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挂上金钢笔,铁甲巨龙来
第55章 挂上金钢笔,铁甲巨龙来撞进坑道里的机要员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满身的积雪在泥土地上滚成了一团白沫子。
坑道里的警卫干部们正要伸手去扶,老首长却稳稳抬起了一只大手,示意大伙儿先别慌乱。
老将军怀里依旧稳稳抱著肉嘟嘟的小穗。
小家伙胸前那支澄黄透亮的金笔,在昏黄的煤油马灯底下晃晃悠悠,泛著温润沉稳的光彩。
老首长环视了一圈屋里站著的干部,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保卫部长胡德海。
老将军粗黑的眉毛高高挑起,胸膛里那股子豪迈气势在大号坑道里回荡开来。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首长粗犷雄浑的大嗓门如同洪钟撞响,把坑道顶棚上的干燥浮土震得簌簌往下掉:
“黑风沟独立营在神头岭打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从小穗到江延之,从陈铁生到张大锤,独立营全员记特等功!!”
这一声令下,站在后头的陈铁生乐得腮帮子上的黑肉直颤悠。
老铁匠张大锤更是把满是焦炭黑灰的大手拍得啪啪炸响。
首长低下头,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怀里的小团子身上。
老将军伸手在小穗圆滚滚的包子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声音宏亮地向全场郑重宣布:
“这小丫头,以后就是咱们全军的‘第一号特级小福宝’!”
“往后根据地所有的废旧物资和前线缴获,全由试验组说了算!”
“谁要是敢拿教条主义打她的小算盘,谁要是敢难为这孩子,老子第一个当场毙了他!!”
保卫部长胡德海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巴滴滴答答落在领口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两条腿绷得笔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往外喘。
老首长不再看他,低头打量著怀里的小娃娃。
小穗这时候正把两只肉乎乎的小胖爪收在胸前。
小家伙低下小脑瓜,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前襟上的金色钢笔。
笔杆通体澄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小奶团伸出一根短短的肉食指,小心翼翼地在冰凉光滑的铜笔身上蹭了蹭。
在大雍朝的丹鼎宗里,老神仙们随身佩戴的本命飞剑,最开始也是这般细长精巧的模样。
小穗吸溜了一下嘴角快要淌出来的口水,两只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哇……好漂亮的细铁管法宝呀!”
小家伙兴奋地扬起小胖脸,两只冲天羊角辫跟著欢快地晃动了两下。
她转过小脑袋,冲著站在长桌侧前方的江延之奶声奶气地嚷嚷:
“延之哥哥快看!大胡子伯伯赏给小穗一柄亮晶晶的金簪子!”
“这个小铁管滑溜溜的,能当小飞剑使嘛?”
“小穗要是把它扔出去,能不能把坏蛋的屁股扎个大窟窿呀?”
稚嫩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指挥所里回荡,逗得屋里的几个警卫排小战士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陈铁生在后头也忍不住嘿嘿傻乐。
江延之迈著轻缓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长桌旁。
十岁的清秀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里带著一抹掩藏不住的温和笑意。
少年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棉布手帕。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极轻地握住了小穗那只沾著红烧肉酱汁的小肉手。
“小穗,这不是飞剑。”
江延之耐心细致地把小奶团手指缝里的红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少年一边擦,一边低声温和地解释:
“这是钢笔,是用来在白纸上写字、画大炮图纸的宝贝。”
小穗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透著几分迷糊:
“写字能换来大肉包子吃嘛?”
江延之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能,写好了战报,陈叔就能带你吃更多的大肉包。”
说著,江延之伸手握住那枚纯铜笔夹。
少年手指微微发力,小心翼翼地把钢笔的黄铜笔帽旋紧,随后平平稳稳地别在了小穗军装前襟最结实的布扣上。
“戴好了,别跑丢了。”
小穗伸出胖爪子拍了拍胸前的金笔,美滋滋地挺起了圆滚滚的小肚皮:
“丢不了!这是本座的大号护身符!”
就在两个小娃娃低头摆弄钢笔的当口。
倒在地上的总部机要员终于缓过了气,连滚带爬地从泥地上爬了起来。
机要员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湿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长木桌案跟前。
“报告首长!万急军情!!”
年轻机要员的嗓子因为连夜急行军而沙哑得厉害,嘴唇干裂泛白。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著,从怀里最深处的防水油布包里,掏出了一封盖著三颗鲜红五角星的蜡封电报纸!
红星如火,在大号坑道的马灯下显得分外刺眼夺目。
“这是总部前沿侦察科与北方局地下情报站联合发回的特急绝密电报!”
