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童画草图,奶团喊开炸
陈铁生站在焦黑的冻土边沿。
两只牛铃大眼瞪得快要脱眶。
冷风夹著冰碴子在山凹里打转,拂起一片清冽沉稳的机油香气。
老营长使劲抬起袖口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刚才被重炮震坏了脑子。
“老……老天爷啊!”
陈铁生抬起那只生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对准自己的大腿外侧,卯足了浑身力气狠狠掐了一把!
“嗷——!!”
一阵钻心的剧痛顺著皮肉直冲脑门。
老营长疼得眼角飙泪,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
真疼!
货真价实!绝非幻觉!
“老子没看花眼吧?!”
陈铁生揉著火辣辣的大腿肉,扯开破锣嗓子在风里吼了起来:
“那堆碰一下就能把山头削平的破航弹呢?!”
“这十二门黑亮黑亮的大炮,到底是从哪个地道里钻出来的?!”
跟在后头的突击队战士们也全愣在当场。
手里的步枪险些跌进泥坑里。
几个老炮手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手掌颤巍巍地贴在冰凉光滑的炮身表面。
“营长!这……这铁管子摸著比绸缎还要顺溜!”
“管膛里头干干净净,抹著厚厚一层防锈机油!”
“瞧瞧这减震座板,又厚又沉,底座扣在冻土里动都不动一下!”
老炮手们激动得嗓音发颤,两手捧著炮身舍不得松开。
这时候,江延之拍了拍长衫下摆沾著的浮雪。
十岁少年神色自若,平静得仿佛眼前只是一堆寻常柴火。
他慢条斯理地把别在耳后的半截铅笔取下来。
接著从宽大的长棉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草图。
江延之迈著稳健的碎步走到陈铁生跟前。
“陈叔,小点声,山顶上的黑田还没被全歼呢。”
少年清秀白皙的脸上满是正经神色。
他把手里的草图往陈铁生怀里一塞。
“张师傅之前绘制的火炮改制图纸,完全正确。”
陈铁生听得一头雾水:“啥玩意?张大锤的图纸?”
江延之面不改色,指著图纸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几何线条与受力公式:
“日军遗弃的航弹里头装有高纯度发射药,现场还有数十架被炸弯的重机枪炮管构件。”
“我们利用热胀冷缩与金属冷锻重构工艺,把那些高硬度机枪三脚架改造成了双向液压减震座板。”
“这正是张师傅研发出来的‘太行急造迫击炮群’。”
陈铁生抓著那张草图,把纸张倒过来正过去看了好几遍。
纸面上画满了各种深奥的力学公式与火炮剖面图。
他一个连大字都认不全几个的粗汉子,看得脑仁一阵发胀。
“延之,你小子别拿洋画片忽悠老子。”
陈铁生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十二门锃亮挺拔的野战炮:
“就凭这几张图纸,能在几分钟里把上百颗大炸弹改成正规炮兵连?!”
话音未落。
后头的雪坎子上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老铁匠张大锤提著两把大号锻造铁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山凹。
张大锤刚跨进洼地,一眼瞧见那十二门散发著幽蓝光泽的大炮,嘴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砸在雪泥里。
老汉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当场。
江延之悄悄侧过身,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铁匠脑子转得飞快,立刻会过意来。
张大锤一步跨上前,一把抢过陈铁生手里的牛皮纸草图。
虽然他拿倒了图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昂首挺胸的气势。
张大锤把满是黑灰的大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干瘪的胸脯上,拍得咚咚闷响:
“哎呀老陈!你这是当面瞧不起老汉的手艺?!”
老铁匠瞪起牛眼,大声嚷嚷:
“江小先生算得精准,老汉下手也是一锤定音!”
“对对对!老汉亲手拧的螺丝!每一颗固定螺栓都是老汉拿铁锤生生砸进去的!”
“老汉前清给工匠当学徒,这点改装手艺还能难倒老汉?!”
张大锤把满是老茧和黑灰的双手伸出来,在陈铁生眼前使劲晃荡。
陈铁生看看老铁匠满脸的黑灰,又看了看图纸上工整的线条,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真……真是你们连夜敲出来的?”
张大锤胡子一吹:“那还能有假?!老汉这条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江延之在一旁神色自若地接话:
“陈叔,工艺原理复杂,等打完仗再向您详细拆解力学结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用这批急造火炮反制山顶的九二步兵炮。”
陈铁生晃了晃大脑袋,索性把满脑子的疑问全甩到了一边。
不管是怎么造出来的,十二门威风凛凛的大炮就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这可是能轰平整座山头的硬家伙!
