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余波再起

第65章 余波再起李军伟被带走的第二天，深城市局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早上八点，陆骁刚进办公室，赵大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城西分局局长，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今天声音里带著火。

“陆局，李军伟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早纪检组的人来我这儿，说要调他分管经侦那几年的案卷。”

李军伟不是分管刑侦的吗？怎么经侦的旧账也翻出来了？

陆骁说：“赵大勇，纪检组调什么，你就给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赵大勇压低了声音：“陆局，我不是打听。我是怕。”

李军伟在深城干了二十多年，经侦、刑侦都待过。他手上过的事太多了。

要是一件件查，城西分局这边，好几个中层都得被牵进去。

陆骁说：“牵进去就牵进去。你有问题吗？”

赵大勇愣了一下：“我？我当然没有。”

“那就配合。”陆骁说完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马小川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陆局，技术科那边，昨晚有人动过伺服器。”

陆骁抬起头：“又来了？”

马小川摇头：“这次不是外人。是内部许可权。有人用赵大勇的账号登录了档案系统，查了李军伟分管的全部案件目录。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陆骁眼神一沉：“赵大勇的账号？”

“对。但我问过赵大勇本人，他说他昨晚九点多就睡了。账号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他的账号在系统里绑定了办公室电脑。那台电脑，白天没关。有好几个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陆骁说：“谁？”

“城西分局内勤孙涛，就是以前跟过李军伟的那个。还有两个民警，一个叫王林，一个叫陈志明。都是赵大勇的下属。”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前。李军伟刚进去，就有人急著查他的旧案。

这说明，李军伟的案子牵连的不止他一个人。

“马小川，你把昨晚登录系统的具体操作记录全部导出来。”

谁查了哪些案卷，什么时间，一目了然。然后，把孙涛、王林、陈志明三个人的日常排班调出来。看看他们昨晚在不在局里。

马小川应下，快步走了。

陆骁给方海打电话：“方海，李军伟的审讯，你盯紧点。”

他要是交代了别人，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再搜一遍。

尤其是那些没交出来的材料。李军伟这人有个习惯，喜欢自己留底。他管经侦那几年，不可能只留一本账。

方海说：“我昨晚搜过他办公室，找到的东西不多。”

但我问了赵大勇的司机，他说李军伟以前经常把材料带回城西分局。

有一个专门的柜子，在他以前的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现在给孙涛用了。

陆骁说：“去查那个柜子。现在就去。”

方海带著林涛赶到城西分局时，孙涛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看到方海进来，孙涛脸色一变，对著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

“方哥，您怎么来了？”孙涛站起来，脸上堆著笑。

方海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角一个铁皮柜子前。柜子上了锁。

“这个柜子，谁在用？”

孙涛说：“我、我在用。里面就是些日常文件。”

方海说：“打开。”

孙涛犹豫了一下：“钥匙……钥匙不知道放哪儿了。”

方海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林涛说：“拿工具来，直接开。”

孙涛急了：“方哥，这不合规矩吧？这里面真有我的私人物品……”

方海盯著他：“孙涛，李军伟已经被纪检组带走。他的旧办公室，所有物品，都在调查范围内。这个柜子如果是你在用，你最好配合。如果不配合，我就以妨碍调查的名义，现在带你走。”

孙涛的脸白了。他嘴唇动了动，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方海打开柜子。里面堆著几个牛皮纸袋和一摞旧笔记本。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翻看。

第一袋是几年前的治安案件材料，没什么异常。

第二袋是一摞信访件复印件。第三袋，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

方海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李军伟的手写记录。时间从二〇一五年到二〇二〇年。

每一页写著一个案件名称、当事人、处理结果，以及一些简短的备注。

备注里有“已协调”“按领导意思办”“转陈总”之类的字眼。其中有几页，写著“城西二小后巷土地纠纷”“纺织巷拆迁补偿”“新河沙场股权转让”。

方海合上笔记本，放进证物袋。然后看向孙涛。

“孙涛，这个柜子里的东西，你动过没有？”

孙涛低著头，手在裤缝上来回搓：“我……我就是把一些不用的文件放进去了。李局以前的东西，我没扔。也没敢看。”

方海说：“李军伟被带走后，你昨晚用赵大勇的账号登了档案系统。查了李军伟分管的全部案件目录。你在找什么？”

孙涛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我……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跟我有关的……”

“跟你有关的什么？”

孙涛不说话了。

方海把证物袋封好，对林涛说：“带他回局里。”

孙涛被带回市局后，方海把他交给了纪检组。

但孙涛嘴很硬，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就是随便看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骁听说后，让方海把孙涛先放著，不要审。

“等李军伟开口。孙涛这个人，在城西分局做了十几年内勤。他经手的东西多，但胆子小。这种人，只要李军伟先撂了，他就会跟著垮。”

方海说：“那本笔记本呢？”

陆骁说：“我已经翻了。里面有几条跟账本上对得上。尤其是‘城西二小后巷土地纠纷’和‘新河沙场股权转让’。”

这两件事，都跟郭海峰的旧案有关。

李军伟在经侦支队时，经手过这两件事的初查。后来都不了了之。

他笔记本里写‘按领导意思办’，说明上面有人打招呼。这个‘领导’，可能就是郭海峰在深城的上线。

方海说：“郭海峰不是说他的根不在深城吗？”

陆骁说：“对。所以这个‘领导’，可能就是连接深城和外地的那个节点。李军伟知道是谁。但他不一定会说。他怕。”

方海说：“那我们怎么撬？”

陆骁说：“先不用撬。把笔记本里的案子逐个排查。尤其是那几起被‘协调’掉的。”

看看当年是谁在推动，谁在压。所有参与过的人，一个一个找。总会有人先扛不住。”

笔记本里夹著一份信访件复印件。时间是五年前。

信访人叫周桂芬，女，当时五十二岁。投诉的是城西新河沙场强占她家承包地的事。

方海把这份信访件翻出来，发现上面有李军伟的批注：“已核实，系村民个人纠纷。建议转城西分局处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按此意见办。不必再报。”

方海把复印件拿给陆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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