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车长狂叫嚣:飞鸟难越!
第68章 车长狂叫嚣:飞鸟难越!两道惨白的光柱如两柄冰冷的利刃,在风雪中来回交叉横扫。
刺目的地灯光打在高地边沿,照得冻土积雪一片通亮。
陈铁生反应飞快,粗壮的大手猛然发力,一把按住李狗剩的后脖领子。
“趴下!别露头!”
老汉压低嗓音断喝,带著众人顺势滚进反斜面的深雪窝里。
“咚!咚!咚!咚!咚!!”
铁甲巡道车上的双联装二十毫米机关炮再次咆哮起来。
大口径穿甲弹呼啸著削过高地顶端。
冻土层被炸出一连串半米深的弹坑,碎石和黑泥如暴雨般劈里啪啦砸落下来。
粗壮的杂木被弹雨齐齐拦腰打断,木茬崩飞四溅。
浓烈的硝烟夹杂著柴油燃烧的黑烟,顺著山风在峡谷里翻滚涌动。
铁轨上方,那辆十余吨重的黑色铁甲巡道车横冲直撞。
车厢覆盖著厚重的铸铁装甲板,排气管喷吐著滚滚黑烟。
巡道车来回巡弋,车载机炮肆无忌惮地对著铁路两侧的灌木盲目扫射。
驾驶舱里头,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仪表盘上的水温表与油压表指针剧烈跳动著。
车长田中大尉单手踩在油门踏板上,军靴鞋底沾满了黑色机油。
他解开领口风纪扣,从怀里摸出一只压扁了的铝制清酒壶。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狠狠灌下大半壶辛辣的烈酒。
酒水顺著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呢子大衣。
田中大尉满脸通红,眼中满是狂躁与得意。
他透过狭窄的防弹观察窗,看著外头被炮火照亮的原野。
原野上只有呼啸的风雪和被炸碎的冻土。
“愚蠢的土八路!”
田中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扯开破锣嗓子放肆大笑起来:
“以为打掉老虎嘴的碉堡,就能在正太线上为所欲为?!”
“皇军的铁路干线,也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碰的?!”
田中一把抓起仪表盘侧面的车载无线电送话器。
他按下通话电钮,对著后方调度总站大声表功:
“呼叫娘子关指挥所!我是巡道车长田中!”
“前方老虎嘴路段发现八路军小股骚扰部队!”
“对方企图破坏铁路,已被我车双联机炮全面压制!”
“沿线高压电网运行正常,电流稳定!”
车载电台里传来调度员的指令声,催促他确保铁道绝对安全。
田中大尉听完,嘴角撇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把清酒壶重重顿在铁皮操作台上,对著车厢里的机炮手高声叫嚷:
“土八路是一帮只会拿锄头的泥腿子!”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工业,更不知道电力的厉害!”
“这万伏高压铁轨就是他们的通电地狱!”
“谁敢拿铁家伙碰上去,当场就会烧成一块焦炭!”
“有电网和巡道车在,皇军的铁路线坚如磐石,飞鸟难越!!”
车厢里的几名日军机枪手哄堂大笑,手里的高低机摇得飞快。
机炮再次吐出一道暗红色的火舌,将铁道边坡扫得火星四溅。
与喧嚣的铁道线相隔两百米外的山坳处。
野战变电所那座半掩体工事静静伏在石壁下方。
变电所内部的高压配电大厅里,空气弥漫著浓烈刺鼻的变压器油热气。
数台两人多高的重型油浸式高压变压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巨大的纯铜高压接线柱高耸在机顶,幽蓝色的细碎电火花噼啪乱闪。
粗壮如蟒蛇般的黑色高压绝缘电缆顺著地槽一路穿墙而出。
源源不断的高压电流正顺著这些铜缆,疯狂注入铁轨底部的编织钢网。
控制配电台前方,日军电力工兵小队长大步走来。
他指挥著手下的六名工兵,合力推动著大厅前门那扇厚重的纯铁防爆门。
整扇大门足足有一拳多厚,重达数吨。
“哐当——!!”
防爆铁门重重合拢,撞在生铁门框上,发出一声发闷的巨响。
工兵小队长踩著铁梯上前,双手握住粗大的转轮摇把。
嘎吱嘎吱几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三道手臂粗细的铸钢横栓应音效卡入墙体深槽,将大门牢牢闭锁。
在变电所前沿的暗堡射击孔后方。
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已经架设在了坚固的防爆沙袋上。
数十个压满六点五毫米子弹的铜弹夹码放得整整齐齐。
工兵小队长转过身,抬手拍了拍坚硬冰冷的花岗岩墙体。
他两手叉腰,脸上挂著不可一世的傲慢与狂妄,冲著大厅里的工兵叫嚣:
“都给我听好了!”
“变电所背靠绝壁,外层是两米厚的水泥混合花岗岩!”
“前脸有重机枪封锁,后方有实心纯铁防爆大门!”
“整个工事固若金汤,根本没有任何死角!”
工兵小队长抬手指著轰鸣作响的变压器,大声放话:
“就算八路军调来一个主力团扛著炸药包硬冲,也休想拔走咱们一颗螺丝钉!”
