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央空调渣男,被怼得怀疑人生
第32章 中央空调渣男,被怼得怀疑人生苏艳媚那夸张的笑声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 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小锉刀,狠狠磨著容砚舟脆弱的自尊心。
几个端著茶盘的佣人把头垂得极低,肩膀剧烈耸动,噗嗤噗嗤地漏出憋不住的笑声。
容砚舟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一阵白,一阵青,最后涨成了熟透的猪肝色。 他长这么大,顶著外交部次长公子的光环,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
今天居然在陆公馆的大厅里,被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片子指著鼻子骂!
“粗俗!不可理喻!” 容砚舟猛地甩了一下西装袖口,强行端出名门才子的傲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硬生生挤出几分悲壮。
“陆惊棠,你休要用你那狭隘肮脏的心思,来揣度文人的风骨与真情!”
他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 摆出他在报社辩论时惯用的招牌姿态。 “爱,是人类最崇高、最纯粹的灵魂共鸣!”
“芷柔于我,是红袖添香、心意相通的知己佳人。”
容砚舟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陆芷柔,眼中满是情深义重。
接著,他又将目光转向陆惊棠,语气里透著一股普度众生的虚伪。 “而你,身世坎坷,流落乡野,我见你如见暴雨中的娇花,心生怜惜与拯救之念。”
“我对你们二人皆是一片赤诚真心,何来私心?何来算盘?!”
“这本是超越世俗的大爱,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自己包装得如同博爱无私的圣人。 连坐在地上的陆芷柔都感动得吸了吸鼻子,眼里泛起崇拜的泪花。
“说得好!” 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陆承钧终于缓过神来。 他顶著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大步走下楼梯,急切地跳出来给好哥们帮腔。 “惊棠,你听听砚舟这番话的气魄!”
陆承钧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指著陆惊棠的鼻尖,摆出长兄训话的做派。 “砚舟是留洋归来的精英,名满上海滩的名记,容家更是世家大族!”
“他能对你另眼相看,怀有一份怜悯提携之心,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辱骂名士!”
陆承钧冷哼一声,优越感几乎要从鼻孔里喷出来。
“真是不知好歹!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面!”
两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并肩而立。 一个装深情圣父,一个摆长兄威风,企图用权势和道德把陆惊棠死死压在泥地里。
陆惊棠看著眼前这两张唱双簧的丑恶嘴脸。 她没有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双清澈深邃的凤眸里,只有洞察一切的漠然与讥讽。
“大爱?怜悯?祖上积德?” 陆惊棠双手插在旗袍侧兜里,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词。 “容大少爷,你这舌头上是抹了开塞露吗,怎么张嘴就往外喷稀的?”
“你——!”容砚舟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别急著跳脚,好戏才刚开锣呢。” 陆惊棠从旗袍暗袋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叠泛黄的信纸。 信纸折得工工整整,边缘还系著一根寒酸的红毛线。
这是原主在乡下柴房里,就著昏暗的煤油灯,一遍又一遍摩挲珍藏的“定情信物”。
原主以为这是救赎,是神明降临。 而在现在的陆惊棠眼里,这不过是一堆散发著恶臭的擦屁股纸。
看到那些信纸的瞬间,容砚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私下寄给陆惊棠的书信!
“容大才子,你文采斐然,不如我当著大家的面,给你念念?” 陆惊棠解开红毛线,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笺。 她清了清嗓子,声线清亮平稳,咬字极准。
“惊棠吾妹,展信如晤。” “你宛如山涧中微弱的露珠,卑微而纯洁,令我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将你庇护……”
“然芷柔如高悬之明月,是我家族所期、尘世不得不佩戴的勋章……”
“我身处两难,夜夜辗转反侧,恨不能化作春风,同时吹拂两岸芳华……”
陆惊棠念得声情并茂,还刻意模仿了文人那种拿腔拿调的咏叹调。
客厅里死寂一片。 陆承钧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陆芷柔原本感动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难以置信地瞪向容砚舟。 明月?勋章?山涧的露珠?!
“容大少爷,这辞藻多华丽啊。” 陆惊棠啪的一声将信纸抖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容砚舟苍白的脸。
“来,咱们让大家伙儿听听,你这‘大爱’背后到底是些什么腌臜下水!”
她往前跨出一步,气势凌人。 “什么叫‘微弱的露珠’?” “不就是嫌弃我在乡下无依无靠、粗鄙无知,最好拿捏掌控吗?!”
“你享受著我对你的崇拜与痴恋,享受著一个卑微少女把你当成唯一光芒的虚荣感!”
“你想用几句廉价的酸诗,就把我哄成对你死心塌地、任劳任怨的外室备胎!”
容砚舟的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嘴唇发白地后退:“我没有……那是文学修辞……”
“那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得不佩戴的勋章’?!” 陆惊棠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声音如惊雷般在容砚舟耳边炸响。
“你字字句句标榜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可你骨子里比谁都馋陆家千金带来的门第与光环!”
“你舍不得外交部次长公子与军阀千金联姻的政治利益,你贪图陆公馆未来能给你的泼天富贵!”
“你既要芷柔的家世给你铺路,又要我的卑微满足你那膨胀的男性自尊!”
陆惊棠冷笑连连,直接把那叠信纸狠狠甩在容砚舟的胸口上! “哗啦!” 泛黄的信纸如雪片般散落一地,铺满了容砚舟擦得锃亮的皮鞋。
“说白了,你就是个既要又要、骨头奇软无比的利己主义渣滓!” “你标榜新思潮,干的却是三妻四妾吃绝户的勾当!”
“你想踩著两个女人的骨血,搭起你容大才子名利双收的青云梯!”
“你算哪门子的名士?你就是个掉进茅坑里的镀金秤砣——又臭又硬又虚伪!”
一字一句,逻辑缜密,扒皮入骨。 直接将容砚舟精心伪装了二十年的文人面具,撕了个粉碎!
甚至连他潜意识里最阴暗、最不敢承认的贪婪与懦弱,都赤裸裸地吊在大厅中央公开处刑!
容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冷汗顺著他的脖颈一路往下淌,湿透了昂贵的衬衫贴在后背上。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想要反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那些平时引以为傲的辞藻,在陆惊棠这一连串清醒致命的逻辑暴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噗嗤……” 二楼的苏艳媚笑得直揉肚子,甚至朝楼下扔了一颗剥好的葡萄干。 旁边的卫兵和下人们更是死死掐著大腿,脸都憋青了。
陆承钧站在一旁,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张了张嘴,看著地上的铁证,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芷柔更是浑身发抖,看著地上的信,只觉得眼前发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大厅门前,只剩下容砚舟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名门公子,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怼得怀疑人生!
就在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尴尬之时。 紧闭的雕花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鼓掌声。
“啪!啪!啪!”
伴随著掌声,一道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又尖锐刻薄的年轻男声,慢悠悠地穿透门缝飘了进来: “精彩!太精彩了!陆小姐这篇剖析,简直堪比民国社会心理学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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