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策马踏雪,小祖宗去拆家
大雪初晴。
苍茫巍峨的太行山脉横卧在风雪尽头。
红彤彤的旭日破开厚重阴云,从东面山峦间跃然而起。
万道耀眼的金色晨曦,顺著陡峭起伏的冰雪褶皱漫卷开来。
整座黑风沟的大地,全被镀上了一层灿烂温暖的纯金色。
山口处开阔平整的压道场前。
晨风卷起地面的细碎雪尘,在阳光下泛著碎银似的光斑。
一支气势昂扬的队伍,早已整整齐齐地列好了出征横队。
黑风沟独立营特种军工试验排,全员集结完毕!
队伍最前列,战士们个个把胸膛挺得老高。
放眼望去,每名战士头上都扣著一顶墨绿色的新式防弹钢盔。
钢盔表面那层厚实的哑光漆,在朝阳下透著沉稳清冷的光辉。
战士们腰间扎著板正的牛皮皮带,子弹盒塞得满满当当。
打头的两个步兵战斗班,人手斜挎著一杆通体烤蓝、木托发亮的毛瑟高精步枪。
枪身上镶嵌著带有微光刻度的光学瞄准镜,泛出深紫色的冷芒。
后方的机枪支援班里,十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整齐架在战士们的臂弯里。
粗壮坚实的枪管锃亮,黄铜弹夹卡在机匣上方,杀气腾腾。
队伍后侧,两口防潮加厚的军火大木箱牢牢捆在雪橇车上。
整支部队虽然只有三四十号人,但那股子精悍强悍的精气神,足以硬撼敌军一个满编营!
战马喷著白汽,马蹄在冻土上踢踏作响。
陈铁生跨坐在一匹神骏高大的乌骓马背上。
老营长身板笔直得像一杆长枪。
他身上披著一件宽大厚实的灰呢子军大衣,领口处翻出红领章。
在陈铁生结实宽阔的胸前臂弯里,正稳稳当当护著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小穗裹著一件崭新的大红粗布连帽小斗篷。
斗篷边缘镶著一圈软乎乎的白兔毛,把圆滚滚的小身子裹成了一只软糯的小福包。
头上的八角帽端端正正扣著,帽檐正中间那颗手工缝制的红五星分外鲜艳。
在前襟最显眼的布扣上,正别著老首长亲手赠送的那支纯铜英雄金笔。
澄黄发亮的笔杆在晨光下一晃一晃,别提有多威风了。
小奶团两只小肉爪戴著大红棉线连指手套,老老实实扒在马鞍前面的铜桥梁上。
嘴巴里含著江延之临行前剥好的一块浓香炼乳糖,两边小肉腮帮子鼓成了圆圆的小笼包。
战马稍微往前颠簸一下,小家伙头上那顶红星小军帽就跟著晃荡两下。
在陈铁生的战马右侧,江延之端坐在一匹雪白鬃毛的战马背上。
十岁少年身形挺秀如青竹。
江延之腰板挺得笔直,身穿合身的小号灰呢军装,胸前横挎著随身携带的牛皮硬质绘图箱。
一枚小巧精致的黄铜游标卡尺,规规矩矩插在他的左胸斜插口袋里。
少年面容沉静从容,深邃清澈的眼眸注视著前方蜿蜒的山道,宛如一位胸有成竹的小军师。
在队伍的左侧后方,老铁匠张大锤正推著一辆加固的双轮轻型弹药辎重推车。
老汉破天荒换了一件没有破洞的藏青色短棉袄。
腰里别著那把敲平了的大号八角锻打铁锤,两只大布鞋踩在雪泥里噔噔作响。
推车里整整齐齐码放著整套精密瑞士锉刀工具箱、重型活动扳手,还有两大桶高能机油。
张大锤一边推车,一边得意地仰著满是褶子的老脸,逢人便拍拍胸口显摆:
“都瞧见没有?老汉现在是总部直属的伪装总装大师傅!”
