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口红烧肉,首长怒拍桌

第54章 一口红烧肉,首长怒拍桌软烂肥润的红烧肉在老将军舌尖上慢慢化开。

浓稠滚烫的冰糖肉汁裹著大葱和八角的熟香,顺著喉管一路滑了下去。

原本在肚腹深处疯狂撕扯的剧烈绞痛,在接触到这股温润暖流的一刹,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捧烧得通红的旺炭,冷不丁被一勺甘甜的清泉轻轻浇透。

短短三秒工夫,疼劲儿彻底烟消云散。

老首长原本煞白的面皮,登时泛起了一层红润血色。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满屋子的人全吓得屏住了呼吸。

胡德海站在桌旁手足无措,舌头都打了结:

“首……首长!您快吐出来!高油脂会把胃黏膜烧穿的!!”

陈铁生在后头急得两只大手使劲搓大腿,生怕老长官当场被这块大肉给噎过去。

首长却没有吐。

老将军嘴巴蠕动了两下,腮帮子鼓动著,吧唧吧唧大口嚼了起来。

那块五花肉炖得软糯烂糊,连肉皮都吸饱了甜丝丝的酱汁。

根本用不著费劲细嚼,三两口便尽数落进了肚腹深处。

“呼——”

一口滚烫香甜的热气,从老首长喉咙深处舒畅地喷吐了出来。

肚子深处传来一阵温热妥帖的咕噜声响。

折磨了他十来年的老胃病,在这短短几息工夫里,连半分隐痛都找不到了。

整个人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春天的温泉池子里。

首长缓缓直起了原本因剧痛而弯曲的身躯。

老将军宽阔结实的肩膀重新舒展开来,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了自己膝盖前方。

小穗正仰著圆滚滚的包子脸,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著他。

小奶团那只肉乎乎的小胖爪上还沾著亮晶晶的红亮酱汁,五根短短的小手指头微微翘著。

“大胡子伯伯,肉肉香不香呀?”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歪著小脑袋,粉嫩的小嘴巴咧开一道甜甜的弧度:

“本座……小穗亲手熬的仙家灵肉,放了好多红油油和甜糖糖,可管用了!”

“吃了小穗的肉肉,肚肚就再也不会跟小耗子一样乱抓乱挠啦!”

那软糯清脆的童音,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分外纯澈。

老首长低下头,看著小奶团挽了整整四道厚边的大衣袖,还有那双沾著碎冻土的大红棉鞋面。

老将军抬起两只生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大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小穗那张白里透红的包子脸,生怕自己粗砺的硬茧刮疼了娃娃娇嫩的皮肤。

“香……真他娘的香!”

老将军两只发红的眼眶微微湿润,鼻翼抽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

“娃娃,你叫小穗?”

小穗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两只冲天羊角辫跟著晃悠了两下:

“嗯!陈小穗!大块头叔叔说,小穗是麦子穗穗,以后能长出吃不完的大面饼!”

老首长听得心口一阵发软。

老将军长年征战留下的铁石心肠,被这稚嫩纯真的童言融化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当口,指挥部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利落的脚步声。

林淑娴挎著医疗箱,手里捏著一份墨迹未干的诊断记录本,快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报告首长!”

年轻的女军医清脆的声音在大号坑道里回荡开来:

“野战医院刚刚完成全营伤员的换药与体温复查!”

胡德海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转过身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抢著发问:

“林医生!重伤员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前沿送来的战报上写著三十八名战士重度感染、高烧濒危!”

“根据地缺乏进口西药,一旦发生败血症,后果不堪设想!”

“你老实向首长汇报,独立营是不是从溃兵或者境外商行手里搞到了违规药剂?!”

胡德海言之凿凿,眼神直勾勾盯著林淑娴手中的报告单。

林淑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连正眼都没给他留一个。

女军医迈步走到桌案前,双手将报告单端端正正递到了首长面前:

“报告首长!依靠前线研发的特种中草药提取物,独立营重伤员三十八人全部脱离生命危险!”

“所有高烧伤员全部在两小时内退烧苏醒,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规临床标准!”

“独立营在本次神头岭战役中,三十八名重伤员无一例截肢,无一例伤口化脓感染!”

“全营战损感染率为零!重伤员转危为安比率达到百分之百!”

这几句话一落定,坑道里的几个警卫干部当场张大了嘴巴。

胡德海更是惊得往前趔趄了半步,镜片后头的一双细长眼睛瞪得溜圆:

“零感染?!这绝不可能!!”

“中央军的教会医院都做不到零感染!就算用上德国原装的磺胺粉,也绝不可能全部治愈!”

“林淑娴,你是在造假战报!那些药到底是从哪来的?!”

林淑娴面色从容,语调平稳地指著报告上的成分分析项:

“这是独立营根据太行山道家古方,利用深山野生草药结合土法提取出的新型生肌止血散与消炎药剂。”

“药物经过军械股和老药农反复研磨配比,药效温和醇厚,完全属于咱们根据地军民自研自产!”

张大锤在后头听到这话,干瘪的胸脯又挺高了三分,粗著嗓门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胡部长!俺们太行山人杰地灵,石头缝里都能长出灵丹妙药,咋到你嘴里就全成了特务走私?!”

