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独战山神

第39章 独战山神夜色沉沉覆落黑天门山，山风卷著林间雾气漫开，天穹悬著一轮泛著青蓝冷光的满月，薄云如纱，半掩在月面之上。密林里树影重重，昏沉的月光勉强刺破枝叶，在泥土与腐叶间投下斑驳碎影。

“这附近我都查过了，好多树上的叶子都有这种黏液。”麻金宝在周围探查出树叶上的不明液体。

“那就说明，这个山神经常在这里活动，山神一般晚上出现。”

张启山接过麻金宝带回来的树枝，这树枝上的叶子确实沾著不明来源的黏液。

宋听澜摘下其中一片沾著黏液的叶子，观察了一下，黏液没有什么明显的颜色，又用鼻子闻了闻，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土气。

“我们不能杀山神，只能帮你们到这边了。”张启山抬眼看向麻金宝，以为张启山要他帮忙杀山神，连忙摆手拒绝。

“外乡人，祝愿你们好运！”麻金宝自己已经进入了生命倒计时，他是真心希望张启山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麻金宝带著寨民们四散开来，在周围隐蔽起来。

宋听澜与李阿宝静静对视片刻，没有半句言语。千言万语，尽数凝在这短暂相望的一刻里。

“佛爷，这黏液无色，就是有一股腥甜土味，说不好是什么。”

“这该不会是山神的口水吧！”张小鱼总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惊人的话。

张启山刚用手摸了一下树叶上的黏液，听到张小鱼的话，他的手停在空中，久久未动。

宋听澜默默的掏出了方巾，递给了张启山。

张启山接过方巾，狠狠的擦掉手上的黏液。

“老八！”

“准备好了。”张小鱼说。

“我跟在老八后面保护他，你们跟麻金宝他们负责在外围拦住山神。”

“是。”

“小烬，你和彦明他们一队负责东面，我和小鱼带一队人负责西面。”宋听澜将队伍一分为二，以齐铁嘴为中心，两队在四周形合围之势。

“是。”

宋听澜与张小鱼领著一队人，朝著东边的密林行进。

脚下腐叶踩得沙沙轻响，山雾在身侧缓缓流动，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稳步穿行在林木之间，很快，便抵达了预先约定好的指定位置。

“大家散开，两人一组，隐蔽起来，务必要把山神拦住。”宋听澜低声命令道。

“是。”

命令下达完毕后，亲兵们即刻进入指定位置，隐入林木阴影之中，持枪戒备，展开警戒。

林间瞬间静了几分，只余下山风擦过枝叶的轻响，所有人凝神留意著周遭动静。

“听澜姐，你说这山神是什么东西啊？”张小鱼蹲在草丛里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寨民口中的神罢了。”宋听澜眼睛紧盯前方，但依旧回复道。

“为什么？”

“何为神？《周易》有言：阴阳不测之谓神；《礼记·祭法》道，山林川谷能出云、兴风雨，世人便将其尊为神。古人见山川异动、异象丛生，人力无从解释，便立祠供奉，冠以神名。这黑天门山里的东西，有诡力，能扰人心神，寨民敬畏它，便唤作山神。但它只是有灵，无神，一股不可测的造化之力，并非真正的神。所谓神，只是人心对未知的命名而已。”宋听澜看著张小鱼的眼睛说道。

她停了一下，又转头紧盯前方警戒，接著说道。

“小鱼你记住，这世界上没有神，所谓山神不过是我们没有见过的怪物罢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送这个所谓的‘山神’去见真正的大罗神仙。”

“明白了，听澜姐！”张小鱼听完宋听澜的话，顿时信心倍增。

宋听澜同张小鱼伏在茂密的草丛之中，屏息静候。荒草的叶片沾著夜雾的潮气，凉丝丝蹭在面颊，所有人蹲守许久，目光死死锁著前方，山林间只有山风卷过枝叶的簌簌声响，始终不见那被寨民奉为山神的影子。

小鱼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等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它往小烬那边去了？”

宋听澜没有应声，指尖轻轻按在腰间枪柄上，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前方幽暗的林口。

“不可能啊！往小烬那边去了，总得有点动静吧！他们手里拿的又不是烧火棍！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宋听澜不解的说道。

良久，宋听澜都没有听到张小鱼的说话，便转头问道。

“咋不说话？”宋听澜只见张小鱼一脸震惊以及眼底透出的惊慌。

他的眼睛不像是在看自己，倒像是在看自己的背后。

宋听澜屏住呼吸，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背后，只见一个两人多高的一个怪物站自己身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吓得宋听澜连连后退。

