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子摇红酒，狂言防线无敌

神头岭主峰的钢筋混凝土主地堡深处，两盆烧得通红的无烟银丝炭火盆正噼啪作响。

地堡内足足有半米多厚的防爆墙壁，将外头的漫天风雪与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严密隔绝在外。

屋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著高级雪茄与炭火烘烤的干燥热气。

靠墙的长条红木公文案几上，留声机正慢悠悠旋转著黄铜唱盘，流淌著轻缓优雅的西洋圆舞曲。

黑田少佐换上了一件没有半点褶皱的纯羊毛呢子军服，领章上的金星被火光映照得灿灿生辉。

他一手闲适地插在马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优雅地端著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

杯子里盛著半杯从天津洋行查抄来的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宛如一汪纯净的红宝石浆液。

黑田少佐站在狭长而厚重的防爆射击孔前，漫不经心地摇晃著手里的高脚杯。

酒液顺著透亮的玻璃杯壁缓缓滑落，挂出一道道浓郁的暗红色酒痕。

透过那条狭窄的射击孔，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被惨白照明弹彻底点亮的苍茫雪原。

黑田少佐嘴角微微扬起，眉梢眼角全是一副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傲然神态。

“少佐阁下，方才半山腰的前沿观察哨……”

站在一旁的机枪守备队长快步走上前来，低著头，神情中带著一抹无法掩饰的忧虑。

“土八路方才那一发迫击炮弹，直接从巴掌宽的射击孔钻了进去，准头实在刁钻古怪。”

“对面的炮手绝非寻常泥腿子，属下担心……这帮土八路手里或许还有别的蹊跷手段。”

机枪队长的话音刚落，黑田少佐鼻腔里便挤出了一声轻蔑无比的嗤笑。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将高脚杯凑到鼻尖前，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果木香气。

“八嘎！愚蠢透顶的胆小鬼！”

黑田少佐冷冷呵斥了一声，转过身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机枪队长的脸上：

“不过是一发碰巧被西北风吹歪了轨道的流弹而已，就吓得你像条丧家犬一样疑神疑鬼！”

“你当土八路手里有天神相助不成？！”

黑田少佐抬起手指，遥遥指向窗外那片闪烁著幽蓝电火花的连绵阵地，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帝国陆军调集了工兵联队，花费了整整半年心血修筑的神头岭防线，乃是坚不可摧的马奇诺！”

“两米半高的高碳加厚弹簧钢丝，全是用沉重石桩深深铆死在花岗岩冻土深处的！”

“后头两台重型柴油发电机，正源源不断向这万米长网灌注超过两千伏特的高压电！”

黑田少佐向前跨出一步，高脚杯里的红酒泛起一阵剧烈的红色波纹：

“两千伏特！”

“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成年的太行山黑瞎子撞上去，半秒钟之内也得被烧成一截冒烟的黑炭！”

“再加上咱们三座钢筋混凝土永固地堡构筑的交叉射界，九二式重机枪每分钟六百发的火力密不透风！”

“万米高压电网配合交叉重机枪火力，支那八路就算是神仙，踩上去也会被电成焦炭、打成肉筛！”

黑田少佐仰起脖子，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狂妄大笑，笑声在大殿的混凝土穹顶下轰轰回荡。

机枪队长听著这一连串确凿无疑的铁血防线数据，腰杆子不由自主地再次挺直了起来。

是啊，两千伏特的高压电网，配上三挺居高临下的重机枪。

就算对面有千军万马，冲进这片泥泞开阔地，也不过是一群活靶子而已。

此时此刻，高空中的日军照明弹正慢悠悠地顺著风势漂浮。

耀眼的惨白光芒将整座神头岭前沿照得毫发毕现，连雪地上的兔子脚印都清清楚楚。

第一道通电铁丝网后方的一处背风掩体内。

一支全副武装的日军巡逻分队正肆无忌惮地沿著巡逻通道走动。

他们戴著厚实的翻毛耳套，身上裹著暖和的黄色毛呢大衣，手里端著带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看到开阔地上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被土炸药炸出来的焦黑小坑，日本兵们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满脸麻子的日本曹长端著步枪大步走到铁丝网内侧两米远的地方。

他看著悬挂在带刺钢丝网上那一个个晃晃悠悠的生锈铁皮罐头，脸上全是恶作剧般的狞笑。

“咔嗒！”

麻子曹长倒转枪托，用坚硬厚实的硬木枪托狠狠砸在一串铁皮罐头上！

“当啷啷！叮叮当当！”

罐头里的碎石子剧烈撞击铁皮，在寂静的夜空下爆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

高压电弧顺著铁皮表面闪过一道道噼啪作响的蓝色电花。

其余几个日本兵见状，纷纷嬉笑著端起枪托，噼里啪啦地跟著敲打起铁丝网来！

密集的铁皮敲击声和罐头碰撞声响成一片，像是故意在给远处的八路军敲丧钟。

麻子曹长把双手拢在嘴边，探出半个身子冲著漆黑的山林，扯著破锣嗓子大喊大叫。

他用极度蹩脚生硬的中国话，夹杂著怪腔怪调，放肆地疯狂挑衅嘲笑起来：

“土八路！快过来送死！！”

“藏在雪坑里当缩头乌龟吗？！”

“皇军请你们吃电烤肉！哈哈哈哈！！”

身后的日本兵们跟著爆发出阵阵哄笑，有人甚至解开裤腰带对著雪地吹口哨，姿态狂妄到了极点。

主峰地堡射击孔前，黑田少佐将杯中摇晃多时的法国红酒轻轻送入口中，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甘醇干涩的酒香在舌苔上慢慢泛开，让他心头的杀意越发炽烈。

黑田少佐放下玻璃杯，从怀里掏出一块雕花金壳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黎明破晓，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黑田少佐转过头，眼神里跳动著残忍的兴奋，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歼灭指令：

“命令三个机枪暗堡，不必节省弹药！”

“九二式重机枪持续进行盲射压制，把开阔地上的弹坑全给老子扫上一遍！”

“天亮之后，全体出击清扫冻死在铁丝网前的八路尸体！”

“哈依！！”

机枪守备队长啪的一声立正敬礼，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机下达开火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座钢筋混凝土暗堡里的机枪火舌再次喷吐而出，橘红色的曳光弹划破风雪，漫无目的地在冻土上犁出一道道泥沟。

阵地内侧的巡逻兵们倚靠在沙袋边上，放肆地拍手起哄，放肆的怪笑声顺著凛冽的山风传出去老远。

照明弹的惨白光芒在半空中渐渐微弱下去。

狂风将一团厚重的乌云重新推了过来，整片开阔地的光线开始快速暗淡。

就在日军放肆狂笑时，铁丝网最边缘的视觉死角阴影处，一只戴著粉色连指小手套的肉乎乎小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高压电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