就在大人们围著图纸扯皮的当口。
旁边忽然传来了箱盖掀开的吱呀声。
小穗迈著短短的内八字小碎步,已经蹲在了弹药箱最前沿的那口红木大箱旁。
小家伙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胖手,轻轻拨开铜搭扣。
箱盖掀开,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用雪白兔毛缝制的大耳罩,毛茸茸地堆在一起。
小穗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她抓起一只大耳罩,把软绵绵的兔毛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上蹭了蹭,舒服得眯起了大眼睛。
紧接著,小奶团又吭哧吭哧撬开了旁边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金边马口铁圆罐子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小穗使劲嗅了嗅小鼻子,闻到了缝隙里透出来的甜香气味。
小胖爪熟练地抠开拉环。
一颗颗裹著白砂糖霜、散发著浓烈乳香的浓缩炼乳软糖滚了出来。
小穗抓起一颗,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
两颗小米粒乳牙轻轻一咬。
浓郁醇厚的甜润奶浆在唇齿间轰然化开!
又软!又甜!又香!
小家伙美得两只小棉鞋在雪泥里直跺,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唔!好次!太好次啦!”
小奶团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她伸出小胖爪抓出两只加厚大耳罩,兜里塞满了炼乳软糖,迈著小短腿吧唧吧唧跑向周围的战士。
“胡子叔叔,戴大耳包!”
小穗把毛茸茸的兔毛耳罩塞进一名老炮手怀里。
“大铁筒待会儿要打雷,会把耳朵震聋的,戴上就不怕啦!”
老兵捧著暖烘烘的白兔毛耳罩,再看著掌心里散发著浓香的软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小穗又抓起一把糖,挨个往突击队员的手心里塞。
“吃糖糖!吃了糖肚肚暖和,不冷啦!”
战士们把软糖扔进嘴里,纯正浓郁的奶香味顺著喉咙滑下去,原本冻得僵硬的手脚立刻泛起了一股暖流。
小穗拍了拍手上的糖粉。
她低下头,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对最大、最蓬松的粉色兔毛防寒耳罩。
小家伙伸出两只胖爪子,把大耳罩稳稳扣在了自己的大红虎头帽外头!
两只粉白相间的兔耳朵在寒风中欢快晃动。
小奶团迈著两条短短的小胖腿,迈过泥坑,费劲地朝著一人多高的绿色弹药箱爬去。
江延之缓步跟上前,伸出修长的双手,稳稳托住小家伙圆滚滚的小屁股,顺势往上一送。
小穗借著这股力道,扑棱著小短腿,一下子稳稳站在了弹药箱的最顶层!
小家伙挺直了圆滚滚的小身板。
嘴里还塞著大颗软糖,把两边白嫩的腮帮子顶得老高。
头顶的大耳罩毛茸茸地立著。
小包子脸上满是威风凛凛的豪迈神气。
小穗深吸一口清冷的风雪,高高举起那只戴著大红兔毛手套的小胖手。
朝著神头岭主峰坚固坑道的方向,奶声奶气却霸气十足地用力一挥!
“护法们听令!!”
“戴好大耳包,给本座狠狠地炸!!”
“把那个穿皮靴的乌龟大官炸飞上天!!”
清脆透亮的小奶音撕开弥漫的硝烟,在整片低洼山凹里回荡!
透著一股号令群雄的霸道气魄!
陈铁生看著站在弹药箱上指点江山的小奶团,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热。
老营长抓起自己的那副兔毛耳罩,啪的一声扣在脑袋上。
暖意顺著耳根包裹上来,挡住了呼啸的寒风。
他抓起三颗炼乳软糖扔进嘴里大嚼起来,甜浓的热量让他胸口血脉贲张!
陈铁生抬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狠狠一拉机头!
“听见没有?!”
陈铁生扯开大嗓门,声如奔雷般狂吼:
“炮连就位!!”
“咱们小神仙给弄来的神炮,六千发炮弹管够!!”
“谁也不准给老子抠搜,把炮管打红!”
“开炮!!”
“是!!”
几十名老炮手与突击队员如猛虎下山般扑向炮位。
老兵们蹲在十二门迫击炮旁,手指熟练地转动著方向机与高低机手轮。
炮身侧方装著的微光激光校准镜,在晨雾里泛著深紫色的镀膜冷光。
细密的十字分划线稳稳压在了神头岭主峰坑道的每一个射击孔上!
后方的弹药手扯开坚固的黄铜防撞角,一把拉开沉重的深绿木箱。
一枚枚带著草绿色涂装、崭新锃亮的高爆杀伤榴弹被利落地抱了出来。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撕开防潮纸,旋紧瞬发引信。
晨风卷起地面的细碎雪沫。
微明的晨光打在十二个漆黑冷硬的火炮阵地上。
十二门迫击炮的装填手双手稳稳托住沉重冰冷的高爆弹体。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们深吸一口气,同时将高爆弹高高举起,倒悬在炮口上方!
弹头引信反射著清冷的寒光。
十二门大炮高高扬起冰冷的炮管,犹如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炮口在月光下倒映出森然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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