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看不见的“人”

第56章 看不见的“人”“多远？”

黑瞎子问。

张起灵看向那道雪脊。

“二十步。”

黑瞎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雪脊上什么都没有。

但团子刚才停下的位置，正是离他们二十步左右的地方。

张海楼站在旁边，听著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更懵了。

他想问，被张海月拉住了袖子。

张海月摇了摇头。

张海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

张麒麟说，

“往上走。”

黑瞎子背著团子，跟在他后面。

团子趴在他背上，慢慢不抖了。

但她的手一直攥著黑瞎子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张海楼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

他看见团子趴在黑瞎子背上，小脸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张海楼凑到张海客耳边，

“哥，到底怎么回事？小团子这是看见什么了？”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黑爷和族长知道。”

“那咱们……”

“跟著走。别问。”

队伍加快速度，往更高处走。

雪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

团子趴在黑瞎子背上，眼睛闭著。

“阿布。”

她小声说。

“嗯。”

“它在前面。”

黑瞎子“嗯”了一声，步子没有变。

“它好像在说什么。”

团子说。

黑瞎子偏过头，用脸蹭了蹭她的额头。

凉的。

“不用管”

黑瞎子说，

团子把脸重新埋进他后颈里。

黑瞎子背著团子走到张起灵旁边。

“多远？”

“翻过坡。”

张麒麟说，

黑瞎子点了点头。

他加快步子，往雪坡上走。

……

温泉不大，藏在两片雪坡之间的凹地里。

水面冒著白气，把周围的雪融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水边有几块平石，谢大已经铺好了垫子。

张麒麟把团子放在垫子上，用外套裹紧。

团子没醒。

她的呼吸很浅，眼皮半阖著，偶尔嘴唇动一下，像在说什么，又什么都听不见。

张海楼蹲在旁边，搓著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海月把暖手宝塞进团子的外套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凉的，凉得不正常。

张海客站在外围，目光在团子和黑瞎子之间来回。

谢雨臣站了一会儿，转身朝黑瞎子走去。

黑瞎子靠在温泉边一棵歪松上，点了根烟。

烟刚点著，就被谢雨臣按住了。

“别抽。”

谢雨臣说。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

谢雨臣压低声音，

“瞎子，怎么回事？团子进山之前好好的。”

黑瞎子没说话。

“之前也跟你进了两次，难道每次都是这样？”

“不。”

黑瞎子说，

“这次反应很大。”

谢雨臣盯著他：“所以，你当初那么反对带她来——”

“废话。”

黑瞎子打断他，语气不太好，

“瞎子的闺女，瞎子心疼著呢。”

他顿了顿，又说，

“好不容易养点肉回来，这下好了，又瘦回去了。”

谢雨臣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垫子上的团子。

小丫头缩在张麒麟的外套里，显得更小了。

张麒麟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守著的石像。

“哑巴怀疑，是因为长白山的特殊性。”

黑瞎子说。

“什么特殊性？”

黑瞎子从怀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她的眼睛，很特殊。”

谢雨臣的眉心拧了起来。

“她扛不住。”

“她失忆了。”

黑瞎子说，

“现在的她，空有能力，却不会用。”

谢雨臣想起团子突然停下的那一刻。

她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大口喘气。

那个动作，像是在拚命从什么东西里挣脱出来。

“有没有办法？”

“有。”

黑瞎子说，

“离开，或者撑下去。”

“她能撑到那时候吗？”

黑瞎子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张麒麟。

张麒麟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

两人隔著几步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

黑瞎子说，

“团子她可以。”

谢雨臣看著他们，没有追问。

他隐约觉得，这两个人之间那些他不明白的默契，这一刻有些让人烦躁。

关于团子，关于这双眼睛，关于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知道得比他多得多。

但他没有立场问。

他能做的，只是把人护好。

“我去弄点热水。”

谢雨臣说。

他转身朝温泉边走去。

黑瞎子靠在树上，看著他的背影。

谢大已经蹲在温泉边支了个架子，上面烧著纯净水。。

谢雨臣走过去，接过水壶，做这些事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动作仔细，连水温都要用手背试过才递给张海月。

张海月接过水壶，小心地喂了团子两口。

团子呛了一下，睁了睁眼。

“团子。”

张海月叫她。

团子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认了认人，才慢慢把头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她的嘴唇动了动，张海月凑过去听。

“不……走。”

张海月愣了一下，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点了点头。

张海月把团子搂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

“不走。我们都在。”

团子像是听懂了，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她又睡了过去。

这次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张海楼一直蹲在旁边，看到这儿终于松了口气。

他往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

天已经暗了，雪停了一会儿，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截月亮。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这地方，月亮比别处冷。”

张海客站在他旁边，没接话。

“哥，你说小族长到底看见了什么？”

张海楼低声问。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不担心？”

张海客看向垫子上的团子。

他沉默了几秒。

“担心。但担心没用。族长和黑爷在，她能缓过来。”

张海楼点了点头。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走到温泉边，蹲下来帮谢大一起烧水。

他平时话多，但这时候没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团子。

像确认她还在。

黑瞎子从歪松旁走过来，在团子旁边坐下。

黑瞎子伸手，探了探团子的额头。

还是凉的。

……

团子在温泉边睡了小半个时辰。

张麒麟一直坐在她旁边，没挪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