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龟田拔军刀,扣押大铁库
第78章 龟田拔军刀,扣押大铁库“砰——!!”
货栈那两扇沉重坚固的黑漆大木门,被军靴狠狠踹开!
碎裂的门板夹杂著木屑雪沫,劈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端著三八大盖步枪,快步冲入院子。
明晃晃的刺刀在风雪里泛著惨白的寒芒。
整齐沉重的皮靴踏步声由远及近。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分列开来,封锁了大堂与前院的各个出入口。
后方的矮墙上,甚至架设起了一挺泛著机油冷光的轻机枪。
几名宪兵快步上前,迅速在拒马桩和照壁前排开阵型。
刺骨的山风顺著被踹飞的门洞倒灌进来。
一名身披黄色毛呢大氅的日军军官迈著大步,跨过了门槛。
正是青石镇日军警备队长龟田大尉。
龟田四十来岁年纪,生著一张凹陷的马脸,鹰钩鼻子下头蓄著一撮干瘪的人中胡。
一双细长的三角眼里,满是阴鸷与凶光。
龟田大尉按著腰间的佐官指挥刀,戴著白手套的手掌在黄铜刀镡上轻轻摩挲。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按著枪套的日军曹长。
这几天,青石镇的驻军大营里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战壕防潮坑与废弃仓库的封土,频频被人趁夜翻动。
前天下午巡逻队在外头被地雷炸瘫的巡道装甲车,工兵还没开大吊车去拖,车壳子就不翼而飞。
龟田大尉察觉到异常,顺著路面留下的痕迹一路暗查。
最终带著宪兵队直扑镇东头这处废弃的大货栈。
一进货栈大堂,龟田大尉的目光便扫向了地面。
大堂中央,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袋刚从大车上卸下来的沉重麻袋。
旁边还摆著三大口盖著厚木板的熟猪油大桶。
龟田大尉眉头猛然皱起,大步流星跨上前去。
他抬起沉重的牛皮军靴,对著最上头的那只麻袋狠狠踹出一脚!
“刺啦!”
厚结实的麻袋布当场被鞋尖撕开了一道尺把长的裂口。
细腻白亮如雪花般的上等精白面粉,顺著破口哗啦啦淌落下来。
雪白的面粉撒在结冰的地面上,堆成了一大团白花花的小丘。
浓郁纯正的麦香,顺著冷风在大堂里悄然散开。
龟田大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快步穿过大堂,目光落向了货栈后院。
这一看,龟田大尉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几下。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上万斤生锈枪管、废旧刺刀、砸裂的迫击炮弹筒堆成了一座座小黑山。
在那堆生铁正中央,还停放著一辆用厚油布盖著的庞大平板车。
油布滑落了大半,露出了昨天下午在荒野被炸瘫的那辆装甲车残骸!
“唰!!”
一声尖锐清脆的金属拔刀声撕裂风雪!
龟田大尉右手猛然发力,腰间的精钢指挥刀应声出鞘!
雪亮的刀刃在阴沉的晨光下闪过一道刺骨的寒芒。
寒气森森的刀尖平平向前递出,结结实实抵在了李狗剩的喉结前头!
冰凉的钢铁贴著皮肉,让人寒毛根根倒竖。
“八嘎!!”
龟田大尉面色铁青,生硬古怪的中国话从牙缝里恶狠狠挤了出来:
“前线战事吃紧,帝国严令推行战时物资统制!”
“民间一律严禁私自流转、收拢任何军用铁器!”
“你一个外乡来的客商,偷偷收购如此海量的枪械构件与防弹钢板!”
“分明是给太行山里的土八路搜集军工原料!”
“通共重罪,按军法当斩!!”
冰冷的话语带著滔天的杀意。
跟著宪兵队进门带路的伪军保长吓得两腿剧烈发颤。
裤裆处瞬间冒出一股发烫的臊味,黄浊的液体顺著裤管滴滴答答淌在雪地里。
伪军保长连头都不敢抬,噗通一声瘫软在烂泥里,磕头如捣蒜。
刀尖底下的李狗剩,后背的暗金丝绸缎马褂早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那锋利的刀尖只要稍微往前再送半寸,他的喉管就会被当场扎个对穿。
换作寻常百姓,在这把精钢军刀面前早就吓破了胆。
但李狗剩自小在市井江湖里摸爬滚打,最懂恶霸与侵略者的心思。
他深知在侵略者面前讲道理没用,硬顶更是送命。
唯有顺著对方贪婪的软肋去撕扯,才能留下一条活路。
李狗剩两只膝盖猛然一软。
“噗通!!”
