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撬棍被电飞,盯上大铁柜

第67章 撬棍被电飞,盯上大铁柜机枪子弹打在土坎上,溅起的冻泥落了陈铁生一脖领子。

巡道车车头冒著滚滚柴油黑烟,在铁轨上耀武扬威地来回巡弋。

两道惨绿色的探照灯光柱,把铁路沿线照得一片惨白。

“排长,铁家伙碰不得,用木头试过了!”

工兵排长从侧后方的土沟里爬过来,灰头土脸地扯著嗓子喊。

他的棉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被电火花燎黑的衬布。

在几名工兵战士身旁,横七竖八散落著几根碗口粗的干枣木棍。

那是工兵班专门找来的硬实杂木,本想靠著木头不导电的特性去撬动铁轨。

可正太线上的重型玄铁道钉,早已被日军的机械铆锤深深砸进了冻土与水泥枕木深处。

几名身强力壮的战士合力将干木棍塞进缝隙,咬著牙狠命往下一压!

“咔嚓!!”

伴随著一声发脆的爆响,坚硬的枣木棍当场崩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木茬倒卷飞出,险些划破战士的下巴。

更要命的是,道钉表面缠绕的钢网上还盘踞著窜动的幽蓝电火花。

木棍尖端刚刚触碰到高压钢网,便被几千伏的高压电流引燃。

“刺啦!”

焦黑的烟雾升腾而起,干木头尖端被烧成了一截冒著红星的黑炭。

任凭战士们如何使劲,那些咬合紧密的重轨与道钉纹丝不动。

“娘的,铁撬棍导电,木头棒子又吃不住力!”

陈铁生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

老汉胸口剧烈起伏,粗糙的拳头重重砸在冻土坎上:

“鬼子这是给铁轨上了金钟罩!”

“拿不掉高压电,咱们全排连一根螺丝钉都拆不走!”

远处深山里的汽笛长鸣,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催命符。

日军主力装甲列车全速开进,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就在全排战士急得抓耳挠腮的当口。

趴在土坎另一侧的江延之,神情依旧沉著冷静。

十岁少年伏在反斜面的灌木丛后,两只手肘稳稳支在冰冷的冻雪里。

他从怀里抽出一具小巧玲珑的单筒黄铜望远镜。

镜头平平稳稳地挪动,视线越过铁道线上横冲直撞的铁甲巡道车。

江延之仔细观察著铁轨外侧那几条粗如手腕的黑色高压绝缘电缆。

电缆顺著铁路边坡一路向后延伸。

每隔十几步,便有一根纯白色的陶瓷绝缘支架牢牢固定在石堆中。

江延之顺著电缆走向,将望远镜的焦距缓缓推向后方的山坳。

在巡道车每次折返减速的铁道尽头两百米处。

一座用厚重花岗岩与水泥浇筑而成的半掩体工事,赫然矗立在山梁转弯的凹陷处!

那是一座为沿线电网专门设立的野战巡道变电所。

变电所后方背靠著陡峭的石壁,前沿配属著一座两层高的机枪防爆暗堡。

暗堡周围拉著三道带刺铁丝网,四处堆叠著坚固的防爆沙袋。

而在变电所中央开敞式的高压配电场地里头。

正矗立著数台两人多高、通体由纯铁装甲板紧紧包裹的庞然大物!

那是日军从太原工业区紧急调运来的重型油浸式高压变压器。

沉重冰凉的变压器外壳两侧,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深黑色散热铸铁管道。

巨大的纯铜高压接线柱高高耸立在机顶,正不断向外喷吐著幽蓝色的细碎电火花。

空气中弥漫著高压电弧撕裂空气的焦臭味,混杂著变压器绝缘油的浓烈热气。

粗壮的电流啸叫声“嗡嗡”作响,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颤动。

正是这几台庞大的钢铁怪物,正源源不断地向整条正太铁路输送著夺命的电流。

“找到源头了。”

江延之收起望远镜,声音平缓清脆:

“铁轨上的电全是从那座野战变电所送出来的。”

“只要切断变电所的供电线路,沿线铁轨就会彻底断电。”

陈铁生从土坎后探出脑袋望了一眼,两道粗黑浓眉拧成了一股绳:

“那地方离铁路太近,又有碉堡守著。”

“开阔地上全是探照灯,咱们要是扛著炸药包硬冲,全得成活靶子。”

就在两个大人紧锁眉头推演战术的时候。

江延之身上那件半敞开的厚棉袄里,忽然悉悉索索地动腾了起来。

一个圆滚滚、软糯糯的小脑袋,费劲地从少年的胳肢窝底下挤了出来。

小穗头上顶著那顶带红星的小八角帽。

帽子有些戴歪了,露出一小撮毛茸茸的碎头发。

小奶团两只小胖爪扒拉著江延之的棉袄襟子,小鼻尖在冷风里用力耸了耸。

“呼哧……呼哧……”

小家伙像只嗅到蜜糖的小灵犬,鼻翼一抽一抽的。

方才在土坑里躲炮火,小穗原本还揉著眼睛打小瞌睡。

可这会儿山风顺著峡谷一吹,那股独特的机油味混著雷电气息,径直钻进了她的小鼻孔里。

大雍朝的小炼丹师对这种纯正浑厚的五行金气与雷火之气何其敏感!

