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白鱼尸案

第204章 白鱼尸案永安替他收了那张纸条，淡声道:“她出了宫，一切就都好办了。”

半晌没听到回应，搭眼一看，那人正对著一个空药碗笑得温润缱绻。

永安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椅上跳起身，撒腿离开他一丈远:“你疯了？”

赵听澜回过神来，看著他道:“这药是我夫人起了个大早专门为我熬的，这事，是我夫人熬完药出去专门为我办的。”

“那又如何？”永安觉得不解，论起熬药、办差事这样的活儿，他觉得良辰和重修他们做得也不差啊。

“你尚未成家，你不懂。”赵听澜轻笑著摇了摇头，顺手搁下药碗把玩起了搭在腿上的那方墨绿色纱巾，柔软的寝衣袖子下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永安余恐未消地看了他好几眼，这才又定神坐了下来。

“荣安身边的那个狗腿子谢故还活著，你晓得吧？”

“晓得，且让他再多活几天。”赵听澜漫不经心。

“再活两天，人就跟著那公主欺负到表嫂头上了，你竟不著急?”

赵听澜猛然抬眼:“什么时候的事?”良辰居然没有及时递消息过来。

“刚刚发生的，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是借西域赤鹰生病一事进了趟宫，亲眼瞧见的，若不是有聂统领在旁协助，表嫂恐怕要吃一顿暗亏。”

永安边说边瞧著榻上那人的反应，见他终于肉眼可见地急了，甚至险些将新包扎的伤口撑开，这才慢悠悠、乐滋滋地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上一口。

……

徐墨灵出了宫便来到与秦阿九约好的一处点心铺子，秦阿九等她等得烧心，少不得连吃两大碗酥酪，瞧见她时口中还含含糊糊地塞子一团桂花糕:

“赶紧的，赶紧的，把钱付了，都当夫人了还这么磨蹭!”

哎，也不知道被大人克扣的银钱，能不能想办法找夫人讨回来?

徐墨灵乖觉地付了钱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练武堂。这地方看上去与寻常武堂没什么不同，就是空间略大了些。

来迎他俩的是一名做饭洒扫的老粗使妈妈，名唤钱婆子，这段时间秦阿九常来，她已经习惯了他那古古怪怪的作风，便独独拉著徐墨灵殷勤地请著安:

“能来查案的都是贵人，瞧瞧这衣裳，穿得那么好看；瞧瞧这发髻，挽得那么可人……”

“哎夫人走这边，那都是他们练武的粗人当靶子使的，万万靠近不得!”

“夫人，这都是去走镖的，看上去长相凶悍了些，夫人莫要害怕~”

从进门到走去茶室的这段里，徐墨灵已经从钱婆子那里了解到了练武堂的大概情况:这家武堂是江湖人开的，主要规训镖师和武道中人，再者，就是汴京城中哪户人家有了红白喜事，需要调配一些临时护卫，便花钱从练武堂里雇上几个。

近两来汴京不太平，练武堂里的学徒越来越多，堂房也朝外扩了三间大排房，专门收住、教授学武之人，还对外多聘了几个美丽的厨娘过来做饭。

交到秦阿九手上那具尸体，便是其中一位名叫玉竹的厨娘。

“秦大贵人，俺们玉竹的尸体，你可验过了？”钱婆子倒完茶水便俯身过去打听了。

秦阿九漫不经心地喝著茶，两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验了，尸体通体雪白，但不是中毒，也没有吃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疑心……别是沾染了什么邪物!”

“啊呀，莫要吓老身!”钱婆子捂著胸口兀自喘上两口气，张眼将茶室内的上下左右各打量一遍，抱著茶壶便跑远了。

秦阿九站起身:“好了，清完障了，你随我来!”

他带著徐墨灵先去厨房寻了一圈，这会儿正是厨娘们伺候武生们用完点心、准备开午膳的时辰，厨灶里热浪滚滚，辣烟呛人，房内又深又暗，根本看不清几张人脸。

徐墨灵捏著鼻子听了半晌，抓过唯一一个因看见她们进来而忘记操作手中的锅铲，呆愣愣站了许久的厨娘。

秦阿九冲到屋外煽去脸前的油烟，对徐墨灵道:“你拉她出来作甚？我前两回来哄了好久，她一句话都不多说!”

徐墨灵不置一词，掏出帕子先替那位小厨娘擦干净手、脸，接著开始擦自个儿的手。

“方才看见我，旁人都装没看见，你为何独独停下来等我了？”徐墨灵温软地对她笑笑，十分好奇。

小厨娘鼻尖一红，拿出自己的帕子飞快摁了上去，随即摇了摇头。

“你看你看，我就说嘛……”秦阿九望著明月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忍不住就是一通牢骚。

然而牢骚发到一半，忽听这姑娘开了口。

“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她问徐墨灵。

徐墨灵想了一想，道:“那，你想让我们待多久?”

“待到今晚堂主回来的接风宴。”明月丢开帕子露出红红的眼睛和鼻头。“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们未必肯信，我反而会身陷麻烦。”

“好。”徐墨灵认真地点头应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粉嫩嫩的点心送与她。

明月迟疑一下，接过去吃了。

她是玉竹生前关系还算交好的人，两人一同来应征这厨娘的差事，她擅做小菜，玉竹专擅煮汤。

来堂里不久，她就发现玉竹在备菜时总是一个人偷笑，她还调侃玉竹，是不是爱上了那位玉树临风的堂主?

玉竹倒是个爽快的，当时就告诉她，她喜欢的是一名武生。那武生总穿著一件绣有兰花的玄色武衣在院内练功，袖口处绑著金色的袖带，推起掌来风声呼啸，一双铁臂孔武有力。

厨娘配武生，倒也是段佳话，钱婆子还开玩笑说，等著喝玉竹的喜酒呢，厨房里的其余厨娘们也都动不动拿这个打趣，玉竹从不抵触，反而羞红著脸一一应下。

没想到忽然有一天，那武生不见了。一同练武的人说，他跑镖时触犯了一些规矩，被堂主赶出了练武堂。

玉竹伤心之下，在一个午歇的时辰径直冲进堂主的房间。至于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玉竹从那天走出房间之后，仿佛是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