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面换烂枪,二鬼子抢疯

第76章 白面换烂枪,二鬼子抢疯青石镇城门楼子底下,冷风顺著城门洞打著转。

一队伪军端著膛线磨平的老套筒,缩著脖子在拒马桩边来回踱步。

这群二鬼子身上裹著单薄泛油的灰军装,鼻尖冻得通红,两只手插在衣袖里直跺脚。

就在这时,城外的官道拐角处,传来了清脆悠扬的铜铃声。

“叮当……叮当……”

三辆高头大马拉著的大板车,正慢悠悠向城门驶来。

每辆大车上都堆著一人多高的麻袋,用油布盖得平平整整。

赶车的几名大汉身材魁梧,头戴毡帽,脚踩千层底黑布棉鞋,眼神机警而沉稳。

那是特务连挑出来的精干战士化装的随从。

而在打头那辆大马车的前辕木架上,四平八稳坐著一个人。

只见李狗剩换上了一身油光发亮的暗金丝绸缎马褂。

马褂外头罩著一件油润水滑的水貂毛坎肩,富贵逼人。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小巧玲珑的金丝圆框黑墨镜,遮住了那双贼溜溜的小绿豆眼。

手里捏著一把白润如玉的假象牙折扇,在大冷天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著。

腰间那根金丝腰带上,还大模大样挂著两块指头肚大的羊脂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乱响。

李狗剩微微扬著下巴,嘴角挂著三分矜持、七分傲慢。

任谁打眼瞧过去,这都是个从平遥深宅大院里走出来的豪门阔少“李二爷”。

“站住!干什么的?!”

守城的伪军哨兵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头,端著步枪斜刺里拦了上来。

伪军哨兵斜著眼打量著三辆大车,嘴角咧开一道贪婪的笑容:

“车上装的什么细软?皇军有令,战时戒严,进城货物一律开箱核验!”

这是敌占区哨卡的惯用伎俩,无非是想在车队身上剐下二两油水。

换作从前的李狗剩,早就吓得跪地求饶。

可如今李狗剩身后站著八路军主力与小穗这尊小神仙,腰杆子硬得像生铁。

李狗剩坐在车辕上动都没动,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他顺势用扇子柄挑起鼻梁上的墨镜,斜斜瞥了哨兵一眼:

“瞎了你的狗眼!”

李狗剩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拿腔拿调的官府派头:

“平遥李家老号的大车,也是你这种守门小卒能随便搜的?!”

伪军哨兵被唬得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微微一僵。

后头的伪军班长见状,连忙提著手枪快步凑上前来打圆场。

李狗剩根本不给对方开口敲竹杠的机会。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马褂下摆,反手探入内侧大口袋。

指尖翻转,两枚包裹著雪白蜡纸、散发著浓郁奶香的大白兔奶糖,连同一整盒尚未拆封的三得利洋烟,被他顺手拍在了伪军班长手心里。

“拿著,给弟兄们烤烤火,甜甜嘴。”

李狗剩挑了挑眉头,神态倨傲:

“李二爷打平遥路过此地,做的是通省的买卖。”

“耽误了皇军城里头贵客的茶会,你担待得起么?”

那盒印著金色太阳图案的三得利洋烟,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晕。

伪军班长手里握著洋烟,眼珠子都直了。

旁边的年轻哨兵更是下意识剥开糖纸,将那颗白生生、泛著浓香的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甜牛奶味在舌尖上化开,年轻哨兵香得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正太线被全面封锁的当下,平民连盐都吃不上,更别提这等洋行里才有的稀罕糖果!

这平遥李家,后头必定通著通天的大背景!

伪军班长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灿烂的笑容。

他一边将洋烟小心翼翼塞进怀里,一边点头哈腰地连连躬身:

“哎哟哟!李二爷!瞧您说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放行!快把拒马桩拉开,给李二爷让道!!”

伪军班长扯著嗓门大喊,亲自在车前头引路。

三辆满载的大马车顺顺当当穿过城门洞,驶入了青石镇青石板长街。

进了镇子,李狗剩轻车熟路,直接拐进了镇东头一处占地数亩的废弃大粮栈。

这里原本是贾瘸子囤粮的分所,位置偏僻,后门直通镇外的野林子。

李狗剩掏出从黑风沟带出来的几块现大洋,当场包下了整座货栈。

半个时辰后。

一面足有门板宽的粗木大招牌,被特务连战士挂在了货栈大门正中央。

上头用浓墨端端正正写著两行大字:

“平遥李家老号好古铁,专收破铜烂铁残兵器!”

招牌底下,还用显眼的红漆标著明码标价的兑换细则:

“两袋特等雪花白面,换一百斤生锈破枪管!”

“十斤熟猪油,换一副废机枪三脚架!”

招牌一挂出来,路过的几个伪军巡逻兵停下脚步,揉著眼睛看稀奇。

“两袋白面换一百斤破铁皮?这李少爷脑子被驴踢了吧?”

“就是,前线打烂的破枪管多得是,到处乱扔,白面可是稀罕物啊!”

