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全都是你

第153章 全都是你徐墨灵闻言浑身的刺一软，手里的短刀顺著手腕就滑下来了，一身杀气怦然消散化为绕指，只肩膀还在因脱力和紧张而微微抖动著。

“大……大人，你可消气了？”

没有。

赵听澜揽过她护于身后，抬眼扫视四周，荣家百余名护院兼府兵尽收眼底，刀剑凛凛，不及他眼底生杀之气。他翻手抽出七星龙渊剑狠狠刺于地上，剑破土而立，在荣家兵颤栗的眼神下寒光抖动。

“王命传龙铁符之军，现悉数听命！荣家主院，就地处杀十人，以儆效尤；生擒三十人，带回皇城司羁押！”

令毕，赵听澜回头看著荣安的脸，又平静地补了一句，“若无荣大将军进宫亲求的赦令，不得放人！”

院外铁军闻令而动，脚步震天而来，当著荣安的面砍杀了他那些肆意妄为的府兵。荣安面色沉重如铁，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脚下滚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他其中一名府兵领队的头颅。

赵听澜微微一笑：“给将军的进门礼。对了，今日之事，荣大将军可别忘记进宫禀了官家。”

荣安缩著下巴转过脸去。他明白，杀人诛心，他不让赵听澜进门，在里头折磨他的人，他便当著他的面杀他府兵，擒他心腹，还逼著他不得不去向官家承认这件事，好求来一道赦令去救那些人。

够狠。

赵听澜深吸一口气敛去方才那狠戾的神色，眉目一软，将徐墨灵拉到身前来，掏出帕子擦过她的脸，一下接著一下，力道一次比一次更柔，最后握著帕子的手缓缓停在她耳侧，眼睛一酸忍不住就笑了：

“我家姑娘，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一向知她现学的功夫甚好，周定耍个刀，她看两遍就会了，秦阿九掷个银丝，她便在屋里自个儿偷偷学，如今萧少訫这么快的剑法，她居然也能临时跟著比划出几个招式，倒是挺趁手。

徐墨灵抬手抚平他胸前衣襟的褶皱，然后将额头抵在那上头，摇了摇头道：“不厉害，要不然好几天了怎么就哄不好你呢？连面都见不到一次……”

赵听澜伸手按住她脑袋将后面那句话给生生按了下去，听不见就不会心乱了：“是我不对，是我没有问清楚，是我自以为是钻牛角尖，全都是我。”

徐墨灵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赶紧低头对上她的眼睛，还以为她少说也得安抚几句好话，没想到……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说得对，全都是你！”

无奈地笑了一声，再次将人按到胸口避开眼前这些泥泞的情形，手指在她发间不自觉地摩挲许久。

萧少訫收回看酸了的眼睛，叹一口气盘腿坐在地上，几颗血淋淋的圆脑袋在拳打脚踢的场面下不小心滚落过来，她伸出剑鞘戳了一戳，不够弹，便用剑扒拉到一边儿。

朝赵听澜身后看了又看，又歪著头往府门瞅了几眼，始终不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兵甲击打的冷栗声中，徐墨灵靠在赵听澜怀里闻著熟悉的味道，鼻子一皱，软软的脸蛋贴著温热的胸口比枕头还舒服，差点儿就睡著了。

赵听澜听著她呼吸慢慢平稳，直接打横抱起走向马车，萧少訫急忙拎起剑跟了上去，眼下不能回王府，蹭去赵府找外公也是不错。

良辰与新芒清点了所擒府兵，冲荣安浅浅行了一礼，也跟在赵听澜身后撤退。

“新芒姐姐。”府外隐蔽的角落矗著一个瘦弱的人影，见到新芒便伸手点点她，小心喊了一声。

新芒放下握住佩剑的手：“采心？”

五月说过，花无香死后，荣家便接管了禁城司，还将花无香身边的人都安置了过来，她和采心都在此处。

“采心，你怎么样？”望著昔日同出同进的姐妹，新芒脸上浮起一丝愧疚，她最先叛出花家，当初拿解药，也多是借了五月和采心的光。

采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我一切都好，只是今日好不容易再见到赵大人，却是如此惊险的情形，心里不免难受。”

歪著脑袋看了会儿赵听澜的背影，由于怀里抱著什么，他的步子沉重许多，临上马车前又将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

“大人当心。”

赵听澜正欲踩脚凳，忽听耳边响起一句又轻又小心翼翼的女声，面前的车帘也随之被人细心地掀开。

“我是采心，在大人府里当过几天门客，后来……”

“哦。”

赵听澜笑著冲她略一点头，起身进了马车。待坐定后，目光在采心掀著帘子的手上停留片刻。

她右手手背处有一块黑痣，色泽浅，但挺显眼。

新芒同采心告别后过来放帘子，看赵听澜神色不对，四下望了一眼悄声道：“大人在怀疑什么？”

“五月跟采心为何会在这里？”

“花无香一死，她们无处可去，荣大将军便将她们都接过来了。”

赵听澜眸光沉下，荣安会与花无香交好如此？

“新芒，采心如今可愿意待在荣家？”

新芒一愣，继而摇了摇头：“身不由己。”

“这丫头细心，你去同她说，她若愿意，可来皇城司跟著你做事。”

新芒眼眸亮了一亮，仔细看赵听澜的眼神不像是随口一说，便拱手道：“多谢大人垂怜！”

车轮碌碌前行，两侧街道上的风和食物的香气透过车窗鱼贯而入，徐墨灵蹭著脑袋换个姿势继续睡。

这香味可真重，细一闻，好像还是她最喜欢的黑鱼汤。

抿起嘴唇咂摸几声，心里暗道：待回去睡一觉，醒来后必要催著南七那小丫头去厨房熬鱼汤去，汤色要白，最好还能加辣点红，临了撒一把香葱花……

越想心里越美，干脆在梦里直接琢磨著喝起来，嘴唇上喝得热乎乎油亮亮，舌头尖都是湿漉漉的鱼香。

“真棒，喝著汤都能把勺子给叼走了。”

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声硬邦邦的话，一点都不似梦境那般软香。

徐墨灵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只浅黄色的汤盅，里头还盛著一小半残留的汤汁，顺著这盅看去，是萧少訫那双瞪酸了的眼。

“我……”

一开口就听“咣当”一声，嘴里掉下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柄汤勺。

耳朵一红，徐墨灵感觉一股子热气从胸腔直窜到额头上，整张脸比荣府那只吊起来的烧鸭还要红。

偷眼看向抱著自己那人，正一手环过她的肩膀端著汤盅，另一手空空如也，还保持著持勺的姿势，脸上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