“往后甭管是山炮管子还是铁轨铁皮,经了老汉这一双神手,阎老西的技师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跟在推车旁边小跑的李狗剩,更是浑身充满使不完的狂劲。
李狗剩换上了一身合身保暖的厚棉袄,脚踩一双干净利落的千层底棉鞋。
他肩膀上挑著一副结实的扁担,两头挂著行军水壶和锅碗瓢盆等杂物袋。
扁担随著步伐上下欢快颤动。
李狗剩兜里鼓鼓囊囊的,藏著几块从各连队搜集来的黄铜破弹壳与烂铁丝。
他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兜里的“宝贝”,满脸堆笑地凑到陈铁生马蹄旁表功:
“营长!狗剩昨晚又摸出六块烂铁皮!”
“全给姑奶奶在背篓里备齐了!”
“今天出了黑风沟,哪个镇子里有铁匠铺,哪个据点有破铁丝网,狗剩闭著眼都能给咱们试验排探明白!”
整支先锋小队踏著积雪,士气高昂,威风凛凛!
就在大部队刚刚行进到黑风沟山口的开阔石桥头时。
两侧的山头雪坎上方,突然涌出了一大片攒动的人影!
“试验排的大兄弟们!慢点走!!”
“乡亲们来给咱们的小福宝送行啦!!”
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踩著齐膝深的积雪,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飞奔下来。
那是黑风沟全村的老少爷们,还有野战医院与后勤部的女战士们!
走在最前头的年轻农妇二婶,怀里抱著刚刚吃过高钙奶粉、睡得面色红润的小婴儿。
二婶眼眶里泛著泪花,一路小跑来到战马跟前。
在农妇身后,几位大娘和大嫂两只手里稳稳端著几大竹篾编的大蒸笼!
蒸笼盖子猛地掀开!
“呼——!!”
一团滚烫浓郁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几百个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白生生、胖嘟嘟的大葱猪肉白面包子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那是用小穗之前爆出来的白面和熟猪油连夜蒸出来的!
包子皮暄软白嫩,顶端捏著匀称漂亮的褶子。
油润喷香的肉汁顺著蒸笼缝隙渗出来,散发出一股扑鼻诱人的熟葱荤香!
大风一吹,整座山口全被这股热气腾腾的香味彻底笼罩!
“排长!队长!吃了热包子再开拔!!”
“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带在身上垫垫肚子!!”
大娘大嫂们不由分说,抓起热腾腾的大肉包,硬生生往每一名战士的怀里和干粮袋里塞。
战士们手里捧著烫手的白面包子,嘴里呼哧呼哧嚼著,肚子里暖意翻涌。
二婶小心翼翼走到了陈铁生的战马旁边。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雪白细布细心包裹著的热肉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小福宝,快吃一口二婶做的大包子。”
二婶眼含热泪,声音轻柔:
“小弟弟喝了你的甜奶粉,今儿早晨一口气睡了三个时辰,连咳都不咳了。”
“你是咱们太行山的大恩人,一路上可得平平安安的!”
马背上的小穗看著递到鼻尖前的大白包子。
小奶团两颗黑葡萄大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辰。
小家伙使劲抽了抽小鼻子。
“嗷呜!!”
小穗迫不及待地低下小脑袋,张开粉嫩的小嘴巴,对准热腾腾的大包子尖狠狠咬了一大口!
松软筋道的白面皮破开,浓稠流油的猪肉葱花馅料一下子淌进了小嘴巴里。
浓郁的荤香伴著热汤顺喉而下。
小穗嚼得满嘴流油,两颗小米粒乳牙在肉馅里欢快研磨。
小家伙小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撑成了两个滚圆的小皮球。
“唔……香!太香啦!!”