日占区如今推行严酷的“粮谷统制”。

日军驻军把镇上的大米白面强行搜刮殆尽,全部运往太原充作军粮。

青石镇里的伪军虽然端著枪,可待遇连狗都不如。

每天分到的配给,全是用发霉红薯干、带壳黑豆磨出来的杂面黑窝头。

那窝头硬得像块鹅卵石,吃进嘴里又苦又涩,拉得喉咙生疼,稍微咽急一点都能呛出血丝。

别说精白面,就是带点油星子的杂粮饼子,普通伪军兵丁一年半载都见不著一面!

李狗剩坐在货栈大堂的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的折扇轻摇。

他瞧著门口指指点点的伪军,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坏笑。

“把门槛前头的布帘子拉开!”

李狗剩冲著旁边的战士低声吩咐:

“再把那桶陈年熟猪油的盖子掀起来,给大伙儿闻闻味!”

战士麻利地走上前去,一把扯下了大车上的厚麻袋。

刺啦一声。

雪白的面粉袋子整整齐齐露在门前,每一袋足有五十斤重。

战士拔出刺刀,在最顶上的面粉袋侧面轻轻挑开了一道三寸宽的口子。

一捧细腻如雪花、白得发亮的精制白面粉顺著口子滑落下来,落在大黑木盘里。

与此同时,另一口大木桶的封盖被缓缓掀开。

满满一桶金黄发亮、凝固如油脂美玉的熟猪油展现在眼前。

浓郁霸道、纯正无比的猪油荤香,顺著冷风呼啦啦吹出了大门,直直扑向整条长街!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伪军,脚步当场生生僵住了。

伪军哨兵的眼珠子瞬间泛起饿狼般的绿光。

喉结上下疯狂滑动,口水滴滴答答落在了枪托上。

这哪里是粮食?

这分明是比现大洋还要金贵的救命肉啊!

这白面要是揉成团子蒸成大白馒头,咬一口该有多暄软、多香甜!

这猪油要是抹在热窝头上,满嘴冒油的滋味,神仙来了也得换啊!

“李二爷……您……您这话当真?!”

方才在城门领了奶糖的伪军班长顺著香味找了过来,声音发颤,两只手在裤缝上搓个不停:

“生锈的破铁管子……真能换白面?!”

李狗剩眼皮微抬,用折扇敲了敲桌面上的黄铜大秤:

“平遥李家百年字型大小,从不打诳语!”

“只要是前线打坏的破铜烂铁、断裂枪管、打扁的钢盔,全算数!”

“过秤就给粮,当场交货,童叟无欺!”

伪军班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哪还顾得上巡逻查岗,扭过头拔腿就往伪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短半个时辰,消息如同春风吹野草,在伪军驻地里疯传开来。

伪军大营彻底炸了锅。

平遥来了个钱多烧得慌的败家富商,拿雪花白面换破铁!

平日里被随意丢弃在营房拐角、堆在战壕防潮坑里的那些军工废料,瞬间成了无价之宝!

二鬼子们背著日本兵,彻底化身为狂热的“倒爷”。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黑透。

平日里戒备森严的伪军营区深处,到处响起了鬼鬼祟祟的铁杴挖土声。

“快!挖深点!上个月扫荡运回来的那几挺打歪了的歪把子机枪架,埋哪去了?!”

“排长!防空洞角落里翻出两捆打裂膛的三八大盖枪管!”

“还有被迫击炮弹片打碎的几十顶烂钢盔,全装麻袋里!”

伪军军官带头,兵丁们四处乱窜,在武器库废料堆里几乎掘地三尺。

他们生怕动作慢了,被别的队伍抢了先。

几名伪军排长甚至带著亲信,把前几天日军巡逻队拉回来的战损报废零件全偷了出来。

后半夜,货栈后门的小巷子里排起了长龙。

几十名伪军换上破烂便衣,背上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像做贼一样排队等候。

麻袋往黄铜大秤上一放。

“生锈枪管一百二十斤!折算精白面两袋零十斤!再赏半勺熟猪油!”

特务连战士手脚麻利地称重、发粮。

拿到雪白面粉袋的伪军军官,把脸颊贴在面粉袋上使劲蹭,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那股子纯正的麦香味,比鸦片烟还要让人上瘾。

整整一夜功夫,货栈后院的金属撞击声就没有停歇过。

李狗剩坐在大堂里摇著折扇,收账收得满面红光。

不到一天时间,后院仓库里堆积的生铁废料就超过了上万斤!

全是由前线退下来的优质高碳合金钢、破损枪管和报废弹药箱构件!

黄崖洞兵工厂急需的军工底料,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汇聚。

然而。

后半夜三更时分,风雪突然刮得愈发猛烈。

就在李狗剩准备合拢账本去后头眯一觉的时候。

货栈偏僻的后院木门处,忽然传来了两声发闷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

像是某种重达数千斤的沉重铁家伙,在泥水里吃力碾压而过的声响。

两名鬼鬼祟祟的伪军排长,正合力推著一辆用厚油布严密遮盖的大平板车。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

借著风雪的掩护,两人推著车,悄悄撞开了货栈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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