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跳眼法打炮,一发轰飞野猪

第31章 跳眼法打炮,一发轰飞野猪后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寒风呼啸著卷过光秃秃的树杈子。

二十门崭新发亮的太行山急造迫击炮,在雪地上一字排开,黑黝黝的身管直指青天。

张大锤眼眶乌青,通宵熬出来的血丝还没散,两只大手叉著腰,胸膛挺得老高。

“瞧瞧!都给老汉使劲瞧瞧!”

张大锤拍著最前头的一门迫击炮,下巴上的乱胡须神气地抖动著:

“五十根特种合金神管,老汉带著徒弟们一夜没合眼,总装出整整二十门急造重炮!”

“这管壁滑溜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全营挑选出来的三十多个老炮手围在炮架前头,一个个搓著冻得通红的大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些打惯了穷仗的老兵,平日里连一颗迫击炮弹都当成金疙瘩供著。

今天一下子摆出二十门崭新重炮,老兵们的哈喇子都快淌到雪窝里了。

可当一排长兴奋地趴在炮身上准备瞄准前方的模拟暗堡时,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老炮手眨巴著眼,两只大手在光滑锃亮的钢管外壁上一阵来回划拉。

“等等……张师傅,这炮身上咋光溜溜的?”

一排长转过头,满脸写著抓瞎:

“瞄准镜呢?高低象限仪呢?”

“连个刻度盘和水平气泡仪都没有,这拿啥去瞄八百米外的碉堡孔啊?!”

战士们全都愣住了,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张大锤。

张大锤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有些心虚地扯了扯牛皮围裙:

“咳咳……老汉光顾著车螺纹锻底座了,光学镜片那是西洋造钟表的手艺,老汉手里只有大铁锤,上哪儿给你们搓玻璃镜子去?!”

老兵们面面相觑,热乎劲当场凉了半截。

打炮可不是甩大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准星,炮弹飞出去指不定掉到哪座山头。

陈铁生把头上的墨绿防弹钢盔往脑后一推,大步流星跨出人群。

“都给老子闪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陈铁生大声嚷嚷著,大马金刀地站到了第一门迫击炮的侧后方。

小穗正端端正正坐在一口装满无烟发射药的墨绿弹药箱上。

小奶团头上戴著一顶毛茸茸的大红虎头帽,两只毛茸茸的小虎耳朵随著山风一晃一晃的。

小手缩在厚棉袄袖口里,嘴里正吧唧吧唧嚼著大白兔奶糖,晃荡著两只小短腿看热闹。

陈铁生一见小穗盯著自己,粗黑的浓眉毛往上一挑,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小穗看好了!叔叔当年在北伐军里,那可是号称神炮无敌手!”

“洋人的玻璃镜子不过是唬人的玩意儿,老祖宗传下来的神技才叫绝活!”

陈铁生深吸一口气,两腿微微叉开,身子挺得笔直。

他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大拇指,平举在眼前,紧紧闭上了左眼。

大拇指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对著两千米开外的一座土堆来回比划。

“跳眼测距法!”

陈铁生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念经一样报著诸元:

“风速两档偏西北,距离八百二,仰角四十五度半!”

“二柱子!给老子调整两脚架,垫上三块薄石片!”

装填手二柱子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把两脚架往冻土里使劲跺了跺,迅速垫好了碎石灰块。

陈铁生豪迈地一挥手:“装药两号,给老子放!!”

二柱子抱起一发黄澄澄的高爆迫击炮弹,对准光滑的炮膛管口,双手一松!

炮弹哧溜一下滑落到底部!

“咚——!!”

火药爆燃,炮管猛烈一震,喷出一大团浓白的硝烟!

高爆弹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尖啸,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气势磅礴的大弧线!

陈铁生双手叉腰,咧开大嘴,得意洋洋地仰著脖子,等著看前方土堆被轰上天的壮观场面。

然而,这门急造迫击炮完全没有经过精准的水平气泡校正,座板在后坐力下微微一沉!

那一发原本该落在八百米开外的炮弹,在半空中直接被西北风吹得偏航了整整三十度!

炮弹呼啸著越过了前方的大靶标,越过了山梁,直奔三里开外的一处避风深沟滑落!

三秒钟后。

“轰隆隆隆——!!”

三里外那道背风的后山深沟里,猛然腾起了一大团焦黑的泥土火球!

伴随著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整片乱石沟被炸得泥浆四溅、碎草横飞!

还没等烟尘散去,沟底下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至极、杀猪般的野兽嚎叫!

“嗷嗷嗷嗷——!!”

漫天的焦黑烟雾中,一头足足有两百多斤重大、浑身长满硬黑鬃毛的成年大野猪,被这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到了七八米的高空中!

大野猪四蹄乱蹬,在半空中狼狈地旋转了整整两圈!

黑乎乎的猪屁股后头还冒著一缕刺鼻的焦糊白烟!

“噗通!”

大野猪重重摔在雪窝子里,摔了个四脚朝天,随后连滚带爬地翻起身来,捂著被炸得冒烟的尾巴,嗷嗷惨叫著一头扎进雪松林,逃命的速度快得赛过一阵旋风!

后山靶场上,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一排长、二柱子还有几十名老炮手,直勾勾地盯著三里外那道冒烟的深沟,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陈铁生还维持著双手叉腰的威风姿势,大嘴半张著,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黑铁塔。

脸上的络腮胡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噗……”

不知哪个年轻小战士忍不住漏出了一声短促的喷气声。

几十名老兵死死咬著后槽牙,两只手死命掐著大腿肉,腮帮子鼓得像塞满了鸡蛋,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样乱跳!

江延之站在一旁,清秀的少年无奈地伸手扶了扶额头,嘴角微微上扬。

“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清脆响亮、宛如银铃般的小奶笑声,毫无顾忌地打破了这片尴尬!

弹药箱上的小穗笑得前仰后合,头顶虎头帽上的两只小虎耳朵扑棱棱乱晃!

两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著小膝盖,小身子笑得一颤一颤的,险些从小箱子上滚落下来:

“大块头叔叔吹大牛皮!不知羞羞脸呀!!”

“大炮没打中石头靶子,把野猪大叔的屁股蛋给炸开花啦!!”

“咯咯咯!猪猪飞天啦!猪猪变成烤乳猪跑走啦!!”

小穗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在弹药箱上蹬著小短腿,扯著小嗓门无情地大声揭穿。

张大锤在后头捂著肚子,笑得老腰都直不起来,嘴里的黄铜旱烟嘴掉在雪地里都顾不上捡。

陈铁生站在原地,那张原本粗黑的糙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熟透的紫红猪肝色!

从脑门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热气直往头顶上冒!

陈铁生抓了抓后脑勺,老脸挂不住地连声干咳:

“咳咳!咳!笑什么笑!”

“老子这是……老子这是给弟兄们改善伙食,打猎懂不懂?!”

全营战士终于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掀翻积雪的轰堂大笑!

欢腾热闹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可笑过之后,老炮手们看著那光溜溜的炮管,眉头再次皱紧了。

没有精准的火炮象限仪和瞄准镜,二十门新炮真到了战场上,确实只能当摆设。

就在全营战士发愁的档口。

后山最深处、通往根据地水源地的那片茂密松木林里。

一阵极其微弱、极具节奏的金属摩擦声,顺著凛冽的山风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咔嚓……咔嚓……”

那是某种锋利的重型合金剪线钳,正在疯狂剪断埋在积雪底下的纯铜电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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