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傲娇老铁匠:奶娃能造炮?
第26章 傲娇老铁匠:奶娃能造炮?修械所里头,十几具炭火炉子烧得通红,滚烫的热浪裹著呛人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老铁匠张大锤提著那柄沉甸甸的大铁锤,大步跨回门槛,脚下的大头翻毛皮鞋踩得黄土地咚咚作响。
他身上那件油腻发黑的牛皮围裙,早已被多年的炉火烤得又干又硬,前襟全是斑驳的焦黑窟窿。
四十八岁的汉子身板敦实得像座石碾子,满脸黑褶子里全嵌著煤灰,颌下一把乱糟糟的灰白胡茬像钢针一样倒竖著。
“嗒!嗒!”
张大锤从腰后拔出一杆二尺长的黄铜旱烟袋,反手在鞋底板上用力磕了两下。
他从粗布兜里掏出一大撮辛辣刺鼻的老旱烟叶,随手塞进烟锅里。
随后凑到旁边的炭火炉边上一抿,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大口。
烟头火星明灭,两道浓白辛辣的青烟从他鼻孔里喷了出来,呛得屋里的学徒直揉眼睛。
张大锤斜著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三角眼,低头瞅著泥土地面。
在平整的黄土泥地上,十岁的江延之正蹲在那里,手里捏著半截白石膏笔。
地面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白线勾勒的剖面结构图,火炮身管、缓冲机机匣、两脚架调节螺杆,甚至连紧定箍的受力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铁生抱著那顶刚试射完、毫发无损的墨绿钢盔,咧著嘴跟在后头迈进屋。
张大锤连正眼都没瞧陈铁生怀里的钢盔,嘴角狠狠往下一撇,从牙缝里吐出一口发黄的唾沫。
“江家小子,收起你那套花架子吧!”
张大锤抬起手里的旱烟杆,隔空点了点地上的白石灰图纸,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慢与嘲讽:
“别以为你在北平读过两年洋学堂,认得几个洋码子,就能跑到老汉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老汉在大清国光绪爷那会儿,就跟著前清造办处的大师傅拉风箱打铁枪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锤头功夫,比你纸上画的那几道弯弯道道深厚多了!”
张大锤抽了一大口旱烟,吐出的烟气几乎喷到了江延之的面门前。
江延之神色未变,清秀的面庞在火光映照下分外沉稳,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那股呛鼻的劣质烟草味。
陈铁生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张大锤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张,消消气嘛!”
“延之这孩子本事大著呢,你看这防弹神盔,三十米三八大盖都打不透,你咋就不信洋算术呢?”
“老子信个屁!”
张大锤眼睛瞪得铜铃大,手里的大铁锤重重往地上一顿,砸得地面泥土直颤:
“陈营长,你是个带兵打仗的粗胚,你不懂行板!”
“那破帽子就算再结实,充其量也就是块好铁皮,敲敲打打也能糊弄出来!”
“可这迫击炮是啥东西?那是天底下最吃火候的杀人重器!”
张大锤伸出枯瘦粗糙的大手指,狠狠戳向地面图纸上那一根笔直的炮管:
“打炮打的是膛压!高爆火药在管子里一炸,里头就是千斤万斤的冲力!”
“老汉问你,太行山这穷山沟里,连根像样的生铁熟铁水管子都扒拉不出来!”
“咱们平日里修杆汉阳造,都得拿铁道轨生拉硬拽敲成铁条!”
“就凭这满屋子的生锈马蹄铁和破柴刀,你拿啥去搓这承受千斤炸药的厚管子?”
张大锤冷笑连连,下巴上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没有好钢,你这图纸画得再天花乱坠,也就是糊墙的废纸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古人的道理?!”
“想在太行山自造长管大炮?纯粹是白日做梦!”
修械所里几个拉风箱的小徒弟全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延之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拍打掉长衫下摆沾染的灰白石膏粉末。
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面对老铁匠那扑面而来的怒气,脸上连半分慌乱都没有。
江延之抬起清澈沉静的眼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张师傅,图纸我经过了严格验算,力学结构毫无破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前提,是没有好米。”
“只要给我提供合格的优质无缝高强度合金钢管,配齐基本工件。”
“三天之内,我保证能在这修械所里,总装出二十门标准迫击炮。”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都跟著降了两分。
张大锤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整个人猛地一愣,随即仰起脖子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啊!!”
张大锤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旱烟锅子在半空中乱晃,烟灰扑簌簌往下掉:
“三天造二十门大炮?!”
“晋绥军太原兵工厂上千号洋务师傅、成排的德国车床,一个月也搓不出二十门大炮来!”
“你一个小娃娃,还真把自己当成天降神机营了?!”
