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伪军倒卖车,草堆藏奶团
第77章 伪军倒卖车,草堆藏奶团两名伪军排长浑身裹著风雪,喘著粗气撞进了货栈后院。
沉重的大车车轮压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李狗剩手里摇著假象牙折扇,鼻梁上架著金丝小墨镜,大模大样地迎了上去。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李狗剩声音拿捏得四平八稳,官僚架子摆得十足:
“李二爷这货栈做的是通省的大买卖,什么场面没见过?”
“车上到底拉的什么稀罕物件,值得你们俩半夜鬼鬼祟祟摸过来?”
两名伪军排长对视了一眼,眼珠子里闪烁著贪婪与忐忑的光芒。
个头稍高的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凑上前压低了嗓门:
“二爷,您上眼瞧瞧,这可是真正的硬货!”
说著,两人合力抓住厚重的灰色油布边角,猛地往后一掀!
“哗啦!”
厚实的防雨油布滑落下来。
平板大车上头,赫然显露出一具庞大沉重的黑铁躯壳!
那是一辆日军巡道轻装甲车的半截残骸。
车体前部的合金装甲板在高温烈火中翻卷扭曲,露出发黑的断裂钢骨。
下方的传动轴与右侧的主动轮,早被路边埋设的地雷炸得四分五裂。
整具车壳重达数千斤,散发著刺鼻的焦糊火药味与冰冷的生铁腥味。
哪怕只是半截残骸,沉甸甸的分量依然压得大车车轴咯吱作响。
“瞧瞧!”
伪军排长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破军装上拚命揉搓,眼里泛著绿光:
“这是昨天下午皇军巡逻队在外头荒野踩了地雷炸瘫的铁蛤蟆!”
“工兵队原本打算今天白天开大吊车去拖回修理所。”
“俺们兄弟俩带著一个班的亲信,借著夜黑风高,连夜拿大绳和滚木生生给撬了回来!”
另一名矮个子排长也凑上前来,声音发颤地开出条件:
“二爷!只要十袋特等雪花白面,三桶喷香的熟猪油!”
“再给俺们赏两铁盒那种甜掉牙的大白兔奶糖,这几千斤厚钢板全归您老!”
“拉去平遥回炉打农具,转手就是成百上千块现大洋啊!”
两人眼巴巴盯著李狗剩,胸膛随著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李狗剩站在大车前头,脸上的假象牙折扇停在了半空。
他隔著墨镜打量著这具破烂却厚实无比的装甲车壳,心里头猛烈一跳。
这么大一坨上等防弹钢板,要是送回黄崖洞,老张头不得乐得连蹦三尺高?
李狗剩神色从容,手里折扇啪的一声利落合拢。
“成!”
李狗剩鼻孔里哼出一声轻笑,神态倨傲:
“李二爷做买卖,向来童叟无欺,从不差弟兄们一口嚼裹。”
他挥了挥衣袖,示意旁边的特务连战士从后库搬出粮食。
十袋沉甸甸的精白面粉、三大木桶黄澄澄的凝固熟猪油,当场码在了地上。
指尖翻转,两盒装潢精美的铁听大白兔奶糖,被他随手扔进了伪军排长怀里。
两名伪军排长捧著白面和奶糖,喜得眉开眼笑,连连躬身作揖。
两人千恩万谢,推著换来的粮食,像是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院角门。
角门重新落上门闩。
李狗剩脸上的从容神态,顿时垮了下来。
他一把扯下鼻梁上的金丝墨镜,抬起袖子使劲擦去额头上的黄豆大汗珠。
“娘咧……这回玩得太大发了!”
李狗剩转过身,看著后院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战果,两腿隐隐有些发软。
短短一天半的工夫,青石镇的伪军几乎把武器库和阵地底料全给掏空了。
货栈后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堆著上万斤生锈枪管、废旧刺刀、砸裂的迫击炮弹筒。
如今又加上了这具重达几千斤的装甲车铁壳子!
生铁与废钢堆成了一座座小黑山,足足有两三万斤的分量!
收是收得痛快了,可怎么拉出城去?!
日军如今在青石镇四座城门全设了双层拒马桩与探照灯。
宪兵队荷枪实弹,城门哨卡盘查严密到了极点,严禁任何民间大宗金属出城。
别说这么一辆几吨重的装甲车壳,就是运走一根破铁管,也得被日军当场抓去严刑拷打。
特务连化装的马车满打满算只有三辆,根本装不下这么庞大的钢铁堆。
李狗剩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手里的折扇快要被他抠碎了。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
李狗剩抓著头发,喃喃自语:
“总不能生出一副翅膀,把这几万斤生铁全飞回太行山吧?!”
