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咯碎乳牙！本尊要吃肉

第1章 咯碎乳牙！本尊要吃肉呼啸的寒风顺著破庙的泥墙大洞往里灌。

大雍朝三岁半的天才小炼丹师陈穗穗，是被活活冻醒的。

她费劲地睁开沉重的大眼睛。

入眼没有雕梁画栋的朱红丹房。

也没有师尊那尊冒著腾腾紫烟的九龙紫金神鼎。

只有结满蛛网的烂房梁，还有头顶不断往下漏雪的大窟窿。

“阿嚏！”

小穗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

她想抬手揉揉被风吹疼的脸蛋。

结果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小胳膊缩在破烂发硬的粗布棉袄里，短得像两根冻僵的小白萝卜。

小肉手冻得发紫，手背上还生著几个红通通的冻疮。

“咕噜噜——”

“轰隆隆！”

肚子里猛地爆出一阵沉闷的雷鸣。

小穗两只小胖手赶紧按住干瘪的肚皮。

这凡人的肉身到底饿了多久啊？

丹田空空如也，连半丝灵气都调动不起来。

她堂堂丹霞真人座下最得宠的小丹师，怎么睡了一觉，就缩水成了一个凡人小受气包？

识海深处倒是有点动静。

她那尊巴掌大的伴生小丹炉正悬在识海正中。

可惜炉门紧闭，冷冰冰的，连一星半点的丹火火苗都看不见。

小穗委屈得直扁嘴。

想她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天天被师尊按著头逼著吃辟谷丹，烦都要烦死了。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把药园里的大肥灵鸡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营长，雪越下越大了。”

“二排那几个重伤的兄弟，身子都开始发凉了……”

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从破庙角落传来。

小穗歪著小脑袋看过去。

破庙的大殿里歪七竖八靠著十几道穿著破旧灰布军装的身影。

屋里连堆像样的柴火都没有，大家紧紧挤在一起取暖。

几个年轻战士手里正拿著干硬的黑榆树皮，费劲地往嘴里塞。

干裂起皮的嘴角被硬树皮划出了血丝，他们也只是咽口唾沫，硬生生把碎末往喉咙深处吞。

整整断粮三天了。

外面全是搜山的敌人，整座黑风沟被围得水泄不通。

“嚼！都给老子用力嚼！”

靠在倒塌泥佛像旁的汉子哑著嗓子低吼了一声。

汉子三十出头，长著一脸钢针般的络腮胡，浑身裹著被硝烟熏得发黑的烂棉袄。

左臂上缠著脏兮兮的破布条，隐隐透出血迹。

正是独立营营长陈铁生。

陈铁生刚吼完，肚子里就猛地一阵抽搐。

那是严重的饥饿胃痉挛。

他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整个人疼得蜷缩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靠在土墙上喘粗气。

陈铁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穗身上。

小女娃正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家手里的树皮看。

那小脸煞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看著就剩下一口游丝般的细气。

陈铁生心里猛地一酸。

这是前几天从被毁的村子里救回来的烈士遗孤。

全村都没了，就剩这么一个刚断奶的小娃子。

跟著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在雪窝子里遭罪受冻。

陈铁生咬著牙，颤抖著把手伸进怀里最深处的棉袄内衬里。

他摸得小心翼翼。

手指甚至都在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贴身的布缝里抠出了三颗黑黢黢、干瘪瘪的小硬块。

那是他藏了整整三天、宁可自己饿得胃肠绞痛都舍不得碰的一小把炒黑豆。

“咳咳……小穗，过来。”

陈铁生强撑著虚脱的身子，冲著小穗招了招粗糙的大手。

小穗迈著有些发软的小短腿，啪嗒啪嗒走了过去。

陈铁生拉过她冰凉的小手，把那三颗炒黑豆稳稳放在了她的小掌心里。

“快吃。”

陈铁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糙汉笑容。

“吃下去肚肚就不饿了。”

“叔叔肚子里饱著呢，刚才在外面吃了好几大碗白米干饭。”

说完，陈铁生悄悄咽了一口嘴里的血腥唾沫，把头扭向了一旁。

小穗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三颗黑乎乎的小圆粒。

黑豆表面干瘪皱巴，还带著陈铁生胸口的一点点体温。

小穗两只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黑漆漆的，圆溜溜的。

这不就是大雍朝最普通的下品辟谷丹吗！

这大块头凡人居然随身藏著灵药！

虽然这丹药看起来品相差到了家，连一层丹纹都没有，还黑不溜秋的。

但肚子里那雷鸣般的饥饿感实在太折磨人了。

“哼，凡间的辟谷丹虽然难吃，本座就勉为其难赏个脸吧！”

小穗在心里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一声。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起其中一颗最大的炒黑豆。

闭上眼睛。

张开只有几颗小米粒乳牙的小嘴巴。

两腮用力鼓起，像只护食的小河豚。

照著那颗干硬的炒黑豆，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吧！”

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破庙里骤然炸开。

下一刻。

“呜哇——！！”

小穗手里的黑豆骨碌碌滚在了雪地里。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捂住了右边的腮帮子。

大颗大颗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从眼眶里飙了出来。

疼！

太疼了！

这哪里是什么入口即化的辟谷丹啊！

这分明是用玄铁浇铸出来的铁疙瘩！

小穗捂著鼓起来的小脸蛋，嘴巴大张著，眼泪汪汪地倒在枯草堆上打滚。

“哎呀！咯死本座啦！”

“本座的小乳牙要碎掉啦！”

“坏蛋丹药！欺负本座没有法力护体！”

她赶紧用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还好还好，两颗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小米粒乳牙虽然被震得发酸发麻，但好歹没真被崩飞。

可牙床上的钻心剧痛还是让她的小包子脸皱成了一团干咸菜。

堂堂大雍朝呼风唤雨的炼丹小天才，现在居然被一颗凡间干黑豆给当场放翻了！

小穗吸著长长的鼻涕泡，坐在草堆上，整个人委屈到了极点。

她不要吃这个比石头还硬的破豆子！

她要吃大肥肉！

要吃香喷喷的大烤鸡！

陈铁生被小女娃的嚎哭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慌慌张张地爬过去，把滚在地上的黑豆捡起来塞回衣兜，又心疼地把小穗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哎哟，小祖宗诶，慢点咬慢点咬！”

“豆子太硬了是不是？怪叔，怪叔没给你嚼碎了再喂！”

陈铁生笨拙地用他那长满粗茧的大手，轻轻揉著小穗鼓鼓的腮帮子。

大殿里的战士们看著这一幕，苍白干裂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温和的苦笑。

整个破庙里弥漫著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然而。

还没等陈铁生把小穗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破庙外面那原本只有狂风呼啸的雪地里，忽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咯吱、咯吱……”

那是厚厚的积雪被杂乱沉重的皮靴踩碎的声音。

紧接著。

“咔哒！咔哒！”

数道清晰刺耳的拉动枪栓声，隔著破烂的门板骤然传了进来！

“屋里的土八路，把枪扔出来！”

“皇军已经把黑风沟包围了！”

敌人的脚步声正在飞速逼近！

大殿内所有战士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纷纷抓起了身旁卷刃的刺刀和大砍刀。

陈铁生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下一刹那！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撕裂空气。

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烂木门被一颗呼啸而来的流弹直接击碎，木屑四溅！

陈铁生毫不犹豫地猛地扑倒，用自己宽阔厚实的后背把小穗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同时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把冰冷磨损、只剩最后一颗子弹的老旧汉阳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