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场富裕仗，炮管全打红

第46章 打场富裕仗，炮管全打红神头岭侧翼的积雪台地上。

十二门通体漆黑的野战迫击炮，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道威严的铁线。

炮管高昂，斜指苍穹。

晨曦未明，寒风呼啸著刮过山脊。

每一门大炮的侧方，微光激光校准镜都亮起了一抹淡淡的光晕。

深紫色的镀膜镜片深处，红色的十字分划线在暗夜里微微闪烁。

老炮手们猫著腰，双手飞快旋转著黄铜手轮。

“一号位，射角四十五，锁定日军一号暗堡射击孔！”

“二号位诸元装定完毕，锁定二号防炮洞！”

“三号位锁定主峰坑道顶棚！”

一道道压低的口令声顺著寒风连成一片。

十二道无形的准星，严丝合缝地扣住了日军阵地上的每一处火力点。

连那四门藏在石洞深处的步兵炮，都被红芒牢牢罩在其中。

张大锤撅著屁股在阵地后头来回小跑。

老汉一手攥著扳手，一手挨个去拍迫击炮的合金底座。

“稳当！真他娘的稳当！”

张大锤抬起大布鞋，狠狠跺了跺重型双向减震座板。

厚重的合金座板宛如生了铁根，深扎在冻土层里。

“都给老汉手脚利索点！”

“底座有液压缓冲，震不翻座板，使劲砸！”

老铁匠扯著嗓门吆喝著，满脸黑灰都挡不住那股子狂喜。

陈铁生站在正中央的高地上。

老营长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头上的雪白兔毛耳罩软乎乎地贴著脸颊。

他嘴里正含著两颗浓缩炼乳软糖，腮帮子鼓起老大一块。

甜滋滋、浓郁浓稠的奶浆顺著喉咙往下淌。

陈铁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在他身后，一排排墨绿色的木质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

顺著雪坎一直铺展到山坳深沟里。

整整一千箱！

足额六千枚装配了高灵敏瞬发引信的预制破片高爆弹！

陈铁生这辈子打仗，何曾打过这等阔绰的仗？

平日里带兵打伏击，全营凑不齐百十发复装子弹。

老套筒打完一枪，还得猫著腰满地找黄铜弹壳。

谁要是敢多开两枪放空，陈铁生能拎著皮带追著抽三条街。

穷怕了。

从上到下全穷怕了。

每逢攻坚拔碉堡，哪次不是战士们拿著血肉之躯去硬顶？

陈铁生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座最大的弹药箱。

小穗正站在箱盖顶上，头上晃荡著两只粉嘟嘟的兔毛大耳罩。

小包子脸上挂著甜笑，两颗小米粒门牙嚼著软糖，嘴唇油光发亮。

小姑娘手里还攥著半截咬碎的糖球，另一只小胖爪在冷风里用力挥了挥。

江延之安安静静站在箱子旁，双手稳稳扶著小穗的棉鞋边缘，防止她踩空摔落。

两个娃娃就这么站在千箱弹药正前方。

陈铁生胸膛里那口积压了多年的恶气轰然翻涌上来！

老营长一把扯下腰间的快慢机驳壳枪。

大拇指一挑，机头咔嚓一声拉开！

陈铁生昂起下巴，铁塔般的身躯迎著风雪傲然挺立。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墨黑色的天穹！

“弟兄们！！”

陈铁生扯开破锣嗓子，声如炸雷般怒吼开来：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天天抠搜著两三颗子弹过日子！”

“每次开枪都得在心里称一称分量！”

“今天，咱们有小神仙保佑！！”

陈铁生大手一挥，指向身后堆成矮墙般的墨绿箱堆：

“千箱炮弹管够！！”

“老子今天不要你们节省弹药！！”

“把平日里受的窝囊气，全给老子装进炮膛里去！！”

“照著山顶那帮杂碎，给老子往死里打！！”

“开炮！放！！”

“放！！”

十二名炮长同时扯著脖子咆哮！

早已高举炮弹的装填手们双手同时松开！

“咻——滑膛！”

一枚枚草绿色的高爆榴弹顺著冰凉平滑的炮膛滑落到底！

撞针击发底火！

“咚！！”

“咚！咚！咚！咚！咚——！！”

沉闷雄浑的爆鸣声骤然撕碎了寒夜的平静！

十二门迫击炮的炮口齐刷刷喷吐出耀眼夺目的赤红烈焰！

滚滚浓烟伴著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灼热的气浪将地面的浮雪吹卷成漫天飞扬的白沫！

