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速之客的脚步声

第25章 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嗡——轰!轰隆隆!!”

一声极其狂暴、刺耳且带著野蛮震颤的重型改装V8引擎咆哮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

村口转角处,一辆车身泼满厚厚黄泥浆的黑色大切诺基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漂移姿态呼啸而来,四个加宽的越野大菠萝胎在泥坑里疯狂打滑、空转,甩出两道丈许高的泥浆水箭。

最后“嘎吱——”一声极其骚包的甩尾急刹,霸道横陈在通往小院的竹林泥道口。

这动静大得连院角鸡圈里的芦花大公鸡都扑棱著翅膀乱窜,几只原本蹲在竹篱笆上歇脚的麻雀更是扑啦啦全被吓飞了。

车门“砰”地一声被一把推开。

一只沾满黄泥的黑色高帮军靴重重踏进泥坑,水花四溅。

紧接著,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从驾驶座上晃荡了下来。

他身上披著一件洗得发亮的旧黑皮夹克,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磨损严重的背心;鼻梁上赫然架著那副标志性的全黑盲人墨镜,嘴角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手里还转著一串叮当乱响的越野车钥匙。

车钥匙扣上挂著的一枚锈迹斑斑的西周铜钱随著转动叮叮作响,在暮色里翻飞成一团虚影。

男人踩著满脚烂泥,迈著六亲不认的大外八步子,嘴里哼著七拐八弯、彻底走调的评戏小调,拨开湿漉漉滴水的竹枝,大摇大摆地朝著雨村小院的柴扉晃了过来。

院子里,晚饭刚摆上青石方桌。

胖子正围著围裙,两只粗壮的胳膊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玉米炖排骨从厨房里挪出来。

砂锅边缘咕嘟咕嘟冒著浓白的油泡,肉香和甜玉米的清香混在一块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吴邪手里拿著四副竹筷,正弯著腰用大木勺往海碗里盛著雪白晶莹的米饭,嘴里还在跟胖子念叨:

“今儿这排骨炖得够烂,待会儿把骨头剔了,多给满满盛两勺汤泡饭。”

老槐树下的竹椅上,张起灵一身素黑衣衫稳稳坐著,满满则乖巧地跨坐在小哥的一条长腿上,肉乎乎的小手捧著张起灵刚给她剥出来的一小撮水煮白花生,吃得两腮鼓鼓囊囊。

小团子今天穿著件淡蓝色的圆领布衫,头上扎著两个翘生生的小揪揪,正把一颗白胖的花生米费劲地往自己嘴里塞,小嘴嚼得像只正在屯粮的小仓鼠。

“哐当!吱呀——”

虚掩的柴门突然被一只带泥的军靴极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木柴门被踹得狠狠撞在土墙上,震落了一地干枯的藤蔓和灰尘。

那张挂著三分痞气、七分欠揍笑意的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黑墨镜在暮光下泛著贼光:

“哟呵!赶早不如赶巧,这就开饭了?隔著半里地瞎子我就闻著酱排骨味儿了!哑巴,天真,胖爷,给瞎子添双筷子呗?”

院子里的画面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定格。

胖子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直接磕在砂锅沿上,溅起两滴滚烫的肉汤落在手背上,疼得他一哆嗦。

他瞪圆了那双绿豆眼,死死盯著门口这尊满身烂泥的瘟神,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

“我操?!黑爷?!你怎么摸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的?!”

“胖爷,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

黑瞎子把嘴里没点著的烟屁股往耳后一夹,单手撑著门框,脚尖在门槛上蹭了蹭黄泥,笑得满脸开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福建的大山再深,能深得过塔木陀的蛇沼?瞎子我长著一双狗鼻子,顺著味儿还能找不到你们的窝?”

吴邪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看著门口那排新鲜的烂泥脚印,再顺著院门往外一瞄,瞧见那辆横在路口的大切诺基,整个人当场炸毛:

“黑瞎子!你车停哪儿了?!后山那条机耕路是村长上周才带著全村人垫碎石修好的!连村里的拖拉机都不敢重载走,你他妈开个重型改装车直接横漂过去?!全让你压烂了!”