首长听著耳边的争执,低下头,飞快翻看著手里的医疗诊断书。

一行行工整的墨字上,详细记录著战士们体温骤降、伤口结痂的真实数据。

旁边摆著的,是江延之绘制的整整五十页火炮受力草图。

再旁边,是那只散发著荤香、热气腾腾的粗黑大瓷盆。

还有眼前这个兜里装著软糖、手上沾满红油、用纯净大眼望著他的三岁女娃。

老首长是何等精明通透的统帅。

他打了几十年的仗,从南昌城头一路走到草地雪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眼前这些神奇造物,若是换作死板教条的书生,自然会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老将军的心头,一幅宏大而清晰的脉络早已悄然成型。

太原兵工厂没有这等精湛工艺。

境外势力更不可能跨越数道敌军封锁线,给八路军运来这种威能莫测的重炮、钢盔与神药。

太行山深处,有一股无法言说的玄妙生机,正顺著人民的双手破土而出。

这是天佑太行。

是苍天看不得苦难的华夏儿女在冻土里流血,派下了一尊护佑全军的小活菩萨!

想通了这一层,首长胸膛里那口积攒了多时的怒火与忧虑,登时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豪迈与快意。

“啪——!!”

一声沉闷雄浑的巨响在坑道里炸裂开来!

首长那只蒲扇般宽厚有力的大巴掌,狠狠拍击在粗木桌案的正中央!

桌面上的瓷碗和怀表被震得高高弹起半寸多高!

原本吵吵嚷嚷的指挥部登时安静了下来。

保卫部长胡德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只见老首长弯下结实挺拔的腰背。

老将军伸出粗壮的双臂,轻轻巧巧一兜,便将站在地上的小穗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老将军把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奶团往上一托,稳稳安置在了自己宽阔强健的左臂弯里。

小穗也不认生,两只沾满酱汁的小胖手顺势搂住了老首长粗壮的脖颈。

小脸蛋贴在首长粗糙的红领章上,舒服地蹭了蹭,笑得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首长一手稳稳托著小穗,另一只手猛然抬起,粗黑的食指直直戳向了胡德海的鼻梁骨!

老将军粗黑的双眉倒竖如戟,铜铃大眼里喷涌出滔天的威严,破口大骂:

“查?!查你娘个屁!!”

那粗犷雄浑的大嗓门如同半空惊雷,震得整座坑道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晃荡:

“胡德海,老子看你是在莫斯科读了几年洋书,把脑子里的黄泥巴全读成浆糊了!!”

“你成天坐在后方办公室里对账本、背条令,可曾睁开两只眼珠子看看前线的真实光景?!”

“独立营的一百多号弟兄,在黑风沟啃了整整三天树皮!战士们流血流汗,用土法造大炮,用太行山的百草熬神药,掀翻了黑田那个山炮中队!!”

“仗打赢了,重伤员一个没死,缴获的装备摆了满山头!”

“你倒好,一进门不问战士们受没受冻,不问伤员疼不疼,张嘴特务闭嘴间谍,拿几顶大帽子把老子的英雄部队往死里逼?!”

胡德海被骂得脸色由青转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首……首长!我是严格按照战备保密审查条例……”

“放屁的审查条例!!”

首长暴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根据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

“这就是太行山根据地军民用血汗凝结出来的伟大智慧!!”

“这是广大劳苦大众在绝境深处爆发出来的革命创造力!!”

“谁要是敢怀疑这批枪炮、钢盔和药品的来历,就是对太行山根据地军民浴血奋战的莫大亵渎!!”

“就是对广大人民群众无穷智慧的彻底背叛!!”

一番话掷地有声,声震屋瓦!

整个坑道指挥所里鸦雀无声。

周围站著的警卫排战士们听到这番话,个个挺起胸膛,两眼放光。

陈铁生在后头听得热血上涌,眼眶泛红,猛拍大腿差点吼出声来。

胡德海被首长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怒斥骂得满头大汗。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糊满了白蒙蒙的汗汽,两只手紧贴在裤缝旁,浑身发颤,连一个反驳的字音都不敢再往外蹦。

胡德海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双脚啪的一声并拢,颤颤巍巍地向首长立正敬礼,低著脑袋彻底哑了火。

老首长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教条的书呆子。

老将军低下头,满脸严厉的神情消散一空,化作了一片罕见的慈爱与宠溺。

小穗这时候正把小胖手在首长那件厚呢子军大衣的领子上使劲抹了抹,留下了一小道红亮的油印子。

小家伙眨巴著大眼睛,吸了吸小鼻子,奶声奶气地吹捧:

“大胡子伯伯骂人真威风!比后山的大老虎叫得还要响亮呢!”

老首长非但没有半点生气,反倒被逗得仰头爽朗大笑起来。

老将军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小穗那两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上轻轻揉了一把。

随后,首长慎重地解开了自己上衣胸口正上方那颗铜纽扣。

老将军伸进内兜,从最贴身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件物件。

那是一支通体泛著澄黄光泽的金色钢笔。

笔身上用细致的阴文镌刻著“英雄”二字,笔杆边缘被常年的摩挲磨得锃亮发光,在昏暗的煤油马灯下倒映出沉凝的光晕。

那是首长当年从大后方带来的心爱之物,平日里连批阅特急军情都舍不得使劲按压。

老将军动作轻柔万分,将那枚沉甸甸的纯铜笔夹,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小穗那件灰布小军装的斜前襟上。

“小丫头,立大功了!”

首长粗厚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小穗的小肩膀,声音宏亮有力:

“太行山有你这尊小福宝,是咱们全军的天大造化!”

金灿灿的钢笔衬著粗灰色的棉布,在小奶团圆滚滚的小胸脯前一晃一晃,显得分外神气。

小穗低下小脑袋,用油乎乎的小手指头好奇地摸了摸那根冰凉顺滑的小细管,大眼睛里直冒光彩。

然而。

还没等指挥所里的战士们欢呼出声。

指挥部外头那面沉重的防风棉门帘,突然被人用蛮力狠狠撞开!

“砰——!!”

刺骨的风雪卷著白沫倒灌而入!

一名满头大汗、棉帽被风吹歪的总部机要员,手里紧紧攥著一封盖著三颗红星的加急绝密电报,连滚带爬地撞进了坑道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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