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顶罪谎言

第74章 顶罪谎言城中村的一栋出租屋，三楼。

方海敲门。里面没动静。房东拿钥匙开了门。屋里一股酒味和霉味混杂。

地上扔著几件脏衣服，床上的被子没叠。电脑开著，屏幕上是游戏界面。

方海翻了翻垃圾桶。里面有外卖盒和几个啤酒罐。但垃圾桶底下，压著一只女式手表。表带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叫技术队来。屋子全部封存。”方海说。

周洪刚不在家。五金厂的人说，他今天没来上班。手机也打不通。

方海给陆骁打电话：“陆局，确认周洪刚是重大嫌疑人。”

他家里找到了疑似陈小燕的手表。

人现在跑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客运站附近。他可能想坐长途车跑。”

陆骁说：“马上发协查通报。城北客运站，所有出站车辆，逐一检查。他跑不了。”

城北客运站，下午两点。

方海带人赶到时，客运站的广播正在循环播放班次信息。

候车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几个等车的旅客。

方海把周洪刚的照片分给客运站的安保人员，让他们在进站口和出站口盯著。

他自己带著林涛在候车大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周洪刚的身影。

“方哥，监控室那边调出来了。周洪刚一个小时前出现在售票厅，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

那趟车两点十分发车。已经过了。”林涛跑过来，气喘吁吁。

方海看了看表，两点十四分。车已经走了四分钟。

“走的哪条线？”

“走高速。从城北入口上。我们的车追不追？”

方海掏出手机，拨通了高速交警的电话：“我是市局刑警方海。”

一辆从城北客运站发出的省城班车，车牌号深A·长途，车上有一名命案嫌疑人。

请在前方收费站拦截。不要上车惊动其他乘客。就说例行检查。

挂了电话，方海带人上了车，朝高速方向追去。

二十分钟后，高速交警反馈：那辆班车已被引导至服务区。

嫌疑人周洪刚坐在最后一排，已经被控制。车上其他乘客不知情，正常放行。

方海赶到服务区时，周洪刚被铐在交警执勤室里。他个子不高，壮实，脖子上有纹身。低著头，不说话。

方海在他对面坐下：“周洪刚，陈小燕你认识吗？”

周洪刚抬起眼皮，又垂下去：“不认识。”

方海把那只女式手表的照片放在桌上：“这只表，是在你屋里找到的。上面有血。你解释一下。”

周洪刚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方海说：“你昨晚六点多在工业区东侧小路出现过。监控拍到了。陈小燕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你现在跑，只会更被动。说清楚，怎么发生的。”

周洪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喝多了。在路上看到她一个人走。就、就跟了一段。”

后来她发现我了，喊了一声。我怕人听见，就上去捂她嘴。

她咬我，我就掐她脖子。我没想杀她。我真没想。

方海盯著他，没说话。这个人，因为一时冲动，掐死了一个二十岁的姑娘。

然后拖到废墟里，用砖块草草掩埋，连痕迹都没处理。他连逃跑都跑得不专业。

这种人，比那些精心策划的罪犯更让人恶心。

“带走。”方海站起来。

周洪刚被带回市局后，陆骁亲自坐进了审讯室。

周洪刚坐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

他交代的内容跟方海在服务区问出来的差不多。

但陆骁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洪刚说“我怕人听见，就上去捂她嘴”的时候，眼神往左上方瞟了一下。

这个微表情，通常是编造细节时的下意识反应。

“周洪刚，你说你捂她嘴。你哪只手捂的？”

周洪刚愣了一下：“右手。”

“你左手在干什么？”

“按著她肩膀。”

“那你怎么掐的脖子？”

周洪刚卡住了。他眨了眨眼，手指攥紧又松开：“我……我换的手。先捂嘴，后来掐脖子。”

陆骁身体前倾，盯著他的眼睛：“陈小燕的尸体上，脖子上的勒痕是条状物压出来的。不是手掌的掐痕。是绳子或者电线。你用什么勒的？”

周洪刚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刚才说掐。但尸检报告显示，她是被勒死的。你连怎么杀的她都没说对。周洪刚，你在替谁顶罪？”

周洪刚慌了，手开始抖：“我没有。就是我干的。我喝了酒，记不清了。”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低声说：“你家里找到的手表，是陈小燕的。”

上面有你的指纹。

但上面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

你一个人住，为什么会有别人的指纹？那个人是谁？

周洪刚的肩膀开始发抖。

陆骁回到座位上，翻开一份材料：“周洪刚，你有一个弟弟，叫周洪强。半年前从外地回来，跟你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他现在在哪儿？”

周洪刚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跟他没关系！就是我干的！”

陆骁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替他扛了，他会在外面继续害人。陈小燕死了。你弟弟如果还在外面，下一个会是谁？”

周洪刚的防线终于垮了。他双手捂著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他……他昨晚也在。是他先动的手。我拉不住他。”

周洪强，二十九岁。周洪刚的弟弟。

有强奸前科，两年前刑满释放。出狱后一直在外地打零工。半年前回到深城，跟周洪刚同住。

案发当晚，周洪强喝了酒，在工业区东侧小路遇到下班的陈小燕。

他上前搭讪，陈小燕不理他，他就动手拉扯。陈小燕反抗，周洪强把她拖进拆迁废墟。

周洪刚当时跟在后面，看到弟弟动了手，想拉他走。但周洪强不听，用一根捡来的电线勒住了陈小燕的脖子。

周洪刚怕了，帮著把尸体埋了。然后两个人各自跑掉。

“周洪强现在在哪儿？”陆骁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