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互相捂手

第57章 互相捂手他的外套裹在团子身上，自己只穿了件黑色单衣。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渗进衣料里。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雪水浸透的石像。

黑瞎子从火堆那边走过来，把一件干外套扔到他头上。

“穿上。”

张麒麟没抬头，伸手把外套从头上拿下来，抱在怀里。

没穿。

黑瞎子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中间隔著团子。

温泉的热气漫过来，把这一小片地方蒸得比别处暖。

张海楼蹲在火堆边，一边烤手一边往那边看。

他压低嗓门对张海客说，

“哥，族长耳朵红了。”

张海客头也不抬，

“冻的。”

“冻的能光红耳朵不红脸？”

“张海楼。”

“不说了不说了。”

张海楼把手缩回袖子里，缩著脖子看火。

谢雨臣端著热水走过去，在张麒麟旁边蹲下。

他把水壶递过去，张麒麟接了，没喝。

谢雨臣也没催，只是把几片干姜放进壶里，又递回去。

“驱寒的。”

他说。

张起灵这回接过去了，喝了一口。

谢雨臣起身，走回火堆那边。

路过黑瞎子身边时，他停了一拍。

“你俩谁看著团子？”

他问。

黑瞎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张麒麟。

谢雨臣点头，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团子动了。

先是手指，慢慢地蜷了一下。

然后睫毛颤了颤。

张麒麟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低下头，看著团子的脸。

团子睁开眼。

眼神还有点散，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眨了眨，看清了面前的人。

“哑巴爸爸。”

“嗯。”

“阿布呢？”

“后面。”

团子偏了偏头，看到黑瞎子。

黑瞎子正靠在石头上，半阖著眼。

听见她叫，他睁开眼，笑了一下。

“醒了？”

“醒了。”

团子说。

声音还虚，但比之前有力气了。

她想坐起来。

张麒麟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背。

团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裹著张麒麟的外套，暖烘烘的。

她把外套扯下来，往张麒麟身上推。

“哑巴爸爸穿。”

“我不冷。”

“骗人。”

团子摸了摸他的手。

凉的。

她把外套硬塞进他怀里，张麒麟拗不过只好穿上，

黑瞎子起身，用一件大衣把她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

“好了，这下都有了，谁也不羡慕。”

“还是阿布聪明。”

团子点头，黑瞎子用手推了下墨镜，语气自信。

“那当然，黑爷我最是善良聪明。”

“阿布最聪明!”

团子不停点头，给黑瞎子逗笑了。

她往火堆那边看了看。

张海楼正冲她挥手，张海月也笑了。

张海客朝她点了一下头。

谢雨臣坐在火边，端著茶杯，目光扫过来，很轻地确认了一下，又收回去。

团子看了一圈，最后把头转回来，微微低下。

“阿布。”

“嗯。”

“团子是不是拖后腿了？”

黑瞎子的大手刚好落在她的头顶。

“谁说的？”

“没人说。”

团子小声说，

“是团子自己觉得。大家都好好的，就团子晕了。”

黑瞎子没马上接话。

他把团子的大衣拢了拢，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你不是拖后腿。”

黑瞎子说，

“你是眼睛比我们好。看见的比我们多。所以才会累。”

“那团子可以不要这个眼睛吗？”

黑瞎子沉默了一瞬。

“不行。”

他说，

“这眼睛是你的。好的坏的，都是你的。不要它，你就不是团子了。”

团子想了想，点头。

“那团子还是要。团子要帮阿布看。”

“先帮自己看。”

黑瞎子说，

“先把自己看好。”

张麒麟在旁边极轻地“嗯”了一声。

团子偏头看他。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她掉下来的围巾重新裹好。

他的手指碰到团子的脸时，团子缩了一下。

“哑巴爸爸手好凉。”

“嗯。”

团子从大衣挣出来，两只小手抓住张麒麟的手，放在黑瞎子脸上捂著。

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阿布给哑巴爸爸焐。”

黑瞎子感受著脸上的凉意，嘴角一勾，也没说不可以，就是哑巴这个反应还挺好玩。

虽然还是那副表情，但是他怎么看哑巴都是害羞了。

“行啊，有了哑巴爸爸就不管阿布了？”

“阿布也焐。”

团子又抓起黑瞎子的手，墨镜后的眉眼一挑，他到要看看团子要怎么捂。

结果就看见团子把他的手放在了张麒麟的脸上。

“好了。两个都焐了。”

“互相帮忙，公平。”

团子满意地说。

火堆那边传来张海楼压低的笑声。

张海月也笑了。

张海客难得嘴角动了一下。

谢雨臣端著保温杯，黑瞎子和张麒麟的脸上停了一瞬。

轻咳一声，喝了口水。

黑瞎子和张麒麟就那样互相捂了有一分钟。

温泉边安静得很。

火堆那头只有柴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

张海楼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敢出声，眼睛在张麒麟和黑瞎子之间来回转。

张海客已经放弃管他了，自己低头看地图，但地图拿倒了。

张海月装作看火，耳朵尖红红的。

谢雨臣端著保温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黑瞎子先把手拿下来的。

他转过头，正对上团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丫头裹在大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了鱼的小猫。

黑瞎子看了她两秒。

“饿吗？”

“不饿。”

话音刚落，团子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那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连火堆那边的张海楼都听见了，噗地笑出声，被张海客一肘子顶了回去。

团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认真地想了想。

“那可能……也是可以吃一点点。”

“行。”

黑瞎子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保温壶，拧开盖子，兑了些热水。

壶里是谢雨臣提前备好的燕麦，加了点红糖。热水一冲，甜丝丝的香气就飘出来了。

团子捧著杯子，两只手捂著，小口小口地吹。

“谢谢阿布！”

“吹凉了再喝。烫。”

“嗯嗯。”

团子坐在黑瞎子旁边，一边吹一边小口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