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死而复生的日本人
第42章 死而复生的日本人张启山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
“佛爷!佛爷!佛爷!山神!山神它降罪我们!他,他们都死了!”是麻金宝的人。
他捂著肚子,一路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伤的不轻,满身是血。
麻金宝的人就剩下这么一个人还活著,同样张启山身边的人伤的伤,死的死,现在他们只能等张小烬能把齐铁嘴找回来了。
张启山把昏倒的宋听澜抱到了一个巨石旁,自己靠坐在巨石前闭目休息,怀里抱著婴儿,宋听澜靠在右边肩膀上,张小鱼躺在左腿上,四个人就这样窝在一起等齐铁嘴。
“佛爷!留活口啊!佛爷!不能杀!”老远就听到齐铁嘴的声音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但为时已晚,战斗已经结束,山神死的不能再死了。
齐铁嘴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佛爷!佛爷!你没事吧!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齐铁嘴急得不行。
“佛爷!”张小烬看到这也很是担心。
“宋丫头!!臭鱼!他俩没事吧!佛爷?”齐铁嘴挨个人晃了晃,都没动静。
“他们不会有事的!”张启山疲惫至极,声音很是虚弱。
“八爷!你好吵啊!”宋听澜早就听见齐铁嘴叽叽喳喳的声音了,但因为身上没有力气,就没出声。
“臭丫头!你醒啦!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担心你!还嫌我吵!”齐铁嘴依旧叽哩哇啦的输出著。
“八爷!你那嗓门子老大了,我早就被你吵醒了。”宋听澜无奈地笑了一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但脑袋依旧沉甸甸的,只能闭上眼靠在巨石上继续休养生息。
“小烬!”
“在!”
“把兄弟们放下来。”张启山一直都没忘那几个牺牲了的兄弟们,这些亲兵是张启山从东北老家带过来的,犹如家人一般,他们牺牲,心如刀绞。
当然宋听澜也没忘,也永远忘不了。
这些亲兵,自打她赴长沙出任特务处处长起,便是由她亲手操练,后来她调任副官处处长,依旧管著他们的饮食起居。
这群小伙子平日里总爱围著她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时不时拿她打趣,可一旦临阵冲锋,个个悍不畏死,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尤其是彦成与彦涛,不久前还一同执行任务,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寂山林。
宋听澜心口沉甸甸的,一股悲恸堵在喉头,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缓慢的站起身,用手精确的指了四个位置,那是那四名亲兵尸体的位置。
张小烬他们的手电筒随著宋听澜的手指的方向照去,看到自己的四个兄弟就那样躺在树枝上了无生气,气氛越发的沉重,他安排其他的几名亲兵,按照宋听澜指的几个位置,将彦成,彦涛,小力,小平他们从树上放了下来。
张启山站了起来,向张小烬要了一把工兵铲,他是想将这四名亲兵就地掩埋,毕竟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没有多余的人力带四具尸体上路,只能就地掩埋,等出去以后再派人将他们带回。
“佛爷!我帮你吧!”宋听澜见张启山重伤在身,便想帮衬一把。
“不用!你重伤在身,帮我把小鱼照顾好就行。”张启山拒绝了宋听澜的好意。
“唉唉唉!是啊!宋丫头,你就坐著吧!你这身上也都是伤啊!”齐铁嘴这么一说,宋听澜才想起来自己经过刚刚的死战,也是弄得一身伤。
这些年,宋听澜知道很多小鱼小烬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通通都压在张启山一个人身上,身为长沙布防官,要防共,防日;身为九门之首又要维持九门秩序,现在军政部要清剿九门,又频频施压,这些宋听澜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帮张启山,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帮太多,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他的压力。
她向来习惯帮张启山扛起一部分重担,纵使此刻重伤在身,一时竟忘了自己的伤势。
张启山脱掉了外衣,为四名亲兵挖起了尸坑。
宋听澜返回巨石旁,屈膝蹲下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准利落。
身前的张小鱼伤势极重,左侧头颅破开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源源不断往外渗,染红了半边鬓发与衣襟;左臂更是重创,皮肉撕裂,淤血肿胀,伤口狰狞可怖,整个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宋听澜屏著呼吸,压下脑中阵阵眩晕,借著残余的天光,小心清理他头上的碎血与污尘。
自己左额的伤口还在持续渗血,视线时而模糊、时而发黑,她便眨眨眼强行撑住,一手稳稳按住纱布,一手细致消毒、包扎。
她动作极轻,生怕稍重一点,便会扯动张小鱼的伤势。
心底又酸又疼。
细心包扎好张小鱼身上所有的伤口,确认他气息稍稍平稳后,宋听澜才缓缓直起身。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向林间枝干之下,四名静静长眠的亲兵身上。
心口骤然涌上滔天酸涩与悲恸,堵得她呼吸发紧。
宋听澜缓步走过去,缓缓蹲身在四名亲兵身侧。她死死咬紧牙关,眼眶滚烫酸胀,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拚命忍住,不让一滴落下来。
她听说过一种说法,生人的眼泪若是滴落在逝者身上,亡魂便不得安宁,无法安心踏上归途。
