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满山抛小神仙,首长看傻
第50章 满山抛小神仙,首长看傻陈铁生伸出两只蒲扇般宽厚的大手。
老营长在半空稳稳当当接住了落下来的小肉团子。
两只厚实的大巴掌像是一副结实的铁簸箕,轻轻巧巧一兜,便将小穗揽进了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哎哟老子的小心肝!”
陈铁生乐得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
他顺势把小穗往上一托,稳稳当当架在了自己的右肩膀上。
小穗两只圆滚滚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欢快晃荡。
小奶团头上那副粉嘟嘟的加厚兔毛大耳罩,在呼啸的太行晨风里一颤一颤。
小嘴巴里还塞著大颗浓缩炼乳软糖,腮帮子鼓得像只贪嘴的小仓鼠。
两只肉乎乎的小胖爪一点都不客气,顺手就揪住了陈铁生那只冻得通红的大耳朵。
“咯咯咯!飞得好高呀!”
小家伙笑得露出了两颗晶亮细白的小米粒乳牙,两只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神头岭主峰被削平的黑色石台上,几百名战士激动得跳起老高。
“神仙显灵!咱们打赢啦!!”
“全歼小鬼子山炮中队!!”
“营长万岁!咱们独立营万岁!!”
“小福星万岁!咱们的小神仙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像惊雷一样在群山之间炸响。
战士们纷纷把头顶的墨绿色防弹钢盔摘下来,使劲抛向云霄。
厚实的积雪被老兵们踏得咚咚作响。
许多老兵眼眶里淌著热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陈铁生被小穗扯著粗糙的大耳朵,粗黑的眉毛乐得直打颤。
“听见没有,小家伙,全营的汉子都在喊你小神仙呢!”
小穗神气活现地仰起肉嘟嘟的小下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那是自然!”
“本座当年在仙山上炼丹降妖,这等小阵仗算得了什么!”
清脆透亮的小奶音在寒风里回荡。
周围十几个端著枪的突击队员听到这奶凶奶凶的童言童语,笑得前仰后合。
主峰上空的漫天浓烟,终于被猛烈的西北晨风吹卷一空。
原本嶙峋陡峭、犬牙差互的花岗岩峰顶,在六百多发高爆迫击炮弹的洗礼下,硬生生被削低了一大截。
整座山头化作了一整块平整宽阔的焦黑琉璃台面。
坚硬的岩石表面甚至还散发著温热滚烫的余温。
炊事班的老班长带著几个战士,乐颠颠地抬著几口大铁锅,一路小跑冲上了主峰。
“都手脚麻利点!快把灶台支起来!”
几口沉重的大铁锅被战士们稳稳架在了温热平整的石台中央。
锅底下直接填塞进那些被炮火烧焦的断原木,火苗呼呼地往上窜。
地上那些从敌军坑道里缴获的大木箱被刺刀一把撬开。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皮牛肉罐头被大伙儿接连起开。
大块大块鲜红油润、带著雪白牛油的熟牛肉,哗啦啦全倒进了滚水锅里。
咕嘟咕嘟的白沫翻滚著,浓郁霸道的油脂香味顺著热汽冲天而起。
小穗之前爆出来的白面和熟猪油也派上了大用场。
炊事员双手飞快翻飞,白生生的面团在案板上揉得砰砰响。
一根根筋道的手工宽面条如同下雨一样落入翻滚的肉汤里。
几大桶喷香的熟猪油顺著锅沿浇了下去。
浓醇厚重的牛油与肉香,在大风里横冲直撞,直直飘出去了几里地远。
“开饭喽!!”
