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穿越就面临灭门危机?老子先掀桌子

脑子像被铁锤砸进了一根长钉。

陆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双手死死抠著大理石窗台,指甲快要翻过去。窗台很凉,寒气顺著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耳边全是幻听。

哒哒哒。

那是冲锋枪的咆哮声。

封闭的地下室。浓烈的硝烟味。绝望的惨叫。

女人和孩子倒在血泊里。暗红色的血液漫过军靴,黏糊糊的。

子弹撕裂皮肉的滞涩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上。

这画面太真了。他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干呕。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陆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

抬起头。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霜花。

透过霜花的缝隙,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完全冰封的涅瓦河。

这不是现代。

陆沉看著玻璃上的倒影。

金棕色短发,修剪整齐的络腮胡,眼窝深陷。脸色白得像一张粗糙的列印纸。

他认识这张脸。

尼古拉二世。

沙俄末代皇帝。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灌进脑子。两股截然不同的人生强行挤在一个躯壳里。

他是陆沉,一个现代人。

他现在也是尼古拉。

1894年11月。

距离他那个暴君老爹亚历山大三世病死,才过去几天。

帝国把沉甸甸的皇冠砸在这个资质平庸、只喜欢照相和写日记的年轻人头上。

橡木门很厚,包著一层隔音的红丝绒。

但外面的声音还是透了进来。

“他还在哭吗?”

一个粗哑的嗓音传进来。带著浓烈的伏特加酒气,连厚门板都挡不住那股傲慢。

“一早上没出来了。听说连早饭都没吃呢。”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

“像个娘们。亚历山大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

粗哑嗓音冷哼一声。沉重的军靴在木地板上重重跺了两下。

“远东那边军费还要再批两百万卢布。那小子最好今天就把字签了,别耽误老子去打猎。”

陆沉认识这个声音。

弗拉基米尔大公。

他的亲叔叔。圣彼得堡军区的最高长官。

这老小子把持著首都的枪杆子,每天想的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往自己兜里搂钱。

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他们在笑大俄罗斯帝国的沙皇。

陆沉没说话。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换做原主,现在大概会躲在窗帘后面抹眼泪,或者跪对著墙上的圣像画祈祷。

他不会。

他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属于原主的软弱废料全部清空。

这是什么时代?

大航海早结束了。列强把地球瓜分得干干净净。

蒸汽机在轰鸣。铁甲舰在海上游弋。

而这个庞大的帝国呢?

虚有其表。

国库空得能饿死老鼠。农民还在用木头犁地。

远东那个刚维新没多少年的小岛国,正红著眼睛盯著旅顺的港口。

国内,革命党人在地下室里疯狂搓炸弹。

这就是地狱开局。

如果按部就班地当个“好人”,去讨好这些权贵,去跟那帮政客妥协。

结果是什么?

陆沉脑子里再次闪过地下室的机枪声。

全家死绝。连一条狗都不会留下。

“退让就是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很小,砸在地板上却很沉。

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

既然规矩吃人,那就掀翻这个棋盘。

谁挡路,谁就死。

陆沉转过身。

他走向房间中央那张沉香木办公桌。步伐一开始有点虚浮,走到桌前时已经稳了下来。

桌上乱七八糟地堆著文件。

请愿书、军费账单、贵族们的请安折子。

陆沉伸手,一把揪住那块纯白色的天鹅绒桌布。

猛地一抽。

哗啦。

几十份文件、羽毛笔、墨水瓶,全部扫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蓝黑色的墨水溅了一地,像一滩烂泥。

桌角边缘,只剩下一个黄铜铃铛。

陆沉拿起来,用力摇晃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穿透了厚重的房门。

不到十秒。

门把手转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房间。

来人穿著灰色的近卫军大衣,肩宽背厚,像一头站立的西伯利亚棕熊。

他顺手带上门,把外面的嘈杂隔绝。顺便拍了拍肩膀上未化的雪沫。

沃尔科夫。

贴身侍卫长。

参加过土耳其战争的老兵。这人不信上帝,不认贵族。

只认手里的步枪,和发饷的沙皇。

他身上带著一股外面的风雪味,还有经年不散的劣质烟草味。

“陛下。”

沃尔科夫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站得笔直。

陆沉拉开抽屉。

里面放著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没有杯子。

他直接抓起酒瓶,咬开木塞,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劣质酒精顺著食道烧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点热乎气。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光秃秃的桌面上。

“外面那几条老狗,还在叫吗?”

陆沉问。声音嘶哑,透著一股子冷厉。

沃尔科夫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那个说话结巴、眼神闪躲的主子。今天这个沙皇,身上有股子血腥味。

但他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大公阁下刚走,去军营了。”沃尔科夫如实回答。

“他走不了多远。”

陆沉冷笑。

要立威,就得用最硬的骨头开刀。

内廷必须清洗,近卫军必须换血。

他盯著沃尔科夫。

“把西伯利亚老营的人,秘密调五十个进冬宫。要见过血的。”

沃尔科夫猛地抬头。

他看著陆沉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化不开的杀意。

“是。”

沃尔科夫没有问为什么。老兵的本能告诉他,皇宫要见血了。

他刚准备转身去办。

脚下顿了顿。

沃尔科夫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粗糙的喉结上下滚动。

“陛下,还有件事。”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著手指上沾染的灰尘。

“说。”

“那个西伯利亚来的流浪汉,拉斯普京。”

沃尔科夫挠了挠下巴上的疤痕,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又进宫了。”

陆沉擦手的动作停住。

“去哪了?”

“在皇后殿下的接见室。他拿了个破铜盆,点著火,在皇后面前装神弄鬼。”

沃尔科夫往前凑了半步。

“我听底下的侍女说,他正在向皇后进言。要求您不要撤换远东的总督。”

陆沉攥著手帕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泛白。

手帕被揉成了一团死结。

第一天。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个流浪汉,一个靠坑蒙拐骗混饭吃的老骗子,居然敢把手伸向他的女人,伸向帝国的军政。

陆沉随手把那团手帕扔在墨水渍里。

他转身走向墙壁。

墙上挂著一个纯皮枪套。

陆沉掀开搭扣,抽出一把纳甘M1895转轮手枪。

枪身冰凉。带著油脂的滑腻。

他拇指搭上击锤。

用力压下。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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