的共鸣,唯一不同的是她普渡众生,他厌世忧郁,置身事外,压根不在乎很多人、事、物。
“你啊,越长大,主意越多,不容更改的帝女风范更是分量级了。”他勾了勾唇角,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实有几分不易觉察的调侃。
话音刚落,她宛如一只炸毛的小猫,怒音浑然出来了,“又打趣我!”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如同金色薄纱覆盖在这座落月古都,又轻柔洒盖在他们身上。
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用它最细腻的笔触为他们描绘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它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交织成夜空中遥遥相呼应的星体,远远看著彼此之间的距离颇远,实则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慢慢引导著他们,牵引著他们走近彼此。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