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馊饭劝降？反手掀了它

破庙外面的冷风呜呜地刮著。

那一枪过后，整座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厚重的落雪压断枯树枝的脆响。

趴在雪堆后面的伪军先锋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第二声枪响。

原本吓得缩成一团的伪军小队长，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他慢慢从雪坑里探出半个脑袋。

“队长，八路那边没动静了！”

旁边一个歪戴著大盖帽的伪军兵痞凑了过来。

“是不是没子弹了？”

小队长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狠狠啐了一口。

“废话！”

“这帮穷八路一共就那几杆破套筒，早打光了！”

“快，把贾会长给的大铁皮喇叭架起来！”

两个伪军手忙脚乱地从后方拖过来一个黄铜色的大铁皮卷筒。

刺耳的破锣嗓子穿透风雪，在大殿上空狂响起来。

“屋里的穷八路听著！”

“别缩在王八壳子里装死了！”

“皇军和贾会长早就把你们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知道你们断粮三天了！”

“树皮草根不好咽吧？”

“只要你们把枪扔出来，一个个举著手走出门，跪在雪地里给皇军磕三个响头！”

“皇军大发慈悲，赏你们一人一碗白面馊饭！”

“馊是馊了点，好歹也是白面，管饱！”

喊话声伴随著一阵放肆的哄笑。

笑声在大雪中格外刺耳。

破庙大殿内。

陈铁生咬著后槽牙，两边腮帮子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馊饭？

这帮狗汉奸，竟然拿馊饭来羞辱人！

角落里的小穗揉著发酸的脸蛋，两只小眉毛拧成了两条毛毛虫。

她歪著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与嫌弃。

馊饭是什么好东西吗？

在大雍朝的丹鼎宗，就算丹阁外面看门的大黄狗，吃的也是灵泉水蒸出来的白玉灵米。

拿馊饭来换本座的命？

这帮凡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小穗在心里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决定待会儿要是恢复了法力，一定给门外那帮坏蛋一人赏一记爆裂天雷。

“咳咳……咳咳咳！”

大殿背阴的枯草堆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庙内的沉闷。

几个原本躺著昏睡的重伤员，不知何时挣扎著撑起了身子。

一个小战士半边身子都被暗红的血水浸透了。

他脸色烧得发紫，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干泥巴。

他用颤抖的手抓住了身旁一根断掉的木矛。

“营长……”

小战士咬著干裂的嘴唇，声音细若游丝，却透著一股狠劲。

“给我一把刀……我还能动弹。”

“老子不吃汉奸的馊饭，老子临死前也要啃他们一块肉下来！”

旁边，野战军医林淑娴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满手都是已经发黑的血污。

她用力翻找著身旁的行军布包。

布包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一卷发黄的纱布早就在昨天用光了。

没有止血粉，没有烈酒，连一根干净的棉线都找不出来。

林淑娴紧咬著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

她一把撕下自己棉袄内衬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用力按在小战士溃烂的伤口上。

可暗红的血水还是顺著指缝不断渗出来。

林淑娴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眼眶泛红，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而在泥佛像的正后方。

十岁的军械员江延之正蹲在满地的烂砖头堆里。

刺骨的寒风吹得他单薄的棉袍猎猎作响。

他那双原本用来画图、握卡尺的手，冻得全是紫红色的冻疮，裂开的血口子往外渗著血珠。

地上摆著两杆彻底报废的老旧汉阳造。

各种生锈的弹簧、螺丝和铁片散落了一地。

江延之满头大汗。

他手里捏著一把磨光了齿纹的小铁锉，正拚命对准一根拆下来的撞针进行打磨。

他眼神专注得可怕。

只要能把这根撞针修好，就能组装出一杆能击发的步枪。

只要有一发子弹，他就能干掉外面那个喊话的伪军小队长。

“咔哒。”

江延之用冻僵的手指把撞针往机匣里按。

然而。

那根历经战火、早已满是暗伤的老撞针，在螺丝刀拧紧的一刹那。

“崩！”

一声极度清脆的脆响。

撞针当场断成了两截。

江延之瘦削的身子猛然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掌心里断成两半的铁疙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苍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好铁，就算他是天纵奇才，也变不出一杆能杀敌的枪来。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放肆。

“陈铁生！别装哑巴了！”

“贾会长说了，只要你把脖子洗干净走出来，皇军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再不滚出来，皇军就放火烧庙了！”

刺耳的叫嚣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陈铁生胸膛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右手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坑坑洼洼的大砍刀。

“放他娘的狗臭屁！”

陈铁生转过身，通红的眼珠子死死扫过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他粗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弟兄们！”

“枪里没子弹了！”

“可咱们手里的刀还没折！”

“中国军人的骨头，不是汉奸的馊饭能换走的！”

“上刺刀！拔大刀！”

“老子就算死，也是站著的中国军人！”

“待会儿门一开，谁也别含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落下。

庙内十几个伤痕累累的战士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咔嚓！”

“哗啦！”

生锈的刺刀重重卡在空枪前端。

卷刃的大刀在微弱的雪光下泛起寒芒。

没有一个人求饶，没有一个人后退。

门外的伪军等得不耐烦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穷鬼！”

“冲进去！活捉陈铁生赏大洋五十块！”

铁皮喇叭被随手扔在了雪地里。

二十多个端著刺刀的伪军兵痞放肆狂笑著，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一窝蜂朝著大殿大门猛冲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数十道明晃晃的刺刀寒光，透过破烂的窗纸，斜斜映照在昏暗的大殿地面上。

冰冷刺骨的杀气扑面而来。

陈铁生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右手紧握刀柄，左脚猛地后撤半步。

他已经蓄足了浑身仅存的力气，准备一脚踹开破木门，带著全连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然而。

就在陈铁生的右脚即将狠狠踹向残破木门的刹那。

泥佛像后方的阴暗角落里。

一道清脆无比的金色警报声，突兀地在小穗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