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倒栽野猪圈,少佐吃猪粪
青龙镇后山背风的山坳洼地里。
一座荒废了多年的老野猪圈歪歪斜斜立在风雪深处。
圈栏上结满了半尺厚的粗白霜花。
老旧的原木栅栏早被多年的风雨蚀得千疮百孔。
平日里除了呼啸的西北风,连半只飞鸟都不愿意打这里歇脚。
原本平静的山沟上方,突然刮过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
半空之中,厚厚的阴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风道。
黑田少佐张开四肢,像一只被狂风拔光了尾羽的灰毛野鸭子。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头下脚上地从半空之中猛扎了下来!
“啪唧——!!”
伴随著一声清脆而黏稠的沉闷巨响。
在空中高速旋转翻滚了半天的黑田少佐,以标准的大字型“倒栽葱”姿势,重重砸进了后山荒废已久的陈年烂猪粪坑里!
积攒了不知多少个年头、足足有半人深的陈年烂猪粪,被这记天降重击砸得漫天飞溅!
发黑发臭的陈年泥浆裹著腐烂的烂草雪沫,哗啦啦向四周喷溅出好几米远。
黑田少佐整颗大脑袋结结实实栽进了粪坑的最底盘。
厚厚的臭泥像一顶黑帽子,严严实实扣住了他的整张胖脸。
两条光溜溜的罗圈腿倒竖在半空之中。
由于高空砸落带来的强烈震荡,他的小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身上那件原本崭新昂贵的呢子军官大衣,早被半空中的狂暴气流撕成了烂布条。
几截破烂的衣角挂在泥坑边沿的木桩上,在大风里晃晃悠悠。
“咕噜噜……噗!!”
一连串浑浊的大气泡,接二连三从黑臭的泥浆底下冒了上来。
黑田少佐两只手肘在黏稠的烂泥地里拚命抓挠。
他在冻土泥浆里手忙脚乱地扑腾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把脑袋从恶臭的泥坑里拔了出来。
他仰起脖子,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咳著发黑发苦的脏酸水。
黑田满头满脸糊满了恶臭扑鼻的烂猪粪。
嘴里那两颗花大价钱镶嵌的黄金假牙,当场被刚才那记猛撞震飞了出去。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此刻浸透了黑臭泥浆,彻底成了烂抹布。
两颗带血的金牙打著旋儿飞出几米远,咔吧一声,嵌进了破木栅栏的冻木缝隙里。
他两只耳朵孔和鼻孔里全灌满了黏糊糊的秽物。
浮肿的眼皮被猪粪糊得连一条缝隙都拉不开。
黑田少佐伸出发黑的泥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原本抹满发油的油亮头发彻底成了烂草堆。
还没等黑田少佐喘过第二口粗气。
猪圈背风的那处干燥破草棚底下,突然传来了几声低沉而狂暴的呼哧声。
几头在破草棚里挤著取暖的大野猪,被方才这记天降巨响彻底惊醒了。
领头的大野猪生得粗壮肥硕,满身挂满发硬的黑泥甲。
它嘴角两侧龇出两根泛黄发亮的粗长弯獠牙。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野猪群好不容易在草棚里寻来了一块安稳窝棚。
冷不丁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脏兮兮的怪东西,把窝棚前头的雪坎砸了个稀烂。
圈里几头被惊醒的大野猪嘴里喷著白汽,愤怒地围了上来。
它们踩著黑田的后背嗷嗷乱叫。
“吭哧!吭哧!”
领头的大野猪扬起沾满泥巴的坚硬蹄子,对准黑田少佐那满是血迹的脊梁骨,重重踩了下去!
“咔吧!”
黑田少佐身上原本就错位断裂的几根肋骨,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响。
黑田疼得在臭泥坑里像条赖皮蛇一样剧烈扭动。
他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凄厉惨叫起来:
“救命……八嘎救命啊!”
“魔鬼!天神的军队!他们全是天神下凡!!”
他两只手在冰冷的泥浆里胡乱刨动,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
另外几头大野猪也毫不客气地凑上前去。
硬邦邦的黑猪蹄子在黑田的屁股和肚皮上连环乱蹬乱踩。
黑田少佐满嘴喷著带血的黑泥沫子,在猪粪坑里来回翻滚哀号。
他身上那几根仅剩的破布条,也被大野猪锋利的獠牙挑得七零八落。
剧烈的痛苦混杂著陈年恶臭,让他原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此时此刻,野猪圈外头的乱石灌木丛后。
七八名丢盔弃甲的日军残兵,正连滚带爬地顺著山梁慌不择路地逃窜。
这帮侥幸保住性命的残存兵痞,满脸全是焦黑的火药印子。
手里的三八大盖早不知道在逃命时扔进了哪个深雪沟里。
“快听!前头草棚底下有嚎叫声!”
