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桂姨发配去苦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6章 桂姨发配去苦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松江城郊,深达地下数十丈的露天采石场。 白花花的石粉漫天飞扬,刺鼻的硝烟与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巨锤砸击青石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里是整个上海滩凶名赫赫的“黑苦窑”。 进来的要么是背著人命的死囚,要么是被豪门大族秘密处置的恶奴。 整日不见天日,唯有皮鞭与碎石相伴。

“哗啦——!哗啦——!” 沉重粗糙的生铁脚镣在尖锐的碎石滩上艰难拖行,拉出道道刺目的黑红血痕。

桂姨浑身裹在一件发馊油腻的破麻布囚衣里,跌跌撞撞地被两名壮汉从陡峭的泥坡上推搡下来。

“噗通!” 她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石碓上,膝盖被锋利的石角割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现在的桂姨,哪里还有半点大帅府首席大管事嬷嬷的体面?

那张刻薄恶毒的老脸因为满嘴牙齿被活活拔光,双颊深深凹陷萎缩。

嘴角结著暗黑色的血痂,连合拢都成了一种奢望,只能任由浑浊腥臭的口水混著血沫不断下淌。

“老实点!磨蹭什么呢!死老太婆!!” 一个满脸横肉、光著膀子的大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手里的牛皮倒刺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炸响,精准抽在桂姨单薄的后背上!

“嗷——!!” 桂姨发出一声漏风凄厉的哀嚎,皮开肉绽,单薄的囚衣瞬间被鲜血浸透!

高耸的矿山木架上,秀儿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迎风而立。 她冷眼俯视著下方像癞皮狗一样在碎石堆里抽搐的桂姨,神色冷漠如霜。

伸手入怀,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轻飘飘地扔在了带头工头的脚边。

“刀疤刘,我家大小姐的意思,交代清楚了吧?” 秀儿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浸透骨髓的杀意。

监工头目刀疤刘连忙弯腰捡起银子,用袖口擦了擦,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姑娘放一百个心!陆大小姐的吩咐,咱们采石场就是拼了命也得办得妥妥当当!”

刀疤刘掂了掂银子,眼中泛出凶残的冷光:

“绝不让她死得太痛快!每天五百块两百斤的青石条,全得拿三十斤的大铁锤人工敲成碎石子!”

“完不成定额,鞭子伺候,滴水不给!”

“很好。” 秀儿收拢风衣下摆,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以前在公馆最喜欢给别人立规矩,如今,也该让她尝尝规矩的滋味了。”

说完,秀儿纵身一跃,如黑色狸猫般隐没在荒山野岭之间。

刀疤刘将银子揣进怀里,转过身,脸色骤然化作了狰狞凶恶的活阎王。 他大步走到桂姨面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把三十斤重的生铁开山大锤! “铛!!”

沉重的铁锤砸在桂姨的指尖边,火星四溅!

“别给老子装死!拿起来!干活!!” 刀疤刘一脚踹在桂姨的肋骨上,直接把她踢得翻了个跟头: “今天天黑前,把面前这堆花岗岩全砸碎!少一块,老子剥了你的皮!”

桂姨在碎石堆里痛得浑身痉挛。 她那双平日里连洗碗水都嫌烫的胖手,颤颤巍巍地握上了粗糙生锈的铁柄。

三十斤的铁锤,对她这个养尊处优了二十年的老妇来说,重得宛如一座大山!

“起……起不来啊……管事大爷饶命……” 桂姨嘴里漏著风,含糊不清地哭嚎著求饶: “我是大帅府的红人啊……七姨太一定会拿金子来赎我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七姨太?放你娘的狗臭屁!!” 刀疤刘哈哈大笑,眼底尽是嘲弄: “那个假菩萨昨晚就被削光了头发,发配去西山水月庵当苦役挑粪了!”

“自身都难保的秃驴,还来赎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桂姨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顾慈安倒了! 大帅府彻底变天了! 她这辈子,再也别想走出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苦窑了!

“啪!!” 冰冷的倒刺皮鞭再次呼啸而至,重重抽在她的肩胛骨上!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愣著干什么?!砸!!”

在鞭子的无情催促下,桂姨只能哭喊著抱起沉重的铁锤。 “咚!” 铁锤砸在坚硬如铁的花岗岩上,不仅没砸碎石头,巨大的反震力反而将她的虎口硬生生震裂开来!

粗糙的木柄瞬间被掌心溢出的鲜血染得通红! 每挥动一下,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烈日暴晒,石粉漫天。 整整四个时辰,桂姨像个濒死的牲口一样,在皮鞭下机械地砸著石头。 双手磨得白骨隐现,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终于熬到了黄昏开饭的时辰。 四周的苦工纷纷排队领饭,桂姨瘫坐在泥地上,喉咙里干得像著了火,拚命咽著带著铁锈味的血沫。

“开饭了!死老太婆,接赏!!” 刀疤刘拎著一个发馊的木桶走过来,一脚将一个黑漆漆、长满绿毛硬如砖头的发霉杂面窝头踢到了桂姨脚边。

顺手将一破瓦罐漂著泥沙孑孓的臭井水浇在了地上!

“吃!吃饱了好连夜砸夜班石料!”

桂姨看著地上沾满泥沙黄土的发霉窝头,眼泪鼻涕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滚落。 她没有牙! 一颗牙都没有了! 这硬得能砸死人的生霉窝头,她拿什么咬?!拿什么咽?!

绝望中,她只能像野狗一样趴在泥水里。 颤抖著将发霉的窝头按进污浊的泥水坑里泡软。 然后连泥带水,抓起一把散发著恶臭的烂面糊,硬生生往撕裂的咽喉里吞咽!

粗粝的沙子磨著红肿溃烂的牙床,痛得她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年在公馆的黑柴房里,她就是这样拿著发馊发霉的杂面窝头,扔在泥地里逼著发高烧的陆惊棠吃下去的!

那时候她站在门廊下嗑著瓜子,笑得何等得意嚣张!

何曾想过,短短数日之后,同样的折磨,会以十倍百倍的酷刑,原封不动地还报在她自己的身上!!

“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啊……” 桂姨趴在冰冷的血泥中,仰望著灰暗的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悔恨哀鸣。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皮鞭破空的残酷厉响,以及永无止境的苦役绝望!

……

与此同时。 法租界霞飞路,陆公馆三楼欧式雕花露台之上。

夜风拂过,撩动著陆惊棠肩头垂落的黑色丝绒披风。 海棠玉簪在月色下泛著清冷幽邃的微光。 秀儿如魅影般悄然出现在她身后,躬身低语:

“大小姐,水月庵与西山苦窑皆已安置妥当,那两个毒瘤,往后余生只能在炼狱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惊棠端著一杯尚带温热的红茶,神色清冷如亘古不化的玄冰。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过公馆高耸的铁艺雕花栅栏,径直落在了马路斜对面那一处阴暗幽深的弄堂死角处。

路灯微弱的光影下。 一个鬼鬼祟祟、怀揣匕首的身影正死死盯著公馆的大门,眼底闪烁著穷途末路的癫狂杀机。

正是顾有德的亲儿子、顾慈安在闸北暗中养大的私生侄子——顾保平!

陆惊棠抿了一口红茶,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玩味弧度。 “拔草,自然要斩草除根。” 她放下骨瓷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今晚的夜宵:

“走吧秀儿,后门暗巷里那只想要替姑姑报仇的顾家野狗,等得该著急了。”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