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院抓鸡行动

第18章 小院抓鸡行动小院角落里，昨夜暴雨冲塌的一截竹篱笆还歪斜著，那处破窟窿足有海碗大。

一只羽毛油亮、体态滚圆的肥硕老母鸡正顺著缝隙大摇大摆钻了出来，在翻整好的菜畦边缘放肆地刨土啄菜苗。

邻居家借来的一只半大黄土狗在院里兴奋地打转，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时不时把鼻尖凑到泥地里乱嗅。

“嘿！胖爷我好不容易伺候出来的几棵嫩白菜！”

胖子系著那条大花布围裙，手里抄著一柄长柄大鱼捞网，骂骂咧咧地从厨房侧边转了出来：

“这败家畜生！昨儿大侄女遭了那么大的罪，胖爷我正愁没借口开荤呢！”

“今晚必须把它炖成枸杞老姜鸡汤，给咱满满好好补补元气！”

原本蹲在院子正中央的满满一听，小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小家伙身上还穿著那身姜黄色的软绒连帽衣，两只小手费劲地叉在肉乎乎的小腰上，小胸脯挺得笔直，当场进入了“前线总指挥”的角色。

见老母鸡到处乱窜，满满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小脸通红。

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指著前方，奶声奶气地冲著身旁打转的小狗下令：

“小黄！上！抓它！嗷呜——！”

小黄狗得了指令，欢快地“汪汪”叫了两声，撒开四条短腿就朝菜地猛扑过去。

老母鸡猝不及防，喉咙里登时发出惊惶刺耳的“咯咯”怪叫。

扑棱著两只宽大的翅膀腾空半尺，震起漫天鸡毛和草屑，在不大不小的小院里没头苍蝇似地乱飞乱窜。

吴邪正好端著一只木盆从廊檐下走出来，手里展开刚洗干净的床单准备晾晒，迎面就被扑面而来的两片鸡毛粘在了额头上。

“胖子！你堵左边！”

吴邪一边抬胳膊挡鸡毛，一边举起白床单封堵右侧的通道：

“别让它钻进柴堆里，那里面全是大木头，钻进去根本掏不著！”

“得嘞！关门打狗……不对，瓮中捉鸡！”

胖子扯著嗓子大吼，肥硕的身躯迈著令人不可思议的灵活小碎步，双手横握抄网往前包抄。

老母鸡被狗追、被人堵，走投无路之下，豆子大的贼眼在院子里乱扫一通。

竟扑扇著翅膀，直勾勾地朝著站在院子正中央手舞足蹈的满满冲撞了过去！

“呀！来啦！”

满满非但不知道害怕后退，反而两眼放光，张开两条小短胳膊，迈著小步子准备给老母鸡来个“猛虎扑食”。

然而小家伙刚退烧没几个小时，手脚还透著几分虚软。

跑得太急，左脚尖冷不丁绊在了右脚后跟上。

软底鞋在半湿的青石边缘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眼看就要仰面朝天结结实实摔个四脚朝天！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肥肉一紧，手里的长柄网兜当场甩了出去。

整个人像座肉山似地不要命往前猛扑，试图用自己的大肚子垫在地上接人！

然而，一道黑色身影比他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直静静立在廊柱阴影下的张起灵，在满满脚底失衡的同一微秒，身形骤动。

没有半分破空杂音，快得宛若一道撕破空气的静影。

在胖子的大肚皮砸中地面之前，张起灵已经如移形换影般掠过半个院落。

两根修长平稳的发丘双指精准探出，自半空中稳稳勾住了满满后颈的抓绒帽边！

长臂顺势向上一挽，力道妙到毫巅地卸去了下坠的冲劲。

行云流水地把小团子稳稳捞回了臂弯里，紧紧贴住自己的胸口。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来不及换。

而在另一头，全力前扑的胖子根本刹不住车。

“刺啦——砰！”

只见胖子两腿前伸，在布满湿泥和青苔的石板地上演了一记极其壮烈的大滑铲。

整个人结结实实啃在了泥坑里，不仅滑出去半米多远，连漫天飘散的几片老母鸡尾羽都不偏不倚粘在了他的鼻梁和脑门上。

满院喧闹骤然一寂。

满满安安稳稳地坐在张起灵坚实的臂弯里，小手还自然而然地揪著张起灵外套的拉链条。

小家伙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瞅著趴在泥坑里直哼哼的胖子。

不仅没被吓哭，两个肉腮帮子反而一鼓一鼓的，忽然拍著肉乎乎的小手，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咯咯笑声：

“咯咯……胖叔叔，摔！大泥猴！”

廊檐下的吴邪举著刚晾了半截的白床单，看著满脸黄泥、脑门顶著两根鸡毛的胖子，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终于没绷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胖子，你这记雨村贴地飞行绝了！”

“为了救大侄女连老脸都不要了，等回了杭州我非得给你做面锦旗挂在吴山居正当中不可！”

“吴邪……你他娘的少站著说话不腰疼……”

胖子哼哧哼哧地用袖口抹了把脸上的黑泥，龇牙咧嘴地撑著地面坐起来。

一边吐嘴里的泥渣子一边瞪著张起灵：

“小哥！你身手好歹提前吱个声啊！胖爷我这两百来斤肉，差半寸就当场殉职在这烂泥地里了！”

张起灵面容沉静无波，单手托著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小挂件。

垂眸看了看她裤腿上蹭到的几点湿泥星子，伸出修长的指腹，极其轻缓地替她拂了干净。

那只惹祸的老母鸡此时正缩在柴堆边惊疑不定地探头。

张起灵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它，脚尖在地上极随意地一勾一挑。

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圆润鹅卵石“啪”地破空激射而出，精准擦著老母鸡的鸡冠掠过，深深嵌进后方的土墙半寸。

老母鸡浑身炸开的毛瞬间吓得瘪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极卑微短促的“咕”的一声。

连滚带爬地自己钻回了竹笼深处，缩在草窝里死活不敢再露头。

“得，杀鸡都不用第二招。”

吴邪笑著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床单，从兜里摸出毛巾扔给胖子：

“行了，赶紧去水井边洗洗，瞧你这满头鸡毛，一会儿王大妈她们从门口路过，又得传你在院里开坛做法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从泥地上爬起来，拔下鼻梁上的鸡毛，幽怨地刮了满满一眼：

“小白眼狼，胖叔叔为了你摔个狗吃屎，你倒笑得欢！”

“今晚鸡屁股归你，大鸡腿胖爷我吃定了！”

满满小脑袋往张起灵颈窝里一缩，两只小手紧紧圈住张起灵的脖子。

冲著胖子皱了皱小鼻子，嘴角还挂著甜甜的小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