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剃光头发去念经,让你天天做功德
第45章 剃光头发去念经,让你天天做功德深秋的暴雨将西山盘山路冲刷得泥泞不堪。 两匹披著防雨油布的高头大马拉著一辆沉重的黑篷马车,在荒凉的山道上艰难颠簸。 车轮碾过碎石泥坑,发出刺耳的吱呀悲鸣。
车厢角落里,顾慈安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像只待宰的肉猪一样蜷缩在发霉的干草堆里。 嘴里死死塞著一团浸满馊水味的破抹布。
她惊恐万状地看著车窗外荒无人烟的悬崖峭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吁——!!” 伴随著车夫一声长长的吆喝,马车猛然一顿,停在了西山顶峰的荒林深处。
两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短刀的苏府亲兵掀开帘子。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伸手抓住顾慈安后颈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一把将她扯下了马车! “扑通!”
顾慈安重重跌在湿滑冰冷的黄泥浆里,摔得浑身骨头几乎散架。
她挣扎著仰起头。 眼前是一座在灰蒙蒙冷雨中若隐若现的破败寺庙。
黑漆斑驳的木门上钉满了锈迹斑斑的铜钉,檐角下悬挂著两口发黑的铁风铃,在阴风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当啷声。
门楣上悬挂著一块被烟火熏黑的烂木匾额,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三个字——水月庵!
一股夹杂著发霉纸钱、劣质苦艾草与陈年秽物的阴冷气息迎面扑来。 毫无佛门清净地的祥和,反倒像一座藏在荒山野岭深处的活死人墓!
顾慈安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哭嚎,拚命用脚蹬地想要往山下爬。
“吱呀——!!” 沉重的黑木寺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敞开。 一股穿堂阴风席卷而出。
门内迈出一个身形高大干瘪、手持青铜戒尺的老尼姑。 老尼姑六十上下,脸上横肉堆叠,眼窝凹陷如枯井,眼神凶戾阴鹫得像只秃鹫。 正是水月庵的住持——静海师太!
“两位军爷,这便是陆大小姐送上山来修行的女施主?” 静海师太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手里把玩著那柄磨得光滑铮亮的沉重铜尺。
领头的亲兵冷笑一声,从大氅内侧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额花旗银行本票,以及一封盖著惊棠私章的信笺。 “啪嗒”一声,厚厚一沓银票重重拍在老尼姑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师太数数,整整五千块现大洋的香油钱,见票即兑。” 亲兵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著军阀铁血的肃杀:
“我家大小姐说了,往后每个月,大帅府会按时送来三百块大洋的肉菜嚼用。”
“只有一个要求——” 亲兵居高临下地指了指泥坑里的顾慈安: “严加管教,不可轻慢功德!凡庵堂内挑水、劈柴、挑粪、跪香等一切苦役粗活,皆由她一人包圆!”
“只要留著这一口气在佛前念经,怎么折腾,悉听尊便!”
静海师太粗糙的手指飞快捻过那叠厚重滚烫的银票,浑浊的三角眼里骤然暴射出一抹贪婪的凶光。 五千大洋! 这笔横财,足够她在这荒山野岭当十年的土皇帝!
“阿弥陀佛,大小姐大慈大悲,功德无量。” 静海师太双手合十,嘴角咧开一口发黄的烂牙,眼神森寒刺骨: “老尼最擅长替佛祖度化罪孽深重之人。”
“请军爷回禀大小姐,进了老尼这扇水月门,便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亲兵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猛地扯掉塞在顾慈安嘴里的破抹布。
嘴巴刚一重获自由,顾慈安便像发了疯的恶鬼一样尖叫哀嚎起来: “贼秃!你们这群下贱的贼秃!!” 顾慈安披头散发地在泥水里扑腾,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我是陆啸山大帅明媒正娶的七夫人!我娘家是法租界的顾家!!” 她色厉内荏地冲著静海师太疯狂咆哮:
“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大帅的大炮明天就平了你们这破庙!!把你们全都扒皮点天灯!!”
“啪——!!” 一声皮肉碎裂的巨响骤然撕碎了漫天雨声!
沉重的青铜戒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抽在了顾慈安浮肿的左脸颊上! 这一尺下手极狠,顾慈安半边脸颊当场皮开肉绽,鲜血混著唾沫喷射而出!
整个人被抽得在泥水里连打了两个滚!
