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盲盒叔叔初登场
第26章 盲盒叔叔初登场张起灵极为自然地侧过半边肩膀,以一种不可撼动的姿态将满满整个人挡在后头,右手里捏著的那颗刚剥好的花生仁顺势落回青瓷碟中,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我说黑爷,差不多得了!”
吴邪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著,两步抢上前去,手里的竹木筷子差点直接戳到黑瞎子那高挺的鼻梁骨上:
“你他妈收敛点!一千公里开过来就为了跟个四岁小孩瞪眼?赶紧滚进来把你的泥蹄子洗干净,少在院子里招人嫌!”
胖子也端著那盆香气四溢的玉米排骨汤从厨房门前挪到了石桌侧面,警惕地拿胳膊肘把黑瞎子往旁边拐了拐:
“就是!瞅你那张风吹日晒的糙脸,再戴著这俩算命瞎子专用的黑膏药片子,大晚上也不嫌渗人!胖爷这刚出锅的肉汤要是落了你身上的泥星子,今晚你就给我抱著拖把啃去!”
黑瞎子被两人一左一右挤著,浑不在意地直起长腰,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反而越咧越开。
他慢悠悠抬起手,食指在漆黑的墨镜边框上极骚包地向上推了推,长腿一迈,不仅没退,反而顺水推舟地跟著张起灵起身的动作,一并晃荡进了老屋堂屋。
屋里八仙桌上的菜肴正冒著腾腾热气。
张起灵稳稳抱著满满迈进门槛,在八仙桌上首的长木凳上重新落座。
小哥左臂微微弯曲,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托在满满的小脑袋后头,右手顺手抄起桌上的青花瓷小碗,筷尖精准挑起一截剔净了所有细密骨刺的雪白鱼肉。
黑瞎子踩著泥泞径直晃到八仙桌旁,顺手把自己身上那件挂满泥浆的皮夹克往柴火架上一搭,震得几截干透的松木柴咔嚓落地。
胖子前脚刚把砂锅稳稳顿在桌垫上,一回头看见刚拖完的青砖地上又被蹭出两道黄泥道子,顿时气得原地跳脚。
胖子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两手油,抄起靠在墙根的布条拖把就往地上疯狂拦截:
“黑瞎子!你大爷的!合著胖爷刚说的话全喂了后山的野猪了?换鞋!鞋!”
吴邪黑著一张脸,反手从门后鞋架最底下拽出一双鞋底早磨平了的旧塑料拖鞋,“啪嗒”一声恶狠狠甩在黑瞎子高帮军靴跟前:
“换上!再敢往前踩脏一寸,今晚你就滚出去跟鸡圈里的芦花大公鸡睡一个窝!”
面对屋里一唱一和的讨伐,黑瞎子压根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燃的烟屁股,脚尖极其熟练地一勾一踩,趿拉著那双明显小了一号的破拖鞋,发出一阵黏腻刺耳的水响。
他甩开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两步跨到八仙桌正对面,居高临下地把那张胡子拉碴、戴著漆黑墨镜的脸猛地压了下来!
这一次,没了吴邪和胖子的阻拦,黑瞎子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八仙桌边缘。
那张脸带著一路奔波的风沙与野性,没有任何缓冲,极其突兀地再次俯冲到了满满挺翘的小鼻子尖前半尺处!
黑瞎子故意把嘴角咧得极大,龇出一口森白整齐的大白牙,脖颈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喉咙最深处骤然压出一道沙哑、浑厚又极具威慑力的低吼:
“嗷——呜!!”
这声低吼又闷又沉,带著野兽在丛林里扑杀猎物时的戾气,黑瞎子在野外摸爬滚打多年,这副腔调连成了精的林子里野兽都能唬住几分。
他眼角挂著十足的恶趣味,浑身上下都透著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就等著这个被小哥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著的古墓小崽子当场破防、哇哇嚎啕大哭。
胖子见状急得拖把把手猛磕在青砖地上,嗓门直接扯破了音:
“黑瞎子你丧尽天良啊!刚进门就吓唬孩子!”
吴邪手里的饭勺也是一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作势就要冲上去抢人。
然而。
预想中撕心裂肺、哭爹喊娘的场面,连半点苗头都没有出现。
整个堂屋在黑瞎子吼完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满满安安静静地跨坐在张起灵坚实的大腿上,小身子先是因为那股骤然贴近的气流微微顿了顿。
但她那双黑白分明、宛如浸在清泉里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之后,不仅连半步都没往小哥怀里缩,反而直勾勾地盯著黑瞎子脸上那副全黑反光的特制墨镜。
古怪而冰冷的镜片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两团晃动的光晕,更把小家伙自己那张圆滚滚、脸颊带著婴儿肥的倒影清清楚楚映在了上面。
对于一个从不见天日的漆黑古棺里被抱出来、对外头一切光怪陆离都充满探求欲的孩子来说,眼前这个戴著两个“黑色小窗户”的怪叔叔,简直比集市上的糖画还要稀罕千百倍。
满满的小鼻头轻轻耸了耸,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满溢出来的新奇碾得粉碎。
她那两只小短腿在半空猛地扑棱了两下,整个人像个充满弹性的糯米团子,在张起灵沉稳的臂弯里霍然直立而起!
