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跟不跟?

第52章 跟不跟?张海楼一拍大腿，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好啊！咱们族长终于有人要了！”

“你小点声！”

张海客在前面回头，压低嗓子呵了一句。

可他那双眼睛也亮得很，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像在说“这波不亏”。

张海楼根本没被吓住，他擦了擦眼角，又蹲下身，拉著团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小族长，有件事，海楼叔叔得跟你掰扯掰扯。”

“族长是男人，不能叫妈妈，得叫爸爸。你明白不？爸爸。”

团子歪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家是有点特殊。”

她最后点点头，表情很严肃，

“但是爸爸很合适。”

“啊？”

张海楼一愣，

“怎么个合适法？”

“因为团子自己就出来了呀。”

团子说，

“不需要生。所以爸爸很合适。”

张海楼被这个逻辑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嘴，

“你这……他……族长……”

张海月已经快憋不住了，偏过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雨臣在后面听了个全，再也绷不住，“噗”地笑出声。

黑瞎子扶著张麒麟的肩，笑得直不起腰，还得压著声音，免得被张家那几个人听见，

“我滴个团子哟，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

“阿布不是说，团子是从墓里长出来的吗？”

团子回头，看黑瞎子，

“墓里没有妈妈生，所以团子自己出来。爸爸可以。哑巴爸爸。”

张麒麟那片从衣领里露出来的后颈，又红了一截。

他不动声色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谢大在后面看得分明，嘴抿成一条线，肩膀绷得死紧。

他不敢笑。

可越不敢，脸越红。

“还笑。”

张麒麟极轻地说了一句，像在跟雪说，又像在跟谁恼。

黑瞎子笑得更大声了。

张海客已经快步走到最前面去了。

他板著脸，一副“我是来干正事的”模样。

可如果仔细看，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已经看见了张家未来五十年香火鼎盛的样子。

张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连“爸爸很合适”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有道理。

张海月见团子还仰著脸等她说话，连忙点头，

“对对对，爸爸很合适。小族长说得对。”

团子却不乐意了。

她停下脚步，皱起小脸，认认真真地说，

“不要叫团子小族长。”

张海月一愣，

“那叫什么？”

“团子有大名。”

团子挺起胸脯，用尽全力，一字一字地说，

“齐、芜。阿布取的！”

张海楼赶紧捧场，

“齐芜？这名字好！荒芜的芜？有讲究！”

“哼！”

团子扬起下巴，那小表情骄傲得不行，

“阿布说，齐家的荒野上，长出了一株小苗。就是团子！”

张麒麟走到团子身边，低头看她，

“走。”

团子立刻收起小表情，乖乖牵住张麒麟伸过来的手。

张海月识趣地退到一边，脸上还带著笑。

张海楼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朝黑瞎子竖了个大拇指，

“黑爷，齐芜这名字，取得真绝。”

“那必须的。”

黑瞎子整了整衣领，

“我闺女，能随便叫一个吗？”

“那咱们小族长以后在外头，就用齐芜这名？”

张海楼问。

“嗯。”张麒麟替团子应了。

张海楼眼睛又亮了，

“齐芜小族长！听著就阔气！”

团子没再纠正。

她拉著张起灵的手，又回头去牵黑瞎子。

黑瞎子快走两步，握住她另一只小手。

三人并排走在雪里。

张海月跟在后面，张海楼窜到前头，和张海客并排。

谢雨臣慢慢走。

谢大还是最后。

雪落在他们肩上，薄薄一层。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卷起些雪沫子。

团子仰起脸，小声说，

“阿布，爸爸，我们三个一起走。”

黑瞎子笑，

“好。一起走。”

张麒麟没说话，但把团子的手又握紧了些。

张海客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他忽然觉得，这趟长白山之行，最重要的宝贝已经找到了。

“别看了，走。”

他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

“客子，你说咱们族长，是不是真能……”

张海楼压低声音，做了个“那个”的表情。

“滚。”

张海客把他推了个趔趄。

团子听见声，抬头看过来。

张海楼连忙站好，冲她笑，

“小团子，没事，你海客叔叔他嫉妒我有故事听。”

团子“哦”了一声，又低头去踩雪。

雪地里，一长串脚印延伸向深山的雾里。

……

杭州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无邪坐在店里翻拓本，窗外的风把门板吹得哐当响。

他正想起身去关，手机先响了。

潘子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劈头盖脸，

“小三爷，三爷出事了。你现在去找一个人，地址我发你。”

无邪还想问“什么人”“什么事”，电话已经挂了。

他找到城西一处老居民楼，开门的是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中年人，叼著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从床底拖出个旧背包，塞进他怀里。

“走吧。票在里头。”

“去哪儿？”

“长白山。”

“我三叔到底——”

“别问了。”

那人打断他，

“你要是不去，你三叔可能就真回不来了。”

火车上人挤人。

无邪抱著背包缩在靠窗的位置，心里七上八下。

半夜里他迷迷糊糊要睡著，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过道那头传来。

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睁开眼。

一个精瘦的老头从旁边走过去，身后跟著七八个人。

老头穿得普通，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无邪后背一凉。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无邪没敢动。

可过了没多久，他去上厕所，在车厢连接处听见隔壁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姓无的。无三省那个侄子。”

无邪浑身僵住。

他转身就跑，冲到车门前，拉开门跳了下去。

雪地接住了他，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身后有喊声，他拚命跑，不知摔了多少跤。

最后是陈皮阿四找到了他。

“起来。”

老头蹲下来看他，

“你三叔托我带你一段。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