就在李狗剩急得满头冒烟的当口。
后院西侧靠墙的位置,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里停放著一辆用厚实棉毡伪装成拉运草料的双层特制大马车。
车厢上头堆著厚达半尺的干燥干草,遮掩得严严实实。
此时,干燥的干草堆正微微颤动。
“噗哧……噗哧……”
一阵干草被小脚丫踢开的轻微响动传来。
草料堆正中央拱起了一个小小的隆起。
紧接著。
一个小巧玲珑的小脑袋,慢慢从金黄色的干草缝隙里探了出来。
小家伙脑袋上戴著一顶毛茸茸的小狗皮帽子。
两只护耳毛茸茸地垂在两颊边,衬得一张粉白的小脸蛋愈发娇憨圆润。
正是偷偷随大车进城的小穗!
小奶团穿著小号的灰布棉衣,怀里还紧紧护著一只小纸包。
肉乎乎的小手里,正抓著半块刚咬了一半的香脆核桃桃酥。
焦黄酥脆的桃酥表面沾著厚厚的碎核桃仁,香气扑鼻。
小家伙腮帮子鼓成了圆滚滚的包子,嘴里正吧唧吧唧嚼得起劲。
“咔嚓!咔嚓!”
酥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后院里分外清晰,金黄的饼干碎渣簌簌落在干草堆上。
在马车暗格下方的阴影里,江延之静静立在车辕边上。
十岁少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平静而从容。
小穗晃了晃毛茸茸的小狗皮帽,乌溜溜的大眼睛在草缝里骨碌碌转动。
寒风吹过,卷来后院那片生铁山独特的浓烈焦锈味。
小奶团的小鼻子剧烈耸动了两下。
大雍朝的小炼丹师对这种精纯厚重的庚金煞气何其敏锐!
那半截装甲车壳与满院子的废铁管,在她眼里泛著一层层诱人无比的金青色光晕。
那哪里是什么难运的累赘?
那分明是一大桌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极品生铁硬菜啊!
小穗三两口把手里的核桃桃酥咽进肚子里,满足地打了个甜甜的饱嗝。
小短腿一蹬,小家伙从干草堆里滑了下来,稳稳落在了江延之身旁。
她拍了拍两只小胖爪上的点心碎渣,迈著欢快的小内八字,吧嗒吧嗒跑到了李狗剩跟前。
小穗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白嫩包子脸,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瞧著李狗剩急得满脑门大汗的窝囊模样,小奶团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狗剩叔叔莫慌莫慌!”
小家伙伸手扯了扯李狗剩油光发亮的绸缎马褂下摆,小嗓音又甜又脆:
“运不出去,咱们就不运啦!”
“外头那些长鼻子坏蛋设了关卡,咱们才不费力气跟他们硬碰硬呢!”
李狗剩愣在原地,两只小绿豆眼茫然地眨了眨:
“姑奶奶……不运回去,那老张头拿啥造炮弹啊?!”
“这可是几万斤上等铁料,留在这儿迟早被鬼子查封啊!”
小穗神气活现地挺起圆滚滚的小肚皮,两只小手叉在腰间。
她指著院子里那座庞大的装甲车残骸与成堆的生锈枪管,两眼放光:
“本座亲自下山,就是专门来就地吃大铁块点心的!”
小家伙咽了一大口唾沫,小腮帮子一鼓一鼓,满脸都是小财迷的欢喜:
“大铁块装在车上太沉啦,运著多费劲呀!”
“等小穗把它们全塞进肚皮里,换成长长的大炮弹和大巧克力!”
“咱们轻轻松松揣在怀里,大摇大摆就能走回山里去啦!”
这番稚嫩而霸道的童言,听得李狗剩目瞪口呆。
旁边的江延之嘴角微扬,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早已料定的笑意。
少年走上前去,温和地掏出干净手帕,擦去小穗嘴角残留的桃酥碎屑:
“别急,等夜深巡逻队过去,后院没人盯著再动手。”
小穗高兴地直点头,两只大眼睛笑得像两颗落在雪堆里的明珠。
她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了那辆装甲车残骸跟前。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挽起肥大的棉衣袖子,露出两截藕节般白嫩嫩的小手腕。
两只温热的小胖爪抬了起来,正准备狠狠拍向那块冰凉厚重的装甲钢板——
然而!
就在小穗准备趁夜动手“开饭”的刹那!
货栈前街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冰冷刺耳的日军军靴踏步声!
“踏!踏!踏!踏!”
紧接著,是刺刀护圈与钢盔撞击的冰冷金属脆响!
“哐当!!”
沉重的砸门声混著日军军官暴虐的怒吼,骤然在货栈前门炸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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