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眼识破西贝货
第81章 一眼识破西贝货展台周围原本嘈杂的起哄声，因为大宝这一句话，莫名地顿了一顿。
孙少杰眼角抽搐了一下，硬著脖子嚷道：“陈大宝！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白纸黑字的化验单盖著县质监站的大印，药材袋子上贴著你们仁和堂的编号，你还敢抵赖？！”
“就是！”
刘文斌挺了挺发福的肚子，官腔打得震天响，“这是国家认可的检测程序！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难道比省里配发的精密光谱分析仪还懂药理？保安，愣著干什么？把这骗子的摊位拉警戒线，现场查封，没收所有参展药材！”
两个身形高大的保安立刻抓著红白相间的塑料警示带就要往前扑。
“慢著。”
大宝大步跨前一步，结实雄壮的胸膛如同一堵厚重的土墙，横生生挡在展台前沿。
他那宽大的肩膀和坚实的骨架，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稳气度，那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竟然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停在半步之外，不敢再动分毫。
大宝两根手指夹著那半截断裂的药块，目光平静地环视著四周一圈神色各异的药材同行。
“各位掌柜、老板，都是在药材堆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把式了，今天既然刘科长和孙少爷非要拿这袋东西定仁和堂的罪，那咱们不妨让行里人评评理。”
大宝将碎药片平托在掌心，高高举起，迎著场馆顶棚雪白的日光灯。
“诸位请看这药材的断面。真正的道地何首乌，断面皮部有明显的异型维管束，行话叫‘云锦花纹’，质地坚实重浊，闻起来微苦带甘涩，绝对不会有刺鼻的酸臭味。”
大宝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而刘科长手里拿来的这块‘问题药材’，木质部纤维粗糙散乱，呈放射状导管孔，断口边缘全是蜂窝状的小眼！这分明是用山里最廉价的野生白药子根茎，晒干后用黑矾水煮黑、再用工业硫磺去熏出来的西贝货！”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疑虑的几个老药商立刻走上前来。
“拿给我瞧瞧！”
刚才那个戴金链子的外地老板最先伸手接了过去，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
随后，那老板脸色猛地一变，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就冲著刘文斌破口大骂：“草！还真他娘是白药子！老子收了三十年药材，这点眼力介还是有的！白药子本身带微毒，拿这玩意熏硫磺，连狗都不吃！刘科长，你们质监站是瞎了狗眼，连何首乌和白药子都分不清？！”
“哎呀，还真是白药子伪造的！”
“仁和堂的货架上摆的何首乌，个个品相饱满，皮张紧致，怎么送去检验的偏偏成了这副烂下水？”
“有猫腻！这里头绝对有猫腻啊！”
周围几十个药商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舆论的风向在几秒钟之内瞬间调转。
刘文斌的脑门上冷汗唰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那张油腻的黄脸一阵白一阵青，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们懂什么？！白药子也是薯蓣科的，外形类似！就算成分有异，这也是从你们仁和堂的送检袋子里倒出来的！袋子上的封条编号‘B-026’，是不是你们仁和堂的？！”
“是我们的编号没错。”
大宝面色平静，嘴角却挂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将那个透明塑封袋拿了过来，指著袋口边缘那一圈细微的褶皱。
“但是刘科长，请你瞪大眼睛看清楚。展会质检袋使用的是一次性热压封口防伪膜，一旦撕开，边缘就会出现网格状的白色裂纹。而这个袋子口上的热封层，分明是被人用吹风机或者热水烫开后，二次贴合上去的！不仅热封条翘边，封签上的防伪章边缘甚至出现了墨迹晕染！”
大宝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孙少杰：“昨天下午五点，展会统一样品入库封存。这袋子昨晚锁在展会的样品保全室里，今天大清早拿出来就变成了二次拆封调包的假药。孙少爷，刘科长，这半夜三更溜进样品库干脏活的贼，到底是姓孙，还是姓刘啊？”
“你……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孙少杰吓得魂飞魄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手指哆嗦著指著大宝，“陈大宝，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分明是你们仁和堂自己送检了劣质药，现在被查出来了就反咬一口！”
“是不是反咬一口，调监控一看便知。”
林婉茹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心中的委屈和憋闷尽数化作了底气。
她向前跨出一步，修长的包臀裙勾勒出曼妙挺拔的线条，那张白皙丰润的美面上布满了寒霜：“刘文斌，样品保全室门口装了两个红外高清探头，全天二十四小时录像！你现在敢不敢跟著全场同行一起去监控室，看看昨晚上到底是谁进出过保全室？！”
“我……我凭什么听你们的？！”
刘文斌慌了神，额头上的大颗汗珠子顺著肥肉往下滚，连退了两步，抓著公文包的手指骨节泛白，“质监站按章办事，怀疑有问题就得带回局里复检！展台必须先封掉！”
“封？你今天敢碰仁和堂一张桌子试试看！”
大宝面容一肃，原本朴实温和的黑脸膛上陡然升起一股巍峨沉浑的煞气。
他脚下一步踏出，千层底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笃响。
两道粗黑的剑眉紧拧，浑身骨骼隐隐传来一阵爆响，那股纯阳真气激荡出的威严，逼得刘文斌和孙少杰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光天化日，勾结外人，调包真药，栽赃陷害！你披著质监这身皮，吃的是国家的俸禄，办的却是断子绝孙的下作勾当！”
大宝字字铿锵，洪亮的声音压盖全场：“今天当著整个青石县药业同行的面，你要是不去调监控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亲自拧著你的领口，去县纪委和县政府大院找县长评理！”
“好！说得好！”
“去调监控！不能让老实人受冤枉！”
“平时这帮狗腿子就横行霸道，查他们！”
周围压抑了许久的小药农和客商们彻底被激怒了，挥舞著手里的账本和样品，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孙少杰脸色灰白如纸，裤裆里直冒寒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大宝这个土生土长的山里泥腿子，不仅一眼就能辨认出极其冷门的伪劣药材，甚至连质检袋的热封工艺都了如指掌！
这哪里是个赤脚医生，简直比干了半辈子的刑侦专家还要难缠！
就在刘文斌被逼得走投无路、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当口。
展馆大厅东侧的人群突然如波浪般向两边分开，紧接著，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踏著红地毯由远及近。
“大清早的，不抓紧搞展销推介，在这儿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冷厉的沉喝声骤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深灰色风衣、面容刚毅严肃的中年男子，在一队挂著展会组委会高级工作牌的官员簇拥下，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刘文斌整个人如遭雷击，两腿一软，扑通一声靠在展柱上，声音颤得快要哭出来：“顾……顾局长？！您怎么亲自下展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