张起灵握著竹筷的手指极细微地顿了顿,却奇异地没有出手阻拦。
在黑瞎子嘴角那抹得逞的坏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开来的刹那,满满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往前一递!
小家伙刚刚在院子里啃过半块排骨,两只软乎乎的小肉手掌心上,还结结实实挂著一小层亮晶晶、黏糊糊的酱色糖油。
借著在小哥怀里拔高的小身板,两只小油爪子带著破风的架势,直冲著黑瞎子的面门精准糊了上去!
“啪叽!!”
一声极其清脆、饱满、结结实实的脆响,回荡在堂屋的房梁底下。
满满的两只小手掌毫无偏差,如同两张带油的黏鼠板,严丝合缝、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黑瞎子的墨镜镜片正中心!
小家伙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好玩,小肉手往里抠了抠,软嫩的手心在特制树脂镜片上狠狠揉搓拧巴了一下,镜片表面顿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扭”摩擦声。
两团带著玉米排骨甜香味道的浑浊油印子,就这么大剌剌、明晃晃地在镜片上开出了一对灿烂的小花。
“瞎子叔叔!”
清脆、软糯又响亮无比的奶音干脆利落地砸了出来。
黑瞎子原本前倾的身形当场定格。
他那张永远挂著七分混不吝、三分薄凉的痞笑面具,仿佛被一记闷棍当头砸中,嘴角硬生生僵死在半空,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风化千年的泥胎塑像。
透过被糊得一片昏黄油腻、视线严重受阻的镜片,黑瞎子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团子正昂著圆溜溜的小下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满脸得意又毫无杂质地冲他笑得眼眸弯弯。
整整三秒钟,满屋子只有房顶灯泡电流滋滋的微响。
“噗——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拖把杆上,笑得直不起腰,两百来斤的肥肉剧烈震颤,手里的拖把杆在地砖上敲得砰砰作响:
“报应!苍天有眼啊!黑爷,您老人家纵横江湖几十年,神鬼见了都得绕道走的那副防弹宝贝,今天教咱们雨村的大侄女当场盖了章了!哈哈哈哈哈!”
吴邪原本满脸的严阵以待瞬间垮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幸灾乐祸地盛了满满一海碗晶莹白米饭重重搁在桌上,斜眼睨著僵如顽石的黑瞎子,语气里满是快意:
“满满眼光准得很,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手印子多提气啊,我劝黑爷您就这么戴著,以后出去倒斗连粽子看了都得敬你三分!”
八仙桌上首,张起灵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小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只是在满满身子前倾快要失去平衡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伸出发丘长指,轻轻握住小家伙软绵绵的手腕,顺力把那两只作案成功的小油爪一点点从黑瞎子的镜片上撕拉下来。
张起灵顺手扯过桌角搭著的那块粗布帕子,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抓著满满的小肉手,将指缝里沾染的糖油一点点耐心地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连串列云流水的动作,张起灵这才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深邃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毫无情绪起伏地从黑瞎子僵硬的脸上掠过,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洗手,吃饭。”
四个字,干脆利落地给这场突如其来的下马威画上了句号。
黑瞎子僵在原地的脖颈终于咔吧动了一下,他长长地从肺腑里吐出一口浊气,咬著后槽牙直起身子。
“行……真他妈行。”
黑瞎子抬起右手,泄愤似的一把将鼻梁上的墨镜拽了下来。
失去了墨镜的遮挡,他那双常年在暗光下微眯著的眼睛带著几分危险与不可思议,死死盯著张起灵怀里那个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
黑瞎子一把扯起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泛白起球的工装背心下摆,发狠似地在两块镜片上拚命擦拭著顽固的油印,嘴里啧啧称奇:
“哑巴,你从哪个神仙坑里刨出来这么个小克星?手劲儿不大,认人的本事倒是一绝,瞎子我这辈子就没栽过这么瓷实的跟头。”
被擦得咯吱作响的墨镜终于勉强恢复了透光,黑瞎子反手将其重新架回鼻梁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副要死不活的混账痞气再次浮现。
他长腿蛮横地一勾,直接把旁边一张沉重的旧竹圈椅硬生生拖了过来,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尖鸣,大剌剌地在张起灵的右手边落座。
张起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将手中那一筷子挑干净骨刺的嫩鱼肉送到了满满嘴边。
小家伙抓著自己的专属小木勺,一口把鱼肉裹进嘴里,嚼得小腮帮子鼓鼓囊囊,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优哉游哉地晃晃悠悠,甚至还极其挑衅地冲著黑瞎子眨了眨眼睛。
胖子把盛好的米饭连同筷子重重拍在黑瞎子面前的桌面上,吴邪笑著在对面拉开长凳,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重新四溢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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