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旧怨牵连

第76章 旧怨牵连赵大勇被从监室提到审讯室时，脸色很差。

他瘦了不少，胡子拉碴，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城西分局局长判若两人。

看到陆骁和苏靖澜一起进来，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赵大勇，我们今天问的事，跟之前不一样。”

陆骁把那张复印的纸条放在桌上，“这个，是在北方一个矿洞里找到的。上面写著你的名字。写的人，叫老鬼。你知道老鬼是谁。”

赵大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什么老鬼。”

陆骁说：“老鬼的真名，叫刘德贵。二十年前，在北方矿场杀过人。”

后来跑到深城，用假身份生活了很多年。你跟刘德贵之间，是什么关系？”

赵大勇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搓著。过了很久，他开口：“我认识他。他以前在城西开过一间五金店。”

我那时候是派出所所长，去他店里查过消防。后来他请我吃饭，我们就熟了。

“他跟李军伟也认识？”

“认识。李军伟那时候在经侦支队。老鬼找李军伟办过事。”

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记得有一次，老鬼请李军伟吃饭，让我作陪。

饭桌上，老鬼说了一句，‘有事找赵所长，比我找李支队管用’。

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他给我送过几次钱。不多，每次几千。我收了。

陆骁问：“老鬼让你办过什么事？”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他让我查过一个人。一个从北方来深城找他的男人。”

他说那个人跟他有仇，让我想办法把人赶走。

我查了，那个人没有暂住证，我就以这个名义把他遣送回原籍了。后来那个人再没回来过。

苏靖澜开口了：“那个从北方来找老鬼的人，叫什么？”

赵大勇想了想：“姓曹。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左脸有一块烫伤的疤。”

苏靖澜和陆骁对视一眼。

姓曹，左脸有烫伤疤。这个特征，跟曹大林有点相似。

曹大林是郭海峰的合伙人，后来跟郭海峰闹翻。他脸上确实有疤。

但曹大林已经被抓了。他来深城找过老鬼？

“赵大勇，你说的这个姓曹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大勇说：“七八年前了。那时候老鬼还没跑。他还在城西开五金店。”

苏靖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陆骁也跟著站起来。

两人走出审讯室。苏靖澜低声说：“曹大林七八年前就来找过老鬼。”

他被赵大勇遣送回去。但后来他又回来了。而且跟郭海峰合作过。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要乱。

陆骁说：“曹大林现在关在省城。我明天去提审他。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找老鬼。”

苏靖澜说：“你去。我在深城盯著。赵大勇的交代，可能会牵出更多的人。老鬼这个人，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根，正在被我们一条条拔出来。”

陆骁点头。两人走到看守所门口，夜风很凉。苏靖澜拢了拢外套。

“陆骁，你说老鬼为什么要在矿洞里留那张纸条？”

陆骁想了想：“他在引我们去找赵大勇。赵大勇知道的事，比他交代的多。”

老鬼想让赵大勇彻底闭嘴。

如果赵大勇在看守所里出了事，或者他的家人被威胁，赵大勇就会闭嘴。

老鬼留纸条，是在警告赵大勇——你在里面，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苏靖澜说：“所以，赵大勇的家人，要保护。”

陆骁说：“我安排人。”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入深城的夜色中。这座城市，看似平静，但地下的暗流，从未停止过。

第二天一早，陆骁开车去了省城拘留所。

曹大林被带进审讯室时，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但精神还算好。

“陆局长，又见面了。”曹大林坐下，语气比上次平静。

陆骁说：“曹大林，我问你一件事。七八年前，你从北方来深城，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你找了谁帮忙？”

曹大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回答我。你找老鬼干什么？”

曹大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鬼欠我钱。当年在矿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干。”

我、郭海峰、老鬼。后来出了事，郭海峰跑了。老鬼把剩下的钱吞了。

我来找他，想把钱要回来。

结果他找了一个派出所的人，把我当盲流遣送回原籍。我在收容站待了两个月才出来。

陆骁问：“后来呢？你又回来了？”

“回来了。但我没再找老鬼。我找到了郭海峰。郭海峰那时候已经在深城混起来了。他给了我点钱，让我跟他干。我就留下来了。”

陆骁说：“老鬼欠你多少钱？”

曹大林说：“不多。几万块。但那时候几万块是命。”

我恨老鬼。他把我当狗一样赶走。

但我后来想通了。跟郭海峰干，来钱快。老鬼的事，我就放下了。

陆骁问：“你现在还恨老鬼吗？”

曹大林苦笑：“恨有什么用。他都快把我们都弄死了。”

他比郭海峰更狠。郭海峰是明著坏。老鬼是暗著来。你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下一步做什么。

他就像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耗子。咬人之前，你听不见声。”

陆骁站起来：“曹大林，如果有一天，老鬼被抓住了，你愿不愿意出庭作证？指认他在北方矿场的事。”

曹大林犹豫了一下：“作证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别让我跟他关在同一个地方。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骁说：“你放心。你们不会关在一起。”

从省城回来后，陆骁把曹大林的新口供整理成材料，交给苏靖澜。

苏靖澜看完，说：“三个人的关系，现在清楚了。郭海峰、老鬼、曹大林，当年在矿上一起作案。”

后来分赃不均，各奔东西。郭海峰来了深城，洗白身份。老鬼也来了深城，但一直藏在暗处。

曹大林最后到，投靠了郭海峰。但他们三个人之间，互相都有把柄。

陆骁说：“老鬼之所以能在深城藏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走太近。”

他用假身份，换住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不信任任何人。

苏靖澜说：“但他留下那张纸条，说明他也有情绪。一个人太孤独了，总会犯错。”

他写赵大勇的名字，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某种执念。不管哪种，都是我们抓他的机会。

陆骁说：“省厅那边的布控，有什么进展？”

苏靖澜说：“矿洞附近又发现了一处痕迹。在另一个山坳里。当地警方正在缩小包围圈。老鬼如果还在那一带，跑不了。”

陆骁说：“他如果不在呢？”

苏靖澜说：“那就在别的地方。全国通缉令已经发了。”

他的照片、体貌特征、假名，都上了系统。他只要用身份证，或者住店、买票，就会被发现。他只能用现金，只能躲。

这种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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