突然那“山神”张开双臂，双臂下还有翼，就像蝙蝠的翅膀一样，猛地向宋听澜和张小鱼扇了过来。

夜风骤止，林间那股阴冷黏腻的腥甜气息骤然压顶而来。

宋听澜转头的刹那，幽暗草丛猛地炸开一团黑影。山神佝偻扭曲的身形破草而出，浑身覆著青白半透明的黏液，潮湿阴冷的煞气裹挟而来，树皮与杂草上沾著的湿滑粘液泛著诡异的微光，腥土气正是山神身上的黏液散发的味道。

变故突生，根本来不及片刻反应。

蹲伏在侧的张小鱼反应极快，当即抽枪抬手，可山神身形诡谲飘忽，不似常人，转瞬便避开枪口，带著一身阴冷浊气直扑二人。

夜色密林之中，两人一怪瞬间缠斗在一处。

宋听澜身法利落，持枪格挡、侧身闪避，刀锋与枪身数次擦过山神黏滑的躯体，只能划破一层薄薄的黏液，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害。那黏液粘稠诡异，沾在枪械之上，滑腻难控，渐渐滞涩了二人的动作。

山神力大无穷，招式阴狠刁钻，完全是野兽般的搏杀本能。一人一怪缠斗尚且吃力，双敌之下，它依旧进退迅猛，周身飘散的气味无声无息弥漫开来，扰人心神，让人视线发昏、四肢发沉。

混乱的搏杀间，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声骤然响起。

山神陡然甩出僵直的肢臂，狠狠砸在张小鱼胸腹之处。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张小鱼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碎石腐土的地面上。他浑身沾满泥泞与草屑，胸口剧烈塌陷，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剧痛让他连喘息都极为艰难，四肢无力地抽搐著，枪支早已脱手飞出，滚落在草丛深处。

重伤之下，他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只能艰难抬眼，望著缠斗的方向，连出声警示的力气都没有。

“小鱼！！！”

宋听澜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口骤然一沉，剧痛与慌乱瞬间攫住心神。

她挡在张小鱼面前，狠狠地盯著山神，决不允许它再伤张小鱼分毫。

身前是阴诡凶残的山神，身后是重伤垂危、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小鱼。

荒林死寂，援兵在远处点位，这方寸之地，只剩她孤身一人。

没有退路，也没有喘息之机。

宋听澜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的焦灼与慌乱，独自挺身迎上。她摒弃杂念，招招凌厉狠绝，凭借沉稳的身手与极强的心理素质，独自抗衡这只山中异怪。可山神肉身强悍、不知疼痛、招式阴毒，又熟悉山林地势，借助地形不断迂回突袭。

一人一怪悬殊愈发明显。

宋听澜以血肉之躯抗衡山野邪物，久战之下，心神被那土腥气味侵蚀，体力飞速透支，手臂被黏液腐蚀得发麻，动作渐渐迟缓，呼吸紊乱，冷汗浸透了衣衫。

几番激烈缠斗，山神抓住她身法滞涩的破绽，猛地发力冲撞而来。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宋听澜肩头，她整个人骤然失衡，身体失控向后狠狠栽倒！

左头重重磕在一块棱角尖利的青石之上。

“咚——”

“啊！！！”

沉闷的撞击声和宋听澜尖利的惨叫声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刺耳。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的夜色、林木、月光瞬间剧烈扭曲、摇晃。

尖锐的头痛撕裂神智，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四肢僵硬无力。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模糊的昏沉。

她的视线开始涣散，意识层层剥离、坠入迷雾，耳边的风声、打斗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唯有残存的一丝清明，死死撑著她的眼眸。

朦胧混沌的视野里，她看见那道青白诡异的黑影，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重伤瘫地、动弹不得的张小鱼。

山神佝偻著身子，一步步缓缓靠近，黏滑的躯体蹭过草木，留下一路湿亮的痕迹。它伸出覆满青灰黏液的肢体，轻而易举地提起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张小鱼。

少年单薄的身躯被它裹挟在怀中，如同被死神掳走。

宋听澜瞳孔剧烈震颤，心底涌起无尽的无力与绝望。她想抬手，想嘶吼，想挣扎著起身阻拦，可头颅的剧痛阵阵翻涌，浑身动弹不得，眼皮重如千斤。

残存的视线里，那道诡异的黑影带著张小鱼，一步步隐入漆黑幽深的密林深处，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与迷雾之中。

“小，鱼！小，小鱼！小……”宋听澜拼尽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喊道。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

天旋地转，剧痛吞噬所有意识。

宋听澜彻底脱力，眼前一黑，头颅歪落，重重陷入冰冷的腐土之中，彻底昏迷过去，沉寂在死寂凶险的黑天门山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