宋听澜的动作轻柔又郑重,一点点替他们拂去脸上的尘土与血污,规整凌乱的衣襟,抚平沾染碎叶与泥土的衣服,仔细整理好每一个人的遗容。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是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弟兄,不该这般狼狈潦草的落幕于荒山野岭。
纵使环境简陋,她也要让这群拚命护战的少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体面下葬,安然长眠。
张启山握著铁铲,一下,又一下,亲手为弟兄们掘土挖坑。
铲刃破开土层,每一次挥动,都牵起一阵撕心的疼。
他素来沉稳,此刻沉默无言,只有起落不停的铁铲,藏著压不住的哀恸。
昔日一同出发进山的人,如今要由他亲手,一铲一铲掘出归宿。
他没有出声,只是不停挖著,要让这几个孩子有一处安稳的土坑,入土为安。
其余亲兵小心翼翼,合力将手足兄弟的遗体轻轻抬入土坑,动作轻缓,生怕惊扰长眠之人。
张小烬取来备好的裹尸布,仔细展开,轻轻盖在四人脸上,遮住那一身血痕。
张启山再次拿起铁铲,一铲一铲将黄土回填。
泥土簌簌落下,一点点覆盖住坑中的亲人。每一次扬土,都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待到最后一铲土拍实,幽暗的林间,静静立起四座新坟。
“敬礼!”张启山一声令下,所有人以军礼相送。
埋好了那四位兄弟,所有人也终于可以获得片刻休息。
篝火静静燃在林间空地上,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向上窜起。
铁壶架在火上,壶底被烈焰舔舐,不多时,壶身微微发烫,水汽慢慢从壶口丝丝缕缕溢出来,在寒凉的夜雾里凝成淡淡的白汽。
“师父,我帮你处理伤口吧!”张小烬难得捧著医药箱说要给别人处理伤口。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宋听澜委婉的拒绝道。
“师父,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徒弟帮师父这不是应该的吗?”张小烬说著就要动手帮宋听澜处理伤口。
其实宋听澜不是跟他客气,当初给亲兵培训的时候,其他科目他都是第一,唯独战地救护这一科,他居然是倒数第一。
那给宋听澜愁的啊!是天天给他开小灶,这才有了师父的说法,一开始,宋听澜不想认,但架不住他天天叫啊!时间一长宋听澜也懒得管了,就这样她就真成了张小烬的师父了。
“我哪是跟你客气啊!我是怕你给我治死了!”宋听澜嘴上嫌弃张小烬,可还是坐著一动不动,随张小烬摆弄。
“嗨呀!你放心吧师父,当时你教了我那么久,可不是白教的。”张小烬信心满满。
宋听澜没再说话,任由张小烬处置,说实话,当病人的感觉真不好。
“来,来,兄弟,来,喝口水。”齐铁嘴还不忘照顾那个寨民。
“你刚才说你们看到了日本人,带著窄娘娘,还能跟它沟通!”齐铁嘴通过一个洞穴在里面得知了山神其实是一名叫窄娘娘的怪物。
“山神就是怪物,它被日本人驯服了。”寨民因为身上的伤口,喘著粗气说道。
“老八!”张启山叫来齐铁嘴,把他在窄娘娘身体里发现的吴老狗的哨子给了他。
“老五的哨子!”
“日本人抓了老五,是为了驯服窄娘娘地下河通往不了虚密境的深处,那里还有毒气,日本人只能借助窄娘娘才能通过。”
“这根据壁画上的线索,通往虚密境有两个条件,第一种呢!就是让窄娘娘带著进去,额!现在已经被你杀了啊!还有第二个条件,那就是吃换尸草,可是有毒啊!只能拿著这个小金罐子来解毒,可问题来了,我们也没这小金罐子不是吗?”
此刻又陷入了死局之中。
“老五啊老五!你既然能驯服窄娘娘,怎么就不能让窄娘娘把日本人都杀了呢?”
“八爷!那窄娘娘又不是狗,怎么可能那么听话!五爷这会儿想必也是自身难保。”张小烬一边处理著伤口,一边说道。
“你呀!是太不了解老五,他这个人猴精猴精的,保住性命肯定是没问题……”齐铁嘴说到一半,又转头看向张启山。
“佛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只能沿著虚密境的边缘查探,再找进去的办法。”张启山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唉!兄弟,咱们接著聊,你刚才还说,死而复生的那个日本兵,是怎么回事啊?”齐铁嘴转头又找寨民聊了起来。
寨民回忆缓缓开口,道出了厮杀经过。麻金宝身手利落,攥紧随身飞刀,找准破绽骤然出手,飞刀破空,精准命中日本兵要害,一击毙命。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名日本兵却诡异死而复生,浑身浴血骤然翻身,趁著众人不备,抬枪轰然一响,子弹直直击中麻金宝。
瞬息之间,麻金宝当场殒命。
众人惊骇之际,栗阿妹不曾半分畏惧,当即飞身扑上,持刀狠狠补刀,彻底重创敌身。
可那名日本兵如同鬼魅一般,再度死而复生,反手抽出刺刀,直直刺穿栗阿妹的身躯。
栗阿妹应声倒地,再也没能起身。
那名诡异不死的日本兵凶性大发,接连反扑,手段狠绝。
随行的一众弟兄浴血相搏,却尽数倒在了对方反复复生的狠厉攻势下,一行人悉数葬身于此。
就当日本人要杀寨民的的一刻,漆黑的远山之上,一颗刺眼的信号弹骤然升空,撕裂沉沉夜幕,在暗夜中炸开刺眼的光亮。
正要痛下杀手的日本兵动作猛地一顿,抬头望向远处亮起的信号弹,迟疑片刻,最终放弃了追杀,转身离去。
“山神降罪我们了!都被杀光了!”寨民声音颤抖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除了你,其他人都死了?”宋听澜听完寨民的描述,猛地站起身,质问道。
“是啊!”
宋听澜没再说话,浑身开始剧烈发抖,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都死了!除了他都死了!”
短短八个字,瞬间侵占了她所有思绪,塞满了她的整个脑海,反反复复,盘旋不散。
不久前才重逢的旧友,只一晚,便天人永隔,说好了要同心救国,怎么此刻就剩下自己?宋听澜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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