那可不是寻常生铁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是经过万伏雷电日夜淬炼、又浸泡在重油里的纯铜与特种精铁!

小穗的大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落在雪堆里的黑宝石。

小奶团伸出戴著红线手套的小胖指头,直勾勾指向两百米外那座轰鸣作响的变电所。

小家伙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奶声奶气地欢呼起来:

“延之哥哥快看呀!”

“前面有个好大好大的大铁柜柜!”

“它肚皮里头在吐蓝色仙火呢!噼里啪啦像过年放爆竹一样!”

小穗一边说,一边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两腮鼓得圆乎乎的:

“闻起来有一股烤糊了的焦糖芝麻大硬糖味!”

“香喷喷的!肯定比刚才那个大麻花铁棍子还要有嚼头!”

在小神仙的意识里,凡是带电冒光、沉重坚硬的金属大件,全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炼丹辅料!

小家伙在江延之怀里扭来扭去,两只穿红棉鞋的小脚丫蹬得欢快:

“延之哥哥,抱小穗过去嘛!”

“小穗想去摸摸那个冒蓝火的大铁柜柜,给它顺顺毛!”

陈铁生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两只大手赶紧把小穗的脑袋往棉袄里按: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那哪是啥大铁柜子,那是阎王爷的电炉子!”

“刚才老张的铁撬棍碰上去都烧焦了,碰不得,碰著就成焦炭啦!”

小穗被按在棉袄里,探出半张小嘴巴,委屈地哼唧了两声。

江延之伸手轻轻替小穗整理好帽子,清秀的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别人碰上去会遭雷击,但小穗的伴生空间连万斤重轨都能平顺收纳,这变电所未必不能成为转机。

问题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那座重兵把守的变电所。

就在众人凝神思索对策之际。

土坎下方的一处乱石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踩雪声。

陈铁生眼神一凛,右手下意识扣住了腰间的驳壳枪机头!

“谁?!”

老营长压低嗓门断喝一声。

“别开枪!营长!是俺!自己人!!”

一个压得极低的尖细嗓音从草丛后头传了出来。

灌木枝桠被两只脏兮兮的手拨开。

一个身材精瘦、猫著腰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上来。

只见李狗剩身上竟然反套著一件日军铁路巡道工的明黄色厚坎肩。

坎肩油渍麻花,上头还用红油漆印著日军铁道守备队的番号印章。

李狗剩头上戴著一顶歪歪扭扭的羊皮耳套帽子,鼻梁上挂著不知从哪顺来的单边裂纹金丝眼镜。

整张脸抹得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黑炭头,唯独一双绿豆小眼骨碌碌直转。

李狗剩手脚并用爬到陈铁生脚边,整个人喘得像拉风箱一样。

但他脸上却挂满了按捺不住的得意与表功劲头:

“营长!江小先生!神仙姑奶奶!”

“狗剩立功回来啦!!”

陈铁生踢了他一脚,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披著这身汉奸皮乱窜,老子刚才差点一枪崩了你!”

“前头摸得怎么样了?!”

李狗剩咧开大嘴嘿嘿直乐,露出一口黄牙。

他手脚麻利地从反穿的黄坎肩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通行纸条,在陈铁生眼前晃了晃:

“营长您瞧!这是俺从后头巡道班长兜里摸来的紧急检修通行路条!”

“俺刚才仗著这身皮,把那变电所四周全给摸透了!”

李狗剩压低身子凑上前,指了指变电所的后侧山体,语气分外兴奋:

“那帮小鬼子狂得很,正面碉堡里架著两挺机枪,把前脸封得死死的。”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后墙紧挨著山崖的排风机那块,有个半米宽的通风管道口!”

“那铁百叶窗早生了锈,守备也是空的!”

“俺踩好点了,从后山那道野羊踩出来的小石缝摸过去,能神不知鬼不觉直插变电所心脏!!”

李狗剩一边说著,一边满脸讨好地从小穗跟前凑了凑,从怀里摸出半块捂得温热的干核桃糖:

“姑奶奶,狗剩办差灵光吧?这是孝敬您的!”

小穗大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核桃糖塞进小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表扬:

“狗子叔叔办事真麻利,赏你以后当本座的大护法!”

李狗剩乐得鼻涕泡差点冒出来,连忙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用炭笔画在破麻布上的草图。

他小心翼翼地把破布摊在雪地上,手指正要指向那个隐蔽的通风口:

“营长,延之少爷,您二位上眼,顺著这条红线……”

然而。

还没等李狗剩指尖落在布面上。

两百米外那座变电所的暗堡顶端,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阵凄厉尖锐的电警报声!

“呜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警报啸叫声瞬间划破了寒夜的宁静!

暗堡顶层的两座大功率军用探照灯唰地一声同时启动!

两道惨白如雪、粗大耀眼的炽热光柱,如两柄凌厉的冰刀,直直撕破了风雪。

光芒猛然调转方向。

刺目的白光带著冰冷的杀气,瞬间锁死了陈铁生等人藏身的高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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