机要员两只眼眶通红,声音带著难掩的急促与紧张:
“日军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昨日下达了铁壁合围特急动员令!”
“驻太原的第一军调集了直属精锐独立混成装甲联队!”
“配合重型铁甲列车‘太原丸’号,已经正式进驻正太铁路全线!!”
这句话一落地。
原本洋溢著欢快气氛的坑道指挥部,气氛登时为之一变。
陈铁生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老营长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两步跨到了桌子跟前。
江延之握著手帕的指节也微微收紧,清秀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层凝重的思索。
老首长面色沉静如水,没有半点慌乱。
老将军小心地将怀里的小穗放在身旁平稳的粗木长凳上。
随后,老将军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接过了机要员手中的绝密电报。
刺啦一声。
首长利落地撕开了封口上的红色蜡印。
老将军低垂著花白的眼帘,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在薄薄的电报纸上飞快扫过。
坑道内只剩下煤油马灯火苗跳动的轻微噼啪声。
电报上的字迹工整严密,每一个字眼都散发著沉甸甸的寒意。
电报明确显示,日军为了彻底封锁太行山八路军主力与大后方的联系,启动了极其严密的铁壁封锁网路。
全长数百里的正太铁路线,已经被日军全线戒严封闭。
日军依托铁路沿线的开阔地形,每隔五百米便修筑起一座全封闭式的钢筋水泥加厚碉堡!
碉堡之间拉设了连绵不绝的挂铃铁丝网与深达两米的防步兵战壕。
而在整条铁路线的核心铁轨上,正日夜巡弋著一列堪称移动军火库的重型钢铁怪兽——“太原丸”号!
这列铁甲列车全车覆盖著三十毫米厚的特种克虏伯装甲钢板。
车头部位装备了一门大口径加农重炮,各节装甲车厢两侧更是探出了二十四挺水冷式重机枪与双联装高射防空炮!
列车日夜兼程沿线巡弋,只要发现铁路线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直接实施地毯式的凶猛炮击!
原本暗中连接根据地与外界的数条隐秘挑夫小道,在短短三天之内被日军连根切断。
太行山根据地赖以维持生存的粮食、冬装粗布以及至关重要的食盐,彻底运不进山里!
后方野战医院里的伤员没有食盐补充体力,许多伤口甚至开始溃烂。
数万名被日军扫荡赶入深山老林的劳苦百姓,在大雪封山中面临著断盐绝粮的巨大危机!
“娘的……”
陈铁生凑在桌案旁看完了电报,两只大巴掌狠狠搓了一把面颊,粗声咒骂起来:
“每五百米一个钢筋水泥碉堡?还有铁甲列车日夜轰击?!”
“小鬼子这是打算用一条大铁链子,把咱们整个太行山根据地的脖子生生勒断啊!!”
张大锤在后头也抹了一把脸上的焦灰,咧了咧干裂的嘴皮子:
“老汉早年听过,那正太铁路的铁轨全是前清官督商办时运来的硬货,韧得很!”
“炸药包要是药量不够,连铁轨底座的枕木都炸不翻,铁甲列车一碾就过!”
“这仗难打喽……”
听著大人们忧心忡忡的议论。
坐在长凳上的小穗却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小奶团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前襟上那枚冰凉的金色钢笔,歪著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
小家伙脑瓜子里虽然不大懂什么碉堡和电报。
但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几个字眼——“大铁链子”、“大铁车”、“全是硬货”!
在小神仙的意识里,凡是硬邦邦、沉甸甸的铁疙瘩,那可全都是天道补偿里最抢手的好口粮啊!
小奶团吸了吸小鼻子,腮帮子鼓动著,暗暗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长桌正前方。
老首长缓缓合拢了手中的绝密电报纸。
老将军脸上的所有慈爱与温和在这一刻尽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森然杀伐之气!
老首长反剪著双手,迈开沉重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穿过长桌。
老将军径直走到了坑道正面石壁上悬挂著的那幅巨大军事作战地图前。
那是一幅用蓝黑墨水手绘的晋冀豫战区地形总图。
地图的正中央,一条粗重笔直的墨黑线条自东向西横穿了整座巍峨起伏的太行山脉。
那正是被日寇重兵把守的正太铁路动脉。
黑色的铁道线条,像是一道狰狞深邃的黑色伤疤,硬生生将太行山根据地与外界完全割裂开来。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
警卫员们纷纷握紧了胸前挎著的水连珠长枪,神色凝重。
老首长仰起刚毅坚硬的面庞,两只铜铃大眼里闪烁著坚不可摧的冷冽寒芒。
老首长面色铁青地在地图前停下脚步:“正太铁路是卡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砸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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