几名手持步枪的守备工兵齐声怪叫附和,眼底全是盲目的自大。
此时此刻,高地反斜面的冻土沟里。
陈铁生抹了一把脖子里的冰碴子,脸色凝重得像一块生铁。
探照灯的光柱刚从头顶掠过去,机炮子弹把身旁的土坎打得簌簌下落。
老汉从厚棉袄内衬的暗兜里掏出一块镀银怀表。
表盘玻璃早些年被弹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秒针正嗒嗒嗒地快速跳动。
陈铁生借著雪地的反光扫了一眼表盘,两道粗黑浓眉几乎拧成了一根麻绳。
时间在一分一秒飞速流逝。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最后二十分钟!
远处深山峡谷之间,重型蒸汽机车的汽笛长鸣再次隐隐传来。
“呜————!!”
悠长沉闷的笛声在山壑间激荡回响,比刚才靠近了整整好几里地。
那是山本大佐统领的日军主力装甲运兵列车。
全速开进的列车满载著全副武装的关东军援兵与大口径火炮。
再有不到二十分钟,这列庞大的钢铁巨龙就会轰鸣著开进老虎嘴车站。
到了那个时候,前沿有通了万伏高压电的铁轨阻路。
后头有日军主力装甲列车的大炮机枪封锁。
八路军的阻击排和主力部队全会被生生截断在狭窄的山沟里。
腹背受敌,全盘皆输!
“娘的,时间全让这破铁车给耽误了!”
陈铁生把怀表往兜里狠狠一塞,双眼泛起焦急的血丝:
“拿不掉那座变电所,断不了高压电,咱们全得被堵死在这里!”
趴在旁边的江延之神情依旧沉静笃定。
十岁少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穗帽子上的雪屑。
他抬起头,冷静地望向陈铁生:
“陈叔,变电所正面的碉堡火力太猛,强攻开阔地伤亡太大。”
“只要切断变电所内部的高压输送核心,铁轨上的电网就会自行断电。”
“巡道车一旦失去变电所的信号指引,也就成了瞎子。”
陈铁生扭头瞪著缩在一旁的李狗剩,一把抓住了他的黄坎肩:
“狗剩!你小子看准没有?后山的石缝真的能摸过去?!”
李狗剩被扯得一晃悠,吓得缩起脖子,两只小绿豆眼飞快转动:
“营长!俺拿脑袋担保!千真万确!”
“那变电所背靠著刀削一样的乱石崖,鬼子自以为后头没人上得去,连个暗哨都没安!”
“从那条野羊踩出来的石缝爬上去,正好能摸到后墙根!”
李狗剩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变电所后方的黑影:
“后墙离地三米高的地方,有个半米宽的通风百叶窗!”
“里头的排风扇早生锈停了,铁叶子烂得一掰就断,钻进去就能直通大厅房梁!”
陈铁生眼神一沉,当机立断:
“好!老子信你这一回!”
“老张,带两个班在正面土坎开枪放炮,把鬼子的探照灯和巡道车引开!”
“延之,小穗,咱们顺著石缝抄后路!”
风雪越发狂暴,漫天雪花掩盖了草丛中的细微动静。
正面阵地上,张大锤带著几名战士突然朝著铁道开火,步枪声此起彼伏。
铁甲巡道车果然上当,车头两道惨白的光柱唰地甩向正面高地。
双联机关炮再次发出轰然怒吼,子弹追著白雪狂暴泼洒。
借著正面的枪炮掩护,几道矮小的身影如狸猫般从乱石堆里滑了出去。
李狗剩猫著腰在前头带路,手脚并用顺著积雪覆盖的狭窄石缝往上攀爬。
野羊踩出的山道又窄又陡,脚底下全是湿滑的碎石冻泥。
江延之身手灵巧,两只手稳稳扒住石壁凸起,背后的竹篓在冷风中平平稳稳。
小穗缩在背篓里,圆滚滚的小脸蛋贴著江延之的后背。
小家伙小鼻子一耸一耸,隔著石墙闻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机油与电火花香气。
大眼睛亮得像两颗落在雪堆里的明珠,嘴角挂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不到五分钟,几道人影轻巧无声地落在了变电所后方的悬崖背阴处。
这里的地面积雪足有半尺厚,没有半个日军的脚印。
面前两米多高的地方,就是用厚重花岗岩垒砌的后山墙。
在离地三米左右的墙体中央,一扇半米宽、生满红褐铁锈的通风百叶窗赫然在目。
变压器粗重的电流啸叫声透过铁百叶窗传出来,嗡嗡作响。
一股股带著绝缘油焦糊味的浓烈热气,顺著百叶窗的缝隙呼呼向外喷吐。
此时此刻,前方的铁道线上。
铁甲巡道车狂飙著驶过弯道。
车厢内部,田中大尉把喝干了的空酒壶随意扔在铁甲地板上,发出铛啷一声脆响。
机关炮的弹药箱打空了,副手正吃力地搬起一盒新的高爆弹链。
田中大尉得意洋洋地扶著操作手柄,放声狂笑:
“打!把这帮土八路全给我轰烂!”
“在皇军的钢铁列车面前,谁也别想跨过铁轨半步!!”
田中大尉仰头狂笑,两手抓向刚刚换好的弹药箱卡扣。
然而。
就在田中大尉狂笑换弹的瞬间。
变电所后侧离地三米高的排风铁百叶窗上。
忽然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只肉嘟嘟的小手!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