炊事班长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整整几百名独立营的战士们排著整齐的长队,一人捧著一只粗瓷大碗。
海碗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牛肉烩面条,厚厚一层红亮的辣油飘在汤面上。
炖得软烂大块的牛肉堆得高出碗沿。
战士们席地而坐,蹲在平整温热的石台子上,稀里哗啦狂吸宽面条。
大块大块香喷喷的牛肉嚼在嘴里,每个人额头上都呼呼冒出了一层热汗。
原本冻得青紫的面皮,被这碗滚烫油润的肉汤灌下去,全都变得红光满面。
战士们肚皮吃得滚圆,浑身骨头缝里透出使不完的狂暴劲头。
老铁匠张大锤蹲在一截拧成麻花状的步兵炮管上,手里端著大粗瓷碗,呼噜呼噜吸溜著肉汤。
老汉嚼著软烂的牛肉,咧著大嘴笑个不停:
“香!老汉活了快五十岁,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面条!”
“回头老汉把这截断炮管敲碎了,给炊事班打几把剁肉刀,保证切铁如泥!”
江延之坐在背风处的弹药箱旁。
十岁少年神色平稳,正拿著铅笔在小本子上工整记录缴获数目。
小穗这会儿正赖在江延之的膝盖上,两只小胖手里攥著剥开一半的炼乳软糖。
小家伙一会儿嚼一口甜滋滋的软糖,一会儿又张开粉嫩的小嘴巴。
江延之熟练地用小木勺舀起一小块温热的纯瘦牛肉,细心地吹去热汽,轻轻送进小穗嘴里。
小团子两边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小松鼠一样吧唧吧唧嚼得香甜。
“延之哥哥,牛肉汤里下的大面条也好好吃呀!”
江延之清秀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少年从兜里摸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拭去小穗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嚼烂了再咽。”
与此同时。
神头岭下方的积雪古道上。
伴随著一阵如暴雨般密集的急促马蹄声,数十匹雪青马踏碎了荒原冻土,卷著漫天雪沫疾驰而来!
战马背上的战士们全穿著灰布棉军装,身上斜挎著马刀与水连珠骑枪,神色凝重如铁。
冲在最前头的一匹黑色大洋马上,八路军总部首长迎风策马,脸色铁青。
首长两只大手紧紧扣住马缰绳,两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就在几个时辰前,总部收到了前沿侦察哨传回的断续急电。
神头岭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猛烈炮声!
那是日军黑田扫荡大队倾巢而出,出动了整整一个山炮中队,对黑风沟独立营展开了绝路合围!
独立营到底是什么家底,首长心里比谁都清楚。
全营只剩下一百多号伤兵残将,子弹平均下来每人摊不上三颗,战士们连吃三天野菜树皮!
在四门重型九二步兵炮的毁灭性轰炸下,独立营如何抵挡得住?
一想到陈铁生那条铁打的汉子很可能已经带著战士们拼光了最后的鲜血,首长的心口就像被铁钳紧紧拧住一样绞痛。
“驾!全速前进!!”
首长扯开嘶哑的喉咙大声喝令,手中的马鞭狠狠抽打在风雪里。
“不论如何,哪怕独立营只剩下最后一名战士,咱们也要冲进去抢出来!!”
“要是陈铁生他们全连阵亡了,老子亲自带队给这帮英雄收尸安葬!!”
身后的骑兵警卫团战士们听到这话,人人咬紧了后槽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战马喷吐著滚烫的白汽,如同一道灰色狂飙穿透了狭窄的深山风道。
然而。
当这队快马一路冲杀到神头岭主峰的山脚开阔地前头时。
跟在首长身旁的警卫团长猛地勒住了战马的缰绳。
“聿——!!”
高头战马长嘶一声,前蹄在雪地里高高扬起。
“首长!您快停下闻一闻,这风里的动静不对头啊!”
首长抬手抹了一把眉毛上的冰霜,勒马停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常理而言,刚经历过一场残酷血战的阵地上,迎风扑来的应该全是呛人刺鼻的焦糊硝烟与血腥味。
可此时此刻,顺著山脊倒灌下来的狂暴西北风里。
扑进众人鼻腔里的,竟然是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醇厚肉香!
那是纯正的大块牛肉在浓汤里炖得滚烂的扑鼻浓香!
中间还夹杂著油脂在铁锅里翻滚的焦香麦香味!
