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就算没人，我也想牵

十日过后，顾曜之背上的旧伤终于彻底愈合。

正午时分，秦昱和上门复诊，替他拆掉了后背所有纱布，仔细涂抹上祛疤药膏。

处理完毕，他随口叮嘱：

“晚上让徐总帮你揉一揉药膏，多按摩片刻，吸收效果会更好，能淡化留疤痕。”

顾曜之淡淡应声。

他心里清楚，以徐蕴初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愿意，但心底还是悄悄存了一丝期许，打算晚上试著开口问问。

秦昱和转身去洗手，等他出来时，

顾曜之已然穿戴整齐，身姿挺拔，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秦昱和在沙发上落座，饶有兴致地开口：

“怎么看你这态度，是打算跟谭庭樾彻底老死不相往来了？”

顾曜之抬眸，清冷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他，语气淡然：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他昨天还在帮顾氏处理官司。”

“是吗？”

秦昱和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那他最近也太反常了，整个人收敛了所有疯戾劲儿。”

“人总会成长改变。”

顾曜之语气平静，

“他现在找不到谭姗，比谁都惜命。”

秦昱和失笑：

“也就你能看透他。最近烟酒不沾，不再酗酒放纵，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谭家的事务上。昨晚我喊他出来喝酒，他都直接拒了。”

顾曜之颔首，了然道：

“他清醒了。先稳住谭伯父谭伯母的态度，拿到二老的松口，日后找到谭姗，才有挽回的余地，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秦昱和顿了顿，带著几分八卦试探：

“我听说，是你家徐总暗中把谭姗送走的？”

顾曜之眸色微沉，语气带著一丝冷意警告：

“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

“行行行，我闭嘴。”

秦昱和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识趣收声。

顾曜之淡淡抬眼，逐客意味明显：

“你该回去忙你的研究了，你的项目关乎不少人的性命，别耽误。”

秦昱和顺势接话，带著几分打趣：

“那你不得投点资？有资金加持，我的研究进度能快上不少。”

顾曜之难得松口：

“回去把最新的研究进度报表发我，我看过之后再考量。”

秦昱和立刻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意盎然：

“懂了！以后抱紧你和徐总的大腿。衷心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顾曜之抬手，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手臂，神色淡然：

“祝福收下，人可以走了。”

秦昱和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然将近傍晚五点，故作委屈：

“好歹我辛苦给你换药，不请我吃顿饭？”

顾曜之起身整理衣衫，语气不咸不淡：

“想吃就找江叙拿食堂饭卡，顾氏食堂管饱。”

他今晚另有安排，有应酬。

秦昱和连忙摆手：

“那还是算了，我回家吃，正好回去陪陪我儿子。”

话音落，他便转身离去。

顾曜之未曾多言，静静目送他离开。

顾曜之落座办公桌前，指尖轻点屏幕，给徐蕴初发去消息：

【今晚有饭局，晚点回去。】

彼时的徐蕴初正在钢材工厂坐镇。

一批送检钢材因质量不达标被全额退回，合作方追责索赔，事态紧急。

她正和一众工程师紧急研讨方案，务必在不延误工期的前提下，整改工艺、保质交货。

长达半小时的紧急会议落幕，为稳妥把控质量，徐蕴初决定全程盯守生产线。

她提前打过电话报备，今晚不回去用餐。

她扎根在轰鸣的生产车间，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终于腾出空闲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著两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顾曜之。

她当即拨了回去。

电话仅响两声，便被迅速接通，顾曜之低沉的嗓音传来：

“忙完了？”

“我还没有。”

徐蕴初语速清淡，

“这批钢材要重新生产，等检验合格我才能走。”

顾曜之淡淡应声：

“我快到了，吃过饭了吗？”

徐蕴初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

“你要来工厂？”

“嗯，来接你。”

徐蕴初心底微顿，只觉多此一举。

她自己开了车，完全可以自己回去，最终只淡淡应了声。

十余分钟后，简易的工厂办公室内，徐蕴初正紧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检测参数。

一身笔挺正装、西装革履的顾曜之推门走入，清冷矜贵的气质，与嘈杂朴素的工厂环境格格不入。

她视线未离屏幕，有条不紊地对身旁工程师吩咐：

“抗拉强度参数不达标，继续微调工艺参数。”

“收到徐总。”

工程师余光瞥见远道而来的顾曜之，十分识趣地开口：

“徐总，您先回去休息吧，后续所有检测数据，我整理好立刻发给您。”

徐蕴初抬眸，恰好撞进顾曜之深邃的眼底，稍作颔首：

“辛苦你了。”

她拎起身侧的包，迈步走到顾曜之面前，如实说道：

“我开车过来的。”

顾曜之应声：

“不想开就让江叙开。”

“不用。”

徐蕴初轻轻摇头。

她心底藏著一句推辞——根本不必特意来接我。

可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下。

她不得不承认，心底有一瞬的松动暖意，往后还有事需要借他助力，终究没有出口扫他的兴致。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夜色微凉，顾曜之毫无避讳，抬手稳稳牵住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而来，暖意穿透微凉晚风。

徐蕴初下意识挣了挣，低声道：

“工人都在忙碌，没人看，没必要牵手。”

“有人。”顾曜之目视前方，语气坦然。

深夜赶工的厂区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不止，随处都是忙碌作业的工人，人影攒动。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语气直白又执拗：

“就算没人，我也想牵。”

直白的心意猝不及防，徐蕴初微愣，轻声道：

“你照旧之前的样子就好。”

顾曜之眸色微沉，淡淡吐出一句现实：

“维持之前的距离，只会让你更快想和我离婚。”

徐蕴初抬眸反问：

“你不一直拖著吗？”

她心底暗自无奈，无数次想强行拉著他去民政局，可离婚需双方自愿，她终究无法强求。

顾曜之低低轻笑，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是，我不想放手。”

徐蕴初看著他，试探著开口：

“如果我去找妈说，你应该拖不下去了吧。”

她心里其实并无把握，拿不准顾夫人最终的立场。

顾曜之直接否决，

“不用试。我妈本就喜欢你，不会同意我们离婚。她若是松口，我就孤身一人了，你觉得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嘛？”

这话恳切又真切。

徐蕴初微微沉默，心底竟下意识信了。

终归是亲生母子，无论对错利弊，顾夫人的心底，终究是偏向顾曜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