他整个人结结实实跪倒在洒满面粉的泥水里头。
李狗剩抬手使劲在自己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眼泪鼻涕顿时止不住地狂涌而出。
“太君!天大的冤枉啊太君!!”
李狗剩扯开破锣嗓子嚎啕大哭,声音凄惨悲戚,听得人头皮发麻:
“借小的八个狗胆,小人也不敢通共啊!”
“小人家住平遥,祖上三代全是在城里做买卖的正经生意人!”
李狗剩一边抹著鼻涕眼泪,一边把脑门往满是白面的青石板上咚咚砸去:
“太原的东亚生铁会社,前几天刚在城里贴了高价收生铁的告示!”
“城里的铁料贵得吓死人,一斤好钢料能换两块现大洋!”
“小人一时财迷心窍,想著在青石镇收拢些打烂的破烂铁管子拉去省城回炉,赚点跑腿的辛苦钱!”
说到这里,李狗剩颤抖著解开马褂下摆,反手探入内侧夹层。
四枚捂得温热厚重、边缘带著清晰齿痕的袁大头银元,被他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
“太君明鉴!小人原本打算今天天亮,就去宪兵队登门孝敬太君!”
李狗剩哭得抽抽噎噎,脸上挂满了市井小民特有的讨好与谄媚:
“小的准备了两百块现大洋的干股,全是给太君买清酒和洋烟的孝敬钱啊!!”
沉甸甸的银元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白光。
龟田大尉垂下眼帘,看著脚边满脸泪痕、吓得面皮发紫的李狗剩。
那几枚银元散发著金钱特有的吸引力。
龟田大尉缓缓收回了顶在喉咙上的军刀。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掌,将李狗剩手里的银元一把抓了过去,在掌心里轻轻颠了颠。
清脆的撞击声让龟田大尉眼底掠过了一丝贪婪。
然而。
作为受过训练的关东军精锐军官,龟田多疑残忍的本性并没有被几块大洋冲昏。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刚刚发过特急戒严通报。
满院子加起来足有两三万斤的军工废钢,还有那半截货真价实的装甲车残骸。
这等庞大的数量,绝非几句推脱就能轻易抹平。
龟田大尉随手将银元揣入呢子大衣的深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冷笑:
“花言巧语!”
龟田大尉把军刀猛地插回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通共嫌疑没有洗清,休想蒙混过关!”
他转过身,靴底在石板上碾过一层碎木屑,厉声下令:
“先把这个人押回宪兵队大牢,严加看管!”
“大堂里的所有白面、熟猪油、大马车,全部充公带走!”
龟田大尉抬手指著后院堆积如山的生铁废料与装甲车壳,眼中闪烁著霸占战功的狠厉:
“工兵分队听令!”
“把院子里的所有废铁和装甲车壳连夜装车!”
“全部拖回皇军前沿军械维修所库房锁起来!”
“贴上封条,等山本大佐阁下亲自核查后再作处置!!”
四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齐声应诺,上前扭住李狗剩的胳膊,将他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李狗剩顺从地垂著头,任由宪兵推搡著押出门外。
大堂大门随即被两块交叉的厚木板封死。
两张盖著日军警备队鲜红大印的白纸封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贴在了门缝中央。
后院方向,日军工兵开始忙碌起来。
战士们找来粗绳与滚木,合力推搡拉扯著后院的那几辆大马车。
院落西侧靠墙的位置,那辆用厚实棉毡伪装成拉运草料的双层特制大马车,同样被套上了挽马。
厚达半尺的干燥干草堆在风雪中微微抖动。
沉重的大车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转动声。
龟田大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按著军刀,面带得意之色在前头引路。
这位不可一世的警备队长自以为破获了通共大案,扣押了海量原料,立下了足以晋升的奇功。
然而。
龟田自鸣得意地押著“通共重犯”离开,却完全没注意到。
那辆装满数万斤废铁与厚厚干草堆的特制大马车,正被日军工兵连拖带拽,顺顺当当推进了防卫最严密的军械所核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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