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联合毒舌杜景生，报纸连载扒皮专栏

深夜一点，法租界福州路报馆街依旧灯火通明。 油墨的苦涩香气混合著铅字铸模的热气，穿透浓稠的夜色。 《申江日报》总社地下暗房内，红色的安全灯散发著幽暗微光。

“哗啦——” 杜景生用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两张刚从定影液里捞出来的胶片底片。 他凑近红灯仔细一瞧，兴奋得直拍大腿，连嘴里的烟卷掉了都浑然不觉：

“神了！这德意志原装莱卡就是给力！连眼角那根烂水草都拍得纤毫毕现！！”

暗房门推开，陆惊棠披著一件利落的黑色风衣步入其中。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扫向挂在晾衣绳上的两张放大样片。

照片上的画面极其抓人眼球—— 第一张，容砚舟整颗脑袋扣在纯银大冰桶里，像个滑稽的铁甲无头僵尸在吧台前手舞足蹈，衬衫湿透，裤管滴水。 第二张更是绝杀特写：

陆芷柔头顶两片烂荷叶，脱胶的假睫毛斜斜挂在鼻梁骨上，满脸黑泥白粉相间；

正与满头烂发胶的容砚舟在半米深的烂泥水池里头撞头、脚勾脚，抱在一起狼狈扑腾！

两人那副狰狞滑稽的尊容，清晰得连毛孔里的烂泥浆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走，带上底片。” 陆惊棠唇角微扬，转身走向楼梯口： “咱们去会会那位胆小怕事的方大主编。”

三楼总编办公室内，浓郁的雪茄烟雾缭绕。 总编方敬之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拿著放大镜对著洗出来的样照看了又看，额头冷汗直冒。

作为在上海滩报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他比谁都清楚这两张照片的商业价值。

一旦刊发，明天的报纸绝对能卖疯！

然而，方敬之摘下眼镜，叹著气把照片推了回去： “景生啊，不是我不给你登，这容砚舟虽说当众出了丑，可他老子容正德是谁啊？！” 方敬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满脸忌惮：

“那是南京外交部的红人！背后连著法租界公董局和英国领事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咱们要是把这大少爷扒得底裤不剩，明早八点，巡捕房的封条就能把咱们的印刷机给贴满封死！”

站在办公桌前的杜景生急得直跳脚：“方叔！新闻记者的风骨呢？！这可是今年全上海滩最炸裂的头条啊！！”

“风骨值几个铜板？饭碗要紧！”方敬之连连摆手，坚决不肯松口。

“方主编说得对，饭碗确实比风骨重要。”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从沙发旁缓缓传来。 陆惊棠不知何时已经拉开皮椅，优雅落座。

“啪嗒！” 陆惊棠反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连同一沓用红色封条绑得整整齐齐的汇丰银行本票。 面不改色，随手狠狠砸在了方敬之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是一万块现大洋，见票即付。” 陆惊棠修长的指尖在支票簿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包下明天头版头条的整版赞助费，全当给报社弟兄们连夜加班的润喉钱。”

方敬之看著那一沓闪烁著财富光芒的真金白银，眼珠子猛地一凸，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一万大洋现金！ 这抵得上报社小半年的广告总纯利了！！

但这还没完。 陆惊棠又伸手点了点压在支票底下的三份泛黄单据，语调冰冷如霜：

“另外，这是沙逊洋行偷漏关税的内部流水账，以及法租界督察长在静安寺暗中入股三合会烟馆的铁证。”

陆惊棠抬起深邃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看著目瞪口呆的老主编： “明早头条一出，把这三份猛料同时捅给国民政府监察院。”

“公董局和巡捕房自顾不暇，谁还有闲心来管你一张揭露私德的小小花边新闻？！”

一万大洋砸路！ 三份绝密猛料保驾护航！ 方敬之死死盯著桌上的筹码，老脸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的贪婪与新闻野心彻底战胜了怯懦！

他猛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干了！明天就算天王老子来敲门，这头版老子也登定了！！”

排字房内。 原本打算写传统香艳桃色小八卦的杜景生刚要动笔，却被陆惊棠一把按住了稿纸。

“太俗，杀伤力不够。” 陆惊棠拉过一把高脚凳坐下，单手转动著手里的派克钢笔，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小打小闹的花边八卦，过三天就会被别的桃色新闻掩盖。”

“既然要做，就做全上海滩第一把剔骨解剖刀！” 陆惊棠挑眉冷笑，前世顶级的现代社会传播学逻辑全面爆发： “开辟全新独家专栏，深度连载！”

“专栏名字就叫——《十里洋场渣海浮沉录》！”

杜景生两眼放光，迅速铺开稿纸：“大小姐，那第一期的标题怎么定？！”

陆惊棠提笔蘸墨，刷刷刷在白纸正中央落下铁画银钩的八个大字： 【深情还是下贱？论两头吃绝户的艺术】！ 副标题更是一针见血、刀刀见血：

【揭秘外交才子的精神双标：用最动听的词，嫖最廉价的爱！】！

“基调我来定，内容你来填。” 陆惊棠倚在案边，条理清晰地将容砚舟的虚伪面具一片片生生撕裂：

“第一段，写他如何打著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旗号，心安理得享受豪门联姻带来的阶级红利！”

“第二段，写他如何一边用万字酸诗给乡下原配洗脑画饼，一边夜宿四马路暗娼馆寻求兽性发泄！”

“第三段，重点剖析‘自恋型人格障碍’——为什么有些男人明明下贱软弱到了骨子里，却偏偏能把自己意淫成拯救苍生的救世主？！”

杜景生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脑门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八卦文章？ 这简直是一记从思想道德、人格心理到社会伦理的全方位降维核弹！！

“绝杀！这笔锋简直比我的剃刀还毒啊！！”

杜景生伏在桌案上，手里的钢笔运笔如飞，墨汁四溅，字字带刺，句句诛心！

凌晨三点。 铅字排版彻底校对完毕。 伴随著电闸合上的轰鸣声，地下车间内两台巨大的德国重型轮转印刷机，如同沉睡苏醒的钢铁巨兽，开足马力轰然运转起来！

“隆隆隆——！！” 传送带飞速飞转，滚烫浓郁的油墨香气瞬间弥漫了整座车间。

成千上万张印著两张绝世抓拍大图、印著诛心标题的《申江日报》头版，如漫天雪崩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杜景生手里攥著第一份还带著机器余温的崭新样刊。 看著头版上那行触目惊心的大字，乐得后槽牙完全合不拢嘴。

他用力搓了搓双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侧神色从容、傲立在风暴中心的陆惊棠：

“惊棠，明天天一亮，这上海滩的天可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