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哑巴爸爸要回来了

第75章 你哑巴爸爸要回来了“哑巴，爷还以为你会在里面乐不思蜀。”

“瞎。”

黑瞎子听出来，这是…还