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有事情找我

这个点，县城里大部分店面都没有开张。

何槐序想买东西，也无从下手。

回度假区吃了个简单的早饭，等到了八点，准备开车去转转。

林植那个机灵小鬼，已经给他发了微信，说正在三益堂帮忙把药渣搬到菜地里去沤肥，玩得正开心，请他不要打扰。如果一定要来接他，请务必带上礼物赎人。

何槐序不知道该笑还是叹气。

这小鬼实在太聪明了些，虽然偶尔有点娇气。

点火、启动车子，刚要开车，手机却响了。

一看屏幕，显示的名字是何晓棠。

他姐姐。

何槐序以为是姐姐打电话来问儿子玩得怎么样，没想到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响动。

把手机稍微拉远一点，何槐序皱眉询问，“你们俩要吵架还需要连线吗？”

这夫妻俩聚少离多，见五次，吵三次，何槐序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图什么？

手机里先传来何晓棠的怒吼，气血十足，气势亦十足。

“林深宇，今天锤不死你，老娘不叫何晓棠！”

分贝太大，何槐序把手机又拉远一些。

怒吼继续：“林深宇出轨！被我逮个正著，我今天就要和他离婚！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何槐序：“你有证据吗？”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还伴著男子的哀求声。

何槐序没有去听哀求的内容是什么，继续追问：“你想好了吗？”

她姐姐在外企做投资，经常飞来飞去，林深宇在本地最大的一附院做主任医生，在医院时间比在家时间都久。

个人生活方面，他之前就听到了一点风声，也找林深宇喝过一顿酒，旁敲侧击了一番，但这种事，就像家暴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没法阻拦一个男人想要变的心。

所以他才会问，有证据没有？想好没有？

有证据、想好了，那就按照步骤往下走。

何晓棠：“我现在就把证据发给你！”

电话“啪”地挂断，两三秒之后，微信上发来一连串照片。

何槐序只看了一眼，确认事实，就不再点下去。

没什么好看的。

一堆恶心的、白花花的肉。

影响他游玩的心情。

—— ——

沈中慧的手艺好，酸笋鸭汤炖得浓郁香醇，手擀面新鲜劲道，林植一看那碗洒著小葱花的面条，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跟著汪烙冰一起喊奶奶。

“奶奶，我不能白吃您的面，等会我帮您把墙角的药渣搬到菜田里去沤肥。”

汪烙冰一愣，“你怎么知道药渣能沤肥？”

砂锅煎过的药渣，比化肥温和，比厨余肥有内容，还能驱虫防病，是最好的沤肥原料。

她从小就看奶奶这样做，明白其中道理，但林植一个城市里的小孩怎么会知道？

林植没有说舅舅给他发了微信，只说早晨看到附近有人家在菜地里用药渣翻土，猜想沈奶奶这么麻利，碗里小菜如此新鲜，家里定然也有菜园。

他长得敦实，人又皮实，是典型的“梦中情孙”模样，沈中慧哪禁得住他这样夸，答应等他搬完药渣，中午给他做狮子头和虾米糊糊。

汪烙冰忍俊不禁，“你不去看日出了？”

林植大人似的一摆手，“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就我舅舅这种单身狗喜欢搞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但没办法呀……他一个寡人，放假了能干什么呢？唉！可怜哟！”

汪烙冰快要给他笑死了。

这下汪兰亭、沈中慧都笑起来。

等吃完面，林植凑近问，“冰冰姐，你在哪里上班？你有男朋友吗？”

汪烙冰摇摇头，做出一个“嘘”的动作，“在省里一个单位。”

林植：“我舅舅在科技厅，你知道这个单位吗？”

汪烙冰一愣。

这么巧吗？

转念一想，厅机关两百多号人，她才去两周，没见过何槐序很正常。

想问一问何槐序在哪个处，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问不问，好像也不影响什么。

同事而已。

最多是邻居型同事。

林植见她这样，还以为不认识，便说要加她微信，日后等他去观樾的时候，去找她玩。

和林植加了微信，汪烙冰上楼去换衣服，准备一起去菜地。

等她换好衣服，林植却把手机递给她，语气里都是雀跃，“冰冰姐，我舅舅的电话。”

？

汪烙冰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接了过来。

“喂。”

一声礼貌性的“喂”，软软的，还有一丝不确定，就这样钻入了何槐序的耳中。

他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我是何槐序，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回省城，等会我让施一凡去接林植可以吗？”

汪烙冰：“当然可以。”

何槐序：“好的，谢谢。”

“不客气。”

按照正常的情况，说到这里，应该要挂断电话了。

他们又不熟。

汪烙冰刚想把手机还给林植，又听到何槐序说，“汪小姐，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如果施一凡没有来，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汪烙冰表示理解：“应该的。”

接著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何槐序：“麻烦了。真的很感谢。”

这下应该可以挂电话了，汪烙冰想。

刚从耳边挪开手机，没想到那边又传来声音。

他解释急著回去的原因，“那个……是我姐姐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方便带林植。”

汪烙冰看了一眼林植，后者正蹲在墙角认真观察爷爷养的昙花。

她很自然地侧过身来，“我知道了。”

清浅的呼吸声，隔著几公里，顺著基站信号好像能清晰地传来。

何槐序想和她解释，自己听过她的名字，甚至看过她的档案，但这种单向的相识，又很奇怪，尤其是他刚把她从后勤部门调到综合处。

他潜意识里拒绝这种以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望了一眼远处的秋浦河，思索片刻，还是只说了一句，“有事情找我。”

汪烙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