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哥陆承钧耍威风，惊棠当场掌掴

陆惊棠收回迈出去的腿。 她微微侧过头，看著从二楼小客厅走出来的陆承钧。 大少爷依然穿著那身笔挺的西装，梳著油光锃亮的偏分。

鼻梁上架著金丝眼镜，一副留洋归来的斯文做派。

只可惜，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破坏了那份所谓的“精英感”。

陆承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拦在惊棠面前。 他看了看楼下捂著脑袋哀嚎的桂姨，又看了看走廊里疼得满地打滚的张妈。 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陆惊棠，你太跋扈了！” 陆承钧伸手指著惊棠的鼻子，上来就是一通义正言辞的指责。 “这里是陆大帅府，不是你撒野的乡下菜市场！”

“大帅和娘刚走，你就迫不及待地拿家里的老妈子开刀。你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陆承钧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高姿态。 他在法国留过学，现在在上海滩的几家大报社挂了个名誉主笔。 平时最喜欢写些针砭时弊的文章，自诩是新时代的文化精英。

在他眼里，陆惊棠这种在乡下长大、没读过几天书的丫头，就是未开化的野蛮村姑。

“我是陆家长子，未来的当家人！” 陆承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端著大少爷的架子。 “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就由不得你放肆！”

“现在，马上给张妈和桂姨道歉。然后滚回你自己的房间闭门思过！”

他以为自己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能把陆惊棠镇住。 毕竟在以前，只要他板起脸教训几句，陆惊棠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他忘了，现在的陆惊棠，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扑哧。” 陆惊棠看著陆承钧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就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你笑什么？！”陆承钧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火气更大了。

“我笑你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陆惊棠收敛了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犀利。 她一步步逼近陆承钧，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不容直视的压迫感。

“长子？未来的当家人？” 陆惊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陆承钧，你在外面装什么精英名流我不管。”

“但在我面前，你少拿长兄的架子来压我。”

她冷冷地盯著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因为你不配。”

陆承钧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涨红。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你懂什么叫长幼尊卑吗？”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在法国喝过洋墨水，我在报纸上写文章教化民众。你呢？你除了会撒泼打滚还会干什么！”

“教化民众？” 陆惊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凑近陆承钧，眼神锐利得像两把锥子。 “你那点破文章，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在法国喝的哪是洋墨水，分明是花柳巷里的洗脚水吧？”

陆承钧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 陆惊棠冷笑一声，前世她可是把这陆公馆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你打著留学的幌子，在巴黎赌场输光了大帅给你的学费。”

“回国后，又打著报社名笔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惊棠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道貌岸然的老底。

“拿著老子的军饷津贴，在百乐门包养三流舞女，甚至为了个戏子跟人争风吃醋被打断了腿。” “你这种靠吸血为生的窝囊废，也配教训我？”

“住口！” 陆承钧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 他扬起手，作势就要朝陆惊棠脸上扇过去。 “我今天非要替爹好好教训你这个野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二楼长廊里炸开。

但挨打的，不是陆惊棠。 陆惊棠不仅避开了陆承钧的手，还反手抡圆了胳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巴掌抽在陆承钧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陆承钧那副金丝眼镜直接被抽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镜片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左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惊棠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 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包养舞女的账单，连同你在法国的烂账，明天一早全都登在《申江日报》的头版上。”

“让你这个‘名笔’，彻底在上海滩扬名立万。”

陆承钧捂著肿胀的脸，满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惊棠。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妹妹，竟然敢动手打他！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少爷彻底失去了理智。

“贱人！你找死！” 陆承钧怒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疯狗。 他猛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勃朗宁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陆惊棠的眉心。

“大少爷，别冲动啊！” 走廊尽头的佣人吓得尖叫起来。 这大帅府里要是出了人命，谁也脱不了干系。

陆惊棠看著抵在脑门上的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怎么？理说不过，改用枪了？”

她微微挑眉，“你这枪里装的是实弹，还是百乐门买来的哑炮？”

陆承钧握枪的手在发抖。 他确实是个窝囊废，这把枪他平时也就是拿出来吓唬吓唬人，根本没杀过人。 但此刻骑虎难下，他咬著牙，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上膛声，从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艳媚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枪托抵在肩窝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这把猎枪，是当年陆啸山打猎时用的。 后来嫌重，就随手扔在了书房当摆设。 没想到，今天被苏艳媚派上了用场。

苏艳媚端著猎枪，黑洞洞的双管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陆承钧的脑袋。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经历过江湖风浪的狠厉。

“承钧啊。” 苏艳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她冷笑著，下巴微微一扬。 “枪口抬高点。” “看看老娘手里的这家伙，认不认你这个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