小奶团嘴里含糊不清地欢叫著。
她扬起那张白里透红的包子小脸,把戴著大红连指手套的小肉手在冷风里高高挥舞起来。
小穗像个小司令一样,神气活现地朝著山头上的乡亲们大声嚷嚷:
“二婶大娘快回去吧!!”
“外头风大,仔细吹冷风肚肚疼!!”
“大伙儿在家里把大铁锅架稳当!!”
小穗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鼓起两边腮帮子,捏起又脆又亮、中气十足的小奶音,扯著嗓门高声宣布:
“等本座带著护法们去正太铁路上!!”
“把那个在地上乱跑喷黑烟的大铁长虫抓回来!!”
“把那几千吨硬邦邦的大铁皮全砸碎了,给村里每家每户打十口结实的大铁锅!!”
“天天给大伙儿蒸大肉包吃!!”
稚嫩清脆的童音在空旷高远的雪谷里回荡,带著一股气吞山河的豪横与霸气!
现场微微一愣。
下一瞬。
“哈哈哈哈!!”
“好!咱们等著小福宝的大铁锅!!”
漫山遍野的乡亲们与战士们轰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笑!
陈铁生在马背上仰天狂笑,粗糙的大手在小穗的红斗篷上轻轻拍了拍。
老营长猛地一抖缰绳!
“聿——!!”
乌骓马引颈长嘶,前蹄在雪地里高高扬起,踏碎了一地金色的晨霜!
“全排都有!!”
陈铁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一扬,粗犷的大嗓门地动山摇:
“目标娘子关!全速开拔!!”
“出发!!”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齐声呼吼,迈开矫健的大步,踩碎厚厚的积雪。
战马踏雪,车轮滚滚。
特种试验排如同一柄淬了火的锋利尖刀,径直穿过黑风沟的狭长峡谷,大步踏出了巍峨的太行山门!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正太铁路娘子关段。
黑铁铸造的铁轨顺著绝壁峭壁绵延盘旋,像两条冰冷的长蛇,死死扼住群山的咽喉。
刺骨的山风夹著煤烟在山谷间疯狂呼啸。
“太原丸”号重型铁甲列车正静静停驻在一处高高的装甲停车线上。
列车烟囱里冒著滚滚浓黑的煤烟,厚达三十毫米的德国克虏伯钢板在阴云下泛著冰冷的油光。
车头处,那门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加农巨炮黑洞洞地斜指天穹。
在最中央那座坚不可摧的重装甲瞭望塔顶端。
山本大佐按刀而立。
狂暴的山风吹卷起他身上昂贵的毛呢大佐军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山本大佐戴著金丝风镜,双手交叠拄在腰间的纯金家徽军刀柄上。
细长的三角眼里,满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残忍与狂傲。
他低头俯视著铁路两侧深不见底的沟壑,喉咙里发出尖锐难听的冷笑:
“哼,愚蠢的八路军。”
“以为藏在深山里当土拨鼠就能苟延残喘?”
山本大佐傲慢地拔出一截雪亮的刀刃,对著虚空随意一斩:
“正太铁路乃是帝国不可撼动的钢铁命脉!”
“有本联队的装甲巨兽镇守,连一只麻雀都休想跨过铁轨!”
“太行山,早已是一座等死的牢笼!”
山本大佐放肆狂妄的大笑声顺著铁道线四散传开。
然而。
这位狂妄自大的日军联队长做梦也想不到。
在苍茫起伏的太行群山尽头。
正有一名三岁半、扎著冲天羊角辫的“修仙界拆迁办小祖宗”。
正骑在大洋马背上,迈著小短腿,揣著满兜的奶糖,两眼冒著绿光,直奔他引以为傲的万吨铁道动脉风驰电掣地扑杀而来!
小穗把最后一口香喷喷的大肉包咽进肚子里。
小奶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小穗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迎著朝阳咧嘴一笑:
“大铁长虫,洗干净脖子等著,你的小祖宗来拆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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