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有情况先给我打电话

69 有情况先给我打电话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护人员携带著担架与急救设备，急匆匆冲进会议室。

韩书记身份不一般，来的医生自我介绍是急诊主任。

进入会场后，直接上前为韩红洲查体、吩咐护士接上携带型监护仪，测量心率与血压。

“病人发病多久，有没有用药？”

汪烙冰已让开位置。

因为蹲的时间有点久，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何槐序站在她身侧，迅速托了她手臂一把。

收回时，向下滑了些许，发现她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何槐序：“发病10分钟40秒左右。”

汪烙冰随即接道：“发病到现在，没有随意挪动，没有呕吐昏厥。病人有胸口压榨性闷痛，痛感牵扯左肩手臂，初步怀疑是心绞痛。五分钟时，改为半坐，之后调整呼吸，渐趋平稳。八分钟左右，舌下含服一片硝酸甘油。我擅作主张，按了内关穴。目前意识清醒，心率大概九十左右，按脉搏测算的，有误差。”

急诊主任抬头朝汪烙冰看了一眼，目含赞许。

“处置很规范，医学生？”

他们一年到头出诊无数次，很少见思维如此清晰的家属。

急救做得也到位，能省不少事。

韩红洲的身份在这，出现意外，他们也麻烦。

急诊主任心里暗呼“老天保佑”，随后示意随行医护将韩红洲转移至急救担架。

汪烙冰：“不是。家里开中医诊所的，跟著学了一点。”

急诊主任：“不错。”

固定好肩带，接上氧气面罩，急诊主任向外跑起的同时，“你们安排两个人跟车，联系家属去医院。”

见韩书记似乎望了汪烙冰一眼，罗副厅长当即作出安排。

“烙冰，长锋，你们俩随车过去。槐序，你再带两个人跟在后面，在医院接书记家属，做好服务。后面还有专家论证会，来了两位院士，我留下来主持工作。”

祁长锋，副厅长之一。

还有不到一年退休，和韩书记做搭档许多年。

能稳住场面，也能担事。

偶尔不靠谱。

汪烙冰应下来：“好。”

快跑出门外时，何槐序赶了上来，就著门作遮掩，避开众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轻声叮嘱了一句：“有情况先给我打电话。”

汪烙冰只来得及点头，随即跟著急救人员跑向电梯。

救护车停在正门，红蓝警示灯交替闪烁，警报响起的“呜—哇—呜—哇”，叫得人心发慌。

担架被抬上车，汪烙冰扶著祁副厅长，连忙坐进救护车的侧座。

祁副厅长头发半秃，胖圆胖圆的脸上，比韩书记流的汗还多。

眼镜一拿，啥也看不清。

汪烙冰临危受命，还得照顾他。

这位“三高”厅长平日里请病假就多。

靠谱的状态和“三高”的数值曲线一样，摸不著规律。

所以何槐序才会叮嘱她，有事先给他打电话。

好在有专业的医生在，全程紧盯监护仪器，留意韩红洲的面色、呼吸与精神状态。

韩书记脸色已经缓过来，没有再冒汗。

汪烙冰心定了。

救护车一路直达医院急诊绿色通道。

送入抢救室后，汪烙冰和祁副厅长等在门外。

祁副厅长也不喊她的名字，亲切地问：“小冰啊，书记没事吧？”

汪烙冰：“祁厅，我们得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祁副厅长却自说自话：“估计没事，有事这会就出来给我们下病危通知书了！那我们可签不了字啊！”

汪烙冰：“……”

话音刚落，何槐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

救护车拉了警报，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医院。

何槐序只差了几分钟，这么快赶到，著实出乎意外。

何慢慢终于成了一回“何快快”。

白衬衫挺括有型，面容依然沉稳，只眉宇间泄露出三分著急，大步朝她而来。

汪烙冰看著那个挺拔的身影渐近，心中又安定八分。

说实话，和不靠谱的祁厅在一起，她真的很没安全感。

何槐序先去看她，见她面色平静，不似有变故发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会议室时，看急救人员的反应，大概知道韩书记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来的路上，他还是担心不已。

心绞痛随时有可能恶化成心梗，变数就在转瞬之间。

想起汪烙冰掌心里的冷汗，何槐序暗叹一声。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指不定多害怕呢。

这换一般姑娘家，早哭起来了。

也就是汪烙冰，从小在三益堂看得多了，到这时候，还能稳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几秒，然后很有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汪烙冰垂下眼睑，去看抢救室紧闭的门缝。

何槐序则迎上祁副厅长，“祁厅，已经联系了夫人，很快就到。里面情况怎么样？”

祁副厅长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书记刚刚送进去没多久，医生正在做检查。”

何槐序：“那我们等会吧。”

说完站在了祁副厅长和汪烙冰中间。

抢救室的指示灯依旧亮著，来往的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家属，都匆忙又焦虑。

整个急诊走廊弥漫著紧绷压抑的气息。

几个人静静站在走廊，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汪烙冰看了一眼何槐序。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无声无息，但何槐序好像能察觉到一样。

汪烙冰刚转过视线，他就微微调整了站姿，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小半步。

于是原本祁副厅长、何槐序、汪烙冰三等分的站位，微微变成了一大一小。

站得远就能发现，中间的人，明显更靠近右边那位姑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