“佛门清净重地,岂容你这满口污言秽语的恶妇咆哮?!” 静海师太眼神阴鸷,手腕一翻,青铜戒尺带起破空厉响:
“在这水月庵里,没有什么大帅夫人,只有戴罪赎愆的贱役罪人!!”
她转头厉喝一声:“静空!静顽!把这孽障给我拖上法台!!” 门内立刻冲出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沙弥尼。
两人如老鹰捉小鸡一般,粗暴地反剪住顾慈安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她架上了大殿前露天的青石法台!
“哐当”一声死死按在了一张长满青苔的石凳上!
静海师太从暗黄色的布包里抽出了一柄寒芒闪烁的宽刃刮骨剃刀。 她走到水缸边,在粗糙的磨刀石上狠狠蹭蹭蹭磨了几下,火星四溅!
顾慈安这辈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这头乌黑油亮的青丝。 平日里在公馆,每天都要用上好的玫瑰头油精心护理一个时辰。
看到那柄寒光凛冽的剃刀,顾慈安吓得魂飞魄散,拚命甩动脑袋尖叫:
“不要!不要剪我的头发!!” “我出钱!我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头发啊!!”
“三千烦恼丝,尽是贪嗔痴。” 静海师太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顾慈安头顶的发髻! 五指用力一扯,剧痛让顾慈安不得不痛苦地仰起脖颈!
“今日老尼便替陆大小姐,削去你这一身罪孽孽障!!” 话音未落! 静海师太手起刀落!
“唰!唰!唰!!” 刺耳的剃刀刮骨声在大殿前回荡! 冰冷的刀刃贴著头皮疯狂飞舞,每一刀落下,都伴随著头皮被生生刮破的血痕!
大蓬大蓬精心保养的黑发如秋风落叶般漫天飞舞,带著斑斑血迹洒满了湿滑的泥地!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顾慈安头顶那一头引以为傲的乌黑发丝,被硬生生剃得寸草不生、溜光雪亮!
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十十几道被剃刀割裂的细长血口子,鲜血顺著额头滑落,在深秋的冷雨中冒著丝丝白气!
宛如一个刚被剥去外皮、浸在血水里的青灰色烂土豆!
“啊啊啊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顾慈安透过大殿水缸的倒影看著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疯癫悲嚎!
尊严、美貌、贵妇的体面,在这一柄剃刀之下,被彻底碾得粉碎!
“刺啦!!” 两名中年沙弥尼根本不给她哭泣的时间,上前一步,粗暴地撕扯碎了顾慈安身上仅存的真丝绸缎!
将一套由劣质粗麻绳编织、扎肉如针刺一般的灰色破烂囚衣僧袍,劈头盖脸地套在了她身上!
粗粝的麻布磨蹭著被戒尺打烂的皮肉,痛得顾慈安浑身痉挛!
“砰!!” 静海师太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顾慈安的膝盖窝上! 顾慈安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殿前长满青苔、铺满尖锐碎石的蒲团上!
“自今日起,每日晨钟撞响前跪于此地,诵念《往生咒》八个时辰!” 静海师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青铜戒尺在她光秃秃的头顶上拍得啪啪作响:
“腰杆敢塌下一分,戒尺抽脊梁五十下!” “完不成挑水劈柴的功德,一律不得进食,喝后山泥汤度日!!”
“轰隆!!” 西山之上,惊雷滚滚,豆大的暴雨倾盆而下。 两名亲兵大笑著翻身上马,黑色马车调转车头,顺著泥泞山道绝尘而去。 “砰!!”
沉重的黑木寺门在顾慈安身后轰然紧闭,落锁上闩,将她彻底隔绝在这暗无天日的活死人墓中!
狂风暴雨无情地抽打在顾慈安光秃秃的血红头皮上。 寒气透过粗粝的麻布僧袍直直刺入骨髓。
尖锐的碎石子深深陷入双膝皮肉,鲜血顺著蒲团边缘一点一滴流淌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顾慈安痛得浑身颤抖,牙齿咬碎了下唇,眼底翻涌著宛如地狱恶鬼般的怨毒与绝望。 她趴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瞪著上海滩的方向,从渗血的牙缝深处挤出撕心裂肺的微弱嘶吼:
“芷柔……娘的好闺女……” 顾慈安在冷雨中绝望抽搐,死死攥紧拳头: “快去找砚舟……快让他带著巡捕房来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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