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

提到吃的，斯图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们应该庆祝一下！Y/N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这难道不值得一顿大餐吗？”

比利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

“冰箱里有牛排，提起来红酒，斯图我没说让你在超市偷偷拿这个，差点超预算。”

“什么叫偷偷？我那是有先见之明！”

斯图抗议道，然后一把拉住你的手往厨房走。你被他拉著走，比利跟在后面。

厨房挺大的，原木色的橱柜，铜制的锅具挂在墙上，中间是一个宽大的岛台。

比利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食材：牛排、蔬菜、鸡蛋、牛奶，甚至还有你喜欢的水果。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拿起一盒覆盆子，有些惊讶。

“昨天下午。”

比利从冰箱里拿出三块牛排，放在岛台上解冻。

“我们到这里之后先去了镇上的超市，斯图差点把人家货架搬空。”

“我那是为了Y/N！”

斯图系上一条明显有点小的围裙，在厨房里翻找平底锅。

“她喜欢吃的东西我都记著呢，覆盆子、草莓、巧克力牛奶、还有那种带坚果的麦片。”

“你记错了，我不喜欢带坚果的麦片。”

你美美吃著一盒覆盆子，斯图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受伤。

“啊？可是你小时候说过。"

“那是十年前，斯图。”

比利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三个杯子。

“Y/N别理他，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中。”

晚餐的准备过程挺热闹的，斯图坚持要亲自煎牛排，但他连火都开不利索，最后还是比利接手了。

斯图则被安排去做沙拉，结果他把生菜切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你靠在岛台上，手里拿著覆盆子吃，看著他们两个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比利煎牛排的动作很熟练，油温、火候、翻面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斯图在旁边拌沙拉，一边拌一边偷吃，被比利拍了一下手背。

“你能不能别在做饭的时候偷吃？”

斯图委屈凑到你身边，压低声音。

“Y/N，你看比利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脾气越来越差。”

“我听到了，你想死是不是？”

比利头也不回地说，你笑著往斯图嘴里填了个覆盆子。

牛排煎好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你和斯图已经把餐桌布置好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三根蜡烛，点上之后煞有介事地断了电源。

“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拉总闸？”

比利摸著黑从厨房走出来，看著烛光摇曳的餐桌。

“氛围啊，比利！氛围！这可是我们三个人团聚的第一顿饭，难道不值得有点仪式感吗？”

斯图拉开椅子让你坐下，比利去重新打开电源开关，只把客厅的灯断了。

你坐下来，看著桌上他们准备的的牛排、沙拉、面包，还有那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烛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跳动，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比利在你对面坐下，斯图坐在你旁边，他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红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我先说。”

斯图清了清嗓子，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这一年多，我每天都在想你。有时候做梦梦到你，醒过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就再也睡不著了。”

斯图的声音难过，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你脸上。

“我知道我们做了很多错事，知道你恨过我们。但是Y/N，能再见到你，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这是我们最大的幸福，我和比利保证不会再犯错了，请相信我们。”

你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已经愿意给他们机会。

比利也举起杯子，他没有斯图那么多话，只是看著你，声音低沉而平稳。

“欢迎回家，Y/N。”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喝下的第一口，眼眶已经忍不住红了。家，这个词太温暖、太美好了。

斯图在旁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大口大口地吃牛排，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情绪。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著。有笑声，有斗嘴，有斯图讲的那些不好笑的笑话，有比利偶尔的毒舌吐槽。

有一种更安静、更沉重的东西在流动。那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是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脆弱。

一大瓶红酒被你们三人喝光大半，酒精开始渐渐上头了。

斯图比你喝得更多，他的脸颊已经泛红，话也变得更多了。

他开始讲逃亡路上的事，在加拿大边境躲巡逻队，在卡车旅馆里用假名字登记，在便利店偷罐头被店员追了三条街。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

斯图趴在桌子上，酒杯在手里晃来晃去。

“比利不让我用信用卡，说会被追踪。我们只能用现金，可是现金又不多，有一段时间我们天天吃泡面，吃到我看到泡面就想吐。”

“如果你没偷偷去买烟，我们还能改善伙食。”

比利冷冷地补刀，斯图翻了个白眼。

“那是解压！你不是也抽了吗？”

你听著他们斗嘴，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戳著盘子里剩下的土豆泥。

酒精让你的思维变得迟钝，但有一个问题始终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比利，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桌上安静了一瞬，斯图停止了抱怨，比利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因为你在这里。”

比利的回答很简单，跟那晚在湖边一模一样。

“可是你们是通缉犯，被抓到就是终身监禁，甚至死刑。你们就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你苦恼的放下手里的酒杯，想不通。

斯图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一点酒精催化后的神经质。

“Y/N，你是不是还不明白？”

斯图凑过来，距离近到你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红酒味。

“没有你的话，我们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比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低下头，看著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红酒。酒液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我杀了米奇，现在我也是通缉犯了。”

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捅了他那么多刀，手上全是血。我以前连杀鱼都不敢看……”

斯图伸出手，覆在你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那不是你的错，你也不会是通缉犯。这一切都是我和比利做的，不要有负担。”

你回握著他的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是。”

或许你的人生早已偏离了轨道。你爱的两人背负一连串谋杀案，现在你还跟他们一起躲在某处深山老林的老房子里。

这种爱不道德，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可现实就是自然的发生了，你为了它放弃一切。

注定要带著坎坷，是你和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