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暮城安宁

第64章 暮城安宁苏靖澜抬起头：“还剩最后一个。”

陆骁看著她：“郭海峰？”

苏靖澜说：“郭海峰的旧案。方海已经联系了北方那个县的警方。原始卷宗在调。”

只要确认郭海峰就是当年那起命案的嫌疑人，他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陆骁点头：“那本账，真的部分已经够他判几辈子了。假的部分，李军伟也认了。郭海峰想用账本做交易，现在交易没了。他剩下的，只有坦白。”

苏靖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陆骁，这个案子，快到头了。”

陆骁说：“是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郭海峰说了一句，‘我的根不在深城’。他还有事没说出来。”

苏靖澜说：“等他旧案查清，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两人沉默著，看著窗外的夜色。

远处，省城的灯火连绵成片。深城在几百公里外，也在亮著。

第二天一早，陆骁和苏靖澜赶回深城。

李军伟被关在市局纪检组的临时看押室里。陆骁没有急著去审。他让李军伟在里面坐了一夜。

上午十点，陆骁走进看押室。李军伟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陆骁在他对面坐下：“李军伟，你的事，我们已经查清了。赵永强的口供、你老婆的转账、账本上的笔迹鉴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军伟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陆骁，我在局里干了二十五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以前也是个好警察。你信不信？”

陆骁说：“我信。但好警察不会往账本里加假信息。”

李军伟苦笑了一声：“陈虎案的时候，我交过材料。我以为交了，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后来邱成义找到我，说账本上有我的名字。我害怕。我怕你们查到我。

我就想，把水搅浑。让你们查错人。查错了，案子就乱了。乱了，我就能混过去。

陆骁说：“你混不过去。”

李军伟抬起头，眼里有泪：“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陆骁，你告诉苏靖澜。我李军伟对不起这身衣服。”

但账本里写的那些事，不全是真的。我当年是收了陈虎的钱。但我没害过人。你们怎么判，我都认。

陆骁站起来：“你的问题，法律会给你答案。”

他走出看押室。走廊尽头，苏靖澜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都说了？”

“说了。”陆骁说，“账本上的事，他认。他说没害过人。这个，还需要查。”

苏靖澜说：“查。一件一件查。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陆骁点头。

方海从北方那个县城回来了。

他带回了郭海峰，也就是郭振邦，二十多年前那起命案的完整卷宗。案发地是北方一个煤矿小镇。

郭振邦当时是矿上的临时工。

因为赌博欠债，跟工友发生冲突，用铁锹打死了一个人。之后逃走，辗转多地，最后在深城洗白了身份。

“当地警方保存了当年的现场勘查笔录和证人证言。还有一个目击者，现在还在。他愿意作证。”

方海把卷宗放在陆骁桌上，“铁证如山。”

陆骁翻完卷宗，合上，长出了一口气。

“郭海峰最后那张牌，没了。”

他拿起电话，给苏靖澜发了条信息：“旧案确认。郭振邦就是郭海峰。可以结案了。”

苏靖澜回：“好。我通知省厅。你那边，把所有的证据材料整理归档。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检验。”

陆骁放下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

深城的天，阴了很久，终于放晴了。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楼下的广场上。几个民警带著孩子在院子里玩，笑声隐隐传来。

方海站在他旁边，说：“陆局，这案子，从夜市命案开始，到现在，快两年了。”

陆骁说：“是啊。两年了。死了的人，救回来的人。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就差最后的程序了。”

方海说：“苏政委什么时候回省厅？”

陆骁说：“过两天。她那边学习还没结束，得回去。”

方海说：“陆局，你和苏政委，真是黄金搭档。”

陆骁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著窗外，心里知道，这座城市的仗，从来没有真正结束的时候。但只要还有人守著，天就塌不下来。

苏靖澜走的前一晚，两人又去了夜市。

王小雨的摊子前，人比往常多。他忙得满头大汗，看到苏靖澜和陆骁，远远地挥手。

“苏政委！陆叔！老位置！”

苏靖澜坐下，陆骁倒豆奶。这一次，王小雨端上来的不只是烤串，还有一盘炒田螺和一碟花生米。

“今天这顿，必须我请。”王小雨笑著说，“案子破了，我替我爸谢谢你们。”

苏靖澜说：“案子是大家破的。你好好做生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

王小雨点头，转身继续忙去了。

苏靖澜拿起一串烤鸡翅，慢慢吃著。陆骁看著她，忽然说：“苏靖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来深城，会怎么样？”

苏靖澜想了想：“那我可能还在省厅写材料。你还在深城跟陈虎的人斗。”

陆骁说：“是啊。你来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苏靖澜说：“是你变了。你从刑警总队长，变成副局长。学会了带队伍，学会了守城。”

陆骁笑：“是你逼出来的。”

苏靖澜也笑：“那你就继续被逼著走。深城还有好多事没干完。扫黑除恶常态化、基层治理、队伍建设。你一个人，够忙的。”

陆骁说：“你不在，我照样干。”

苏靖澜说：“我知道。但我会回来看你。每次回来，都来夜市。”

“加鸡翅。”

“管够。”

两人举杯，轻轻碰了一下。豆奶洒出来一点，落在桌上。

夜市的灯，亮得暖人。身后的城市，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那些曾经的黑暗、伤痛、恐惧，都被这条河带走了。

留下的，是这座城里的人，和他们继续生活的勇气。

陆骁看著苏靖澜，忽然说：“苏靖澜，谢谢你。”

苏靖澜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了深城。谢谢你在最难的时候，没走。”

苏靖澜低下头，吃了一口鸡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陆骁，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

夜市的烟火升起来，把他们的脸映得温暖而明亮。

这一夜，深城无风，也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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