一名满头大汗的日军曹长刹住脚步,神色慌张地侧耳倾听。
几名残兵战战兢兢地扒开被厚雪压弯的灌木丛,伸长脖子朝破猪圈里张望。
只瞧了一眼,几名日军士兵的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瞪出来。
平日里不可一世、动辄挥刀抽部下耳光的大队长黑田少佐阁下,此时正趴在烂猪圈里满地乱滚!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陈年恶臭顺著山风吹过来,呛得几名士兵当场弯腰干呕不止。
“少佐阁下?!”
曹长顾不上烂泥里的恶臭,连滚带爬扑进圈栏,嘴里叽里呱啦乱叫著挥舞断木棍。
几头大野猪见外头冲进来一群手拿木棍的人影,哼哧哼哧摇了摇短尾巴,慢悠悠退回到了草棚深处的干草堆旁。
几名侥幸逃命的日军溃兵捏著鼻子连滚带爬跑过来,合力将臭气熏天、神智不清的黑田从猪粪里拔了出来。
黑田少佐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巴。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著,染血的眼珠子直勾勾瞪著灰白的天空。
他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个不停:
“炮……天上全是神仙的大炮……”
“全军玉碎了……全完了……”
日军残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扯下一截破烂的军用帆布把黑田少佐胡乱裹住。
几名士兵甚至不敢停下来多喘上一口粗气,连拖带拽把黑田抬上一副破担架。
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一头扎进密林,向著县城方向夺路狂逃!
与此同时。
神头岭主峰最高处的高地上。
连绵不绝的硝烟终于被狂暴的晨风彻底吹散开来。
足足六百多发高爆迫击炮弹的饱和打击,硬生生把主峰削平了一大截。
原本犬牙差互的花岗岩石,在烈火洗礼下化为了一整片平整光溜的焦黑琉璃台面。
山头上原先残存的所有暗堡、地道口和防炮洞,全部被滚烫的碎石彻底填死封平。
张大锤一手拎著沉重的活动扳手,一手擦拭著脑门上滚烫的大汗珠。
老铁匠两只大布鞋踩在温热的焦黑碎石上,乐得咧开大嘴笑个不停:
“神炮!真是神仙打造的利器!”
“老汉打了一辈子铁,就没见过这般霸道的炮火!”
“瞧瞧这些被掀上天的大炮身管,全拧成了麻花烂铁,太解气了!”
老汉抬起厚重的大布鞋,狠狠踹了一脚旁边那截扭曲断裂的日军步兵炮身管。
江延之缓步走到焦黑的岩石旁。
十岁少年神色平稳淡定,手中拿著铅笔,利落地在随身携带的硬皮本子上画下最后一笔战况记录。
而在山头最中央的一块巨大凸起的花岗岩上。
陈铁生龙骧虎步,铁塔般壮实的身板稳稳立在山峰尖端。
老营长一把扯下头顶那副雪白的兔毛大耳罩,粗糙的大脸上满是豪迈狂放的畅快大笑。
他双手稳稳握住了一根碗口粗的长木杆。
木杆顶端,系著一面在大风中猎猎作响的大红旗帜!
红旗迎著初升的晨阳,在零下二十度的太行狂风中舒卷翻飞!
陈铁生双臂肌肉如坚铁般贲起,双手发力,将木杆狠狠插进了主峰岩石缝隙正中央!
“咔嚓!!”
碎石迸溅!
红旗巍然挺立!
神头岭主峰上,陈铁生将鲜艳的红旗稳稳插上了最高处的岩石,宣告神头岭战役全歼日军山炮中队、大获全胜!
晨曦的金光洒满了整座太行山脉的群峰褶皱。
鲜艳的红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神头岭之巅傲然挺立。
“全歼敌军山炮中队!!”
“神头岭被我们打下来啦!!”
“营长万岁!独立营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骤然在焦黑的山峰上方轰鸣响彻!
数百名头戴墨绿防弹钢盔的战士们相拥跳跃,激动得热泪横流。
老兵们摘下头上的钢盔,用力抛向云霄,把雪地踩得咚咚震响。
在漫天飞扬的雪沫与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中央。
小穗正稳稳地站在一口宽大的墨绿色木质弹药箱上方。
小奶团头上歪戴著那副毛茸茸的粉嘟嘟兔毛大耳罩,两只小兔耳朵在风中一颤一颤。
小包子脸上挂著甜糯糯的灿烂笑容,红扑扑的小脸蛋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小家伙的小嘴巴鼓鼓囊囊的,正专心致志地嚼著一颗甜浓香滑的炼乳软糖,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她两只肉乎乎的小胖手里,还各自攥著两颗剥开一半糖纸的软糖,正乐呵呵地冲著周围的战士们咧嘴笑。
两颗晶亮细小的小米粒乳牙露在外头,别提有多招人稀罕了。
战士们将小穗团团围住,陈铁生一把将粉雕玉琢的小奶团高高抛向空中,满山响彻著雷鸣般的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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