警卫员使劲抽了抽发酸的鼻翼,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咽下一大口唾沫:
“首长……俺脑子没冻坏吧?这山顶上怎么跟过年办大席一样,全是大块肉香味?!”
首长粗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冷冽。
“荒唐!大雪封山哪来的牛肉席?!”
“黑田那个大队向来骄横凶残,保不齐是占领了阵地正在庆功!”
“警卫团全体下马隐蔽!子弹上膛,随老子摸上去把阵地夺回来!!”
首长厉声下令,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大步流星踏著深雪直奔主峰攀登上去。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拉开进攻散兵线,动作迅捷利落,端著上了刺刀的长枪借著岩石掩护交替推进。
首长一马当先,脸上带著视死如归的沉痛与决绝,猛然跨上了主峰最高处的平坦台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敌军贴身白刃搏杀的充分准备。
然而。
当首长越过最后一处被掀翻的日军工事残骸,彻底看清楚山头上的光景时。
老将军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登时化作了一尊风吹不倒的石雕像!
身后的警卫团长手里的毛瑟手枪啪嗒一声耷拉了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号红薯。
眼前哪有什么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惨烈遗体?
哪有什么正在耀武扬威的日军扫荡大队?
整座神头岭主峰平展得活像一个打麦场。
放眼望去,几百名穿著破棉袄的八路军战士席地而坐,个个头上戴著墨绿色、在晨光下泛著清冷光芒的崭新防弹钢盔!
战士们的怀里、膝盖上,整整齐齐抱著泛著油亮光泽的捷克式轻机枪!
在阵地右侧的避风处,一人多高、整整齐齐码成一道矮墙的深绿色弹药木箱,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山头最前沿,十二门通体漆黑、散发著威严机械质感的新式迫击炮,正高高昂著修长的炮管!
四五口大铁锅在大风里热气腾腾地翻滚著大块牛肉片。
炊事员正满头大汗地往海碗里浇著浓油赤酱的红汤。
全连战士人人端著一只大瓷碗,嘴里塞满了劲道的宽面和熟牛肉,吃得头顶冒烟、满面红光!
至于那位独立营长老粗陈铁生。
此时正大马金刀跨坐在一块凸起的花岗岩大石头上。
陈铁生怀里稳稳架著戴著粉色兔毛耳罩、正吧唧吧唧嚼糖的小穗。
老汉手里抓著一块巴掌大的喷香大熟肉,满嘴流油地冲著周围的战士们唾沫横飞地比划吹嘘!
听到后头传来的脚步声响,正端著大碗大口喝汤的独立营战士们齐刷刷转过了脑袋。
大伙儿鼓著塞满牛肉的圆腮帮子,一边呼哧呼哧嚼著肉,一边乐呵呵地冲著发愣的首长咧开大嘴笑。
整座山头上弥漫著过年般的欢天喜地。
首长用力揉了揉两只发胀的眼珠子。
站在他身侧的小警卫员更是吓得手指一软,抱在胸前的长枪当啷一声脱手,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大脚背上!
原本萦绕在胸膛里的沉痛与悲壮,在这一刹那被眼前荒诞离奇的场景冲击得烟消云散。
首长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将军黑著一张大脸,迈开大步,裹挟著一股狂风径直冲到了那块大花岗岩石头前头!
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精准揪住了满嘴流油、正准备用袖子擦嘴的陈铁生大耳朵!
五指发力,狠狠朝上一拧!
“哎哟哟——疼疼疼!老长官轻点!耳朵要掉啦!!”
陈铁生手里的海碗险些扣在地上,疼得歪著粗脖子嗷嗷直叫唤。
首长瞪著冒火的双眼,一手揪著耳朵,一手颤抖地指向满地的崭新迫击炮、钢盔和热腾腾的牛肉大锅,暴怒的大吼声响彻整座山梁:
“陈铁生!你少跟老子装傻!!”
“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抗命跑去把太原兵工厂给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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