高能无烟发射药在狭窄的膛管内猛烈爆发。

整排炮身底座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后坐力往下一沉！

重型液压减震座板发出低沉平稳的轻颤，将狂暴的冲击力化入深层冻土之中。

炮身稳稳当当立在原地！

激光校准镜里的红色十字准星连半分都没有偏移！

“咻——！！”

十二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尖啸声在大地上空炸响！

十二枚带著预制破片槽的尖头高爆弹，撕开呼啸的西北风，划破黑沉沉的夜空。

尾翼在空中高速旋转，拖出十二道笔直微弱的白烟轨迹。

第一轮炮弹尚未飞抵目标。

炮位上的装填手们动作熟练敏捷，手臂在空中拉出一片模糊的残影。

第二枚炮弹已经严丝合缝地悬在了炮口上方！

松手！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闷响如同疾风骤雨般密集敲打！

沉重的钢铁炮管剧烈震颤。

赤红的火舌一道接一道从管口疯狂窜出，把半边雪坎子照得亮如白昼！

每分钟上百发的极限射速！

整整十二门现代化迫击炮，在神头岭的侧翼构筑起了一座不知疲倦的钢铁喷火器！

“装填！再放！！”

“二号位跟上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张大锤在阵地前头兴奋得来回踱步。

老铁匠一把扯掉头上的破毡帽，露出发亮的脑门，挥舞著扳手扯嗓子助威：

“神炮！真是神炮！”

“打！把这群铁王八全给老子掀翻！！”

雪泥地里，空木箱被战士们甩得满地乱滚。

几名突击队员提著锋利的刺刀，手起刀落，粗暴地撬开厚重的黄铜防撞角。

木盖板被一把掀飞。

一枚枚泛著深绿烤蓝光彩的高爆弹被迅速递到炮手怀中。

战士们头上戴著厚实的兔毛大耳罩。

狂暴的炮火轰鸣声经过蓬松柔软的兔毛阻隔，化作了沉闷浑厚的心跳声。

耳膜毫无被撕扯的刺痛。

战士们口中含著甜香浓郁的炼乳软糖。

香甜润滑的糖浆不断顺喉而下，源源不断的热量涌向四肢百骸。

没有饥饿，没有严寒，浑身骨肉深处只有使不完的狂暴劲头！

老兵们的双手犹如精密的机械齿轮，装填，后撤，再装填！

一枚接著一枚！

十枚！

三十枚！

五十枚！

成百上千枚沉重的高爆榴弹排著密集的队列呼啸腾空！

炮口喷射出的刺目火光，将苍茫的太行雪原映照得宛如晚霞漫卷。

密集的炮弹在云层下方拉出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

随著炮弹以惊人的密度不断击发。

十二根修长坚固的迫击炮身管，表面涂抹的机油开始冒起白汽。

机油遇热蒸腾，飘散出纯净的烘烤香气。

黑亮的钢铁炮管在连续不断的烈火冲刷下，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深黑转为暗红！

滚烫的管壁甚至将飘落上来的雪花蒸化成了白雾！

双向液压减震支架发出欢快的机械合鸣。

整座炮兵阵地在冰天雪地里彻底化为了狂暴的熔炉！

呼啸的狂澜顺著山脊滚滚向前。

与此同时。

神头岭主峰深处。

坚固的山体花岗岩坑道内。

温暖的煤油炉依旧呼呼烧著细碎的白汽。

站在高高木台之上的黑田少佐，腰板挺得笔直。

呢子大衣的铜纽扣泛著冷光。

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嘴角咧开的那抹狂妄笑容，甚至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手中的精钢军刀高高举过头顶。

雪亮的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怀表里的秒针正好走到了终点。

黑田少佐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正准备把高举的指挥刀用尽全力向下劈落！

然而。

他的手臂才刚刚挥动到半空中！

军刀的刀尖才刚刚划过头顶前方的空气！

“呜————！！”

一道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猛然撕开了坑道外的浓重晨雾！

那绝非一两声寻常炮弹的破空动静。

那是成百上千枚重型炮弹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共鸣巨响！

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壁开始疯狂颤抖。

长条木桌上的白瓷酒盅剧烈跳动，清冽的米酒洒了一地。

头顶上方那厚达数米的山体岩层，仿佛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巨手生生攥紧！

整座庞大的神头岭主峰山体，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