“哎天真,格局小了不是?”

黑瞎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迈步跨进院子,泥水从他高帮军靴的鞋缝里挤出来,啪嗒啪嗒响:

“修路算什么,改明儿瞎子给村长捐两车水泥,保准比原来还结实。”

院子中央的竹椅上,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稳稳坐著,身形如古松般沉静,只是在柴门被踹开的同一时间,左臂极其自然地往上一揽,宽大平整的掌心贴住怀里小家伙的后背,顺势将满满整个人往自己怀深处带了带。

右手那两根异于常人的发丘双指甚至连停顿都没有,指尖微一发力,“啪”的一声轻响,极其利落地捏开了另一颗坚硬的花生外壳,挑出圆润白嫩的果仁。

满满被门口那声巨大的踹门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捏著的半颗花生差点滑落到地上。

小家伙像只受惊的幼兔,一头钻进张起灵胸口,两条短短的小肉胳膊死死抱住小哥的脖颈,小脸埋进他洗得微旧的黑冲锋衣前襟里。

过了两秒,她才大著胆子,悄悄将半边小脑袋探出来。

两颗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警惕与茫然,怯生生地盯著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个怪人。

那人浑身裹满了干涸开裂的黄泥巴,破旧皮夹克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机油与野草味,最奇怪的是,这青天白日的,天色眼看就要暗下来了,这人的脸上居然还严严实实扣著两片黑漆漆的大玻璃片,连眼睛都看不见。

满满小小的脑瓜里满是困惑与惧意,两只小手把张起灵的衣领揪得死紧,下意识往小哥怀里更深的地方缩了缩。

黑瞎子把玩著车钥匙,那副黑墨镜后的视线完全掠过了还在跳脚骂街的吴邪和胖子,反而在迈进院子的第一秒,精准无比地定焦在了张起灵身前那一小团软绵绵的凸起上。

他的嘴角瞬间咧开一个极度欠揍、戏谑玩味的弧度。

“哑巴。”

黑瞎子两手插进皮夹克口袋里,踩著满院子的泥泞一步步晃到石桌前,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那对父女:

“道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哑巴张在福建金盆洗手不说,还铁树开花,连夜给自己弄出个亲生闺女来。花爷在信里把这事儿当奇闻异事讲,瞎子我本来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摘下嘴边的烟屁股,极其放肆地往前凑了半步。

高大的黑影投下来,将张起灵和满满整齐罩在阴影里。

满满吓得小嘴紧抿,眼眶微红,抓著小哥衣领的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小身子止不住地往后缩,整个人几乎完全躲进了张起灵宽大的连帽衫兜帽后头。

张起灵终于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黑幽邃、常年冷得像深潭古井一样的眸子,无波无澜地迎上了黑瞎子的黑墨镜。

空气在这视线交汇的刹那凝滞了半分,小哥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场悄然散开,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可黑瞎子天生就是个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混不吝,他不仅没退,反而干脆一弯腰,双手按在膝盖上,整张大脸直接压到了距离满满不到半尺的地方。

“啧啧啧,看看这眉眼,这小脸蛋,还有这死死瞪著人不放的小眼神……”

黑瞎子压低嗓音,喉咙里溢出一串沙哑又欠揍的坏笑,墨镜泛著冰冷的光斑:

“瞎子我连夜换了四个避震,硬开了一千公里烂泥山路……特来瞻仰瞻仰!”

泥水顺著他军靴边缘缓缓淌落,滴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满满把剩下半边小胖脸也彻底缩进了小哥的兜帽阴影之后,两只小脚丫在半空警惕地绷紧,只留著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防备地露在外面,死死盯著眼前的黑墨镜。

张起灵神色清冷如常,右手的发丘指节缓缓收紧,将刚剥好的花生仁护在掌心。

院里唯余厨房炉膛里柴火噼啪的爆鸣与骤然被彻底打破的宁静。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