张大锤止住笑声,三角眼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他转过身,用旱烟杆那黄铜锅头,隔空直直指平了修械所墙角边的一处背风角落。
在那个堆著干燥干草垛的避风角里,正架著一只小泥炭炉。
泥炉边上摆著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头矮凳。
三岁半的小穗正舒舒服服地趴在小凳子上,两条肥嘟嘟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欢快地一翘一翘。
小奶团两只肉乎乎的小胖手里,正紧紧捧著大半个林淑娴刚才递过来的烤甜红薯。
红薯烤得焦黄流油,皮肉分离,焦糖色的蜜汁顺著小家伙白嫩嫩的手指缝往下淌。
小穗两腮鼓得圆溜溜的,吃得像只心满意足的小松鼠,嘴边糊了一圈黄澄澄的红薯泥。
张大锤满脸嘲讽地看著小穗,大声嚷嚷起来:
“优质合金无缝钢管?老汉问你,钢管从哪儿来?!”
“难道指望这个刚断了奶、鼻涕泡还没擦干净的三岁女娃娃,张开小嘴给你噗嗤噗嗤吐出几十根大钢管来不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把军械大事当成过家家!!”
张大锤的大嗓门在封闭的石屋里嗡嗡回响。
小穗刚张开小嘴,两颗小米粒乳牙一口咬在最甜最软和的红薯芯子上。
冷不丁听到这个黑脸怪老头居然当众编排自己,还说自己只会吐奶!
小家伙咀嚼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那张原本满是幸福惬意的小包子脸,骤然鼓得像个刚出锅的大发糕!
头顶那一根迎风招展的小呆毛,腾的一下笔直立了起来!
她把嘴里的甜红薯咕咚一声生生咽了下去,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两小撮愤怒的小火苗蹭蹭往外蹿!
在大雍朝修仙界,她可是丹鼎宗一等一的天才小丹师!
连宗门里那些活了几百岁、胡子拖到脚背上的元婴期太上长老,见著她都得客客气气递上一把灵果,生怕她一个不高兴炸了主峰的护山大阵!
眼前这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凡间糟老头子,浑身冒著呛人的黑烟,居然敢骂她是吃奶的受气包?
还敢质疑她伟大的伴生神鼎吐不出铁棍子?!
这简直是对本座无上神威的奇耻大辱!
“呸!”
小穗小手用力一撑凳子,两条短短的罗圈腿在半空中用力一蹬,像个愤怒的小雪球一样从矮凳上蹦了下来!
小脚丫上的粗布小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两只沾著红薯甜浆的小肉巴掌狠狠往腰上一叉!
昂著那张圆滚滚、沾满黑灰与黄色红薯泥的小花脸,迈著霸气十足的内八字小碎步,蹬蹬蹬冲到了张大锤的大铁腿面前!
小穗鼓著两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仰起小脑袋,扯开脆生生的小奶嗓,对著张大锤那把络腮胡子就是一通反向咆哮:
“老胡子爷爷吹大牛皮!不知羞羞脸!!”
“本座才没有刚断奶!本座吃的是香喷喷的烤红薯!!”
小穗气得在地上用力跺了跺小脚丫,小嘴唇叭叭地像机关枪一样往外喷词儿:
“还敢瞧不起本座的神通?!”
“本座前世在大雍朝开炉炼宝的时候,一炉子就能炼出整整九万根顶天立地的如意金箍棒!!”
“砸碎你这破屋子都用不著半根小拇指!!”
“本座炼出来的神铁法宝,比你手里那根破烂生锈的铁棍棍硬上一万倍都不止!!”
小奶音又脆又亮,像炒豆子一样在修械所的房梁上噼里啪啦乱炸。
整个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拉风箱的学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风箱拉杆停在半空,差点被回流的煤烟呛死。
陈铁生站在旁边,抬手捂住半边脸,嘴角剧烈抽搐,想笑又拚命强憋著,憋得满脸通红。
张大锤被这迎面一通奶凶奶凶的臭骂给干懵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著面前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奶团子,烟嘴里的旱烟沫子都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在太行山修械所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连营长陈铁生平时见了他都得递根烟卷喊一声“张师傅”。
今天居然被一个三岁半、嘴巴上还挂著红薯泥的小丫头片子给当面指著鼻子训斥了?!
一口老血险些没当场从嗓子眼喷出来!
张大锤气得两腮的老肉疯狂抽动,颌下的灰白胡须呼啦啦乱抖,连鼻尖上的煤灰都在乱颤!
“好!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崽子!!”
张大锤怒极反笑,手里两尺长的黄铜旱烟袋在半空中狠狠一划拉。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跨到了修械所最核心的正中央锻造台前!
“当!!”
张大锤手里的沉重大锤重重砸在了地上,黄铜烟杆的冰凉烟锅头,直直指向了锻造台正上方那块巨大的黑疙瘩!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沉重、前清传下来、通体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裂纹的四百八十斤祖传老铁砧!
张大锤瞪著血丝密布的眼珠子,盯著小穗,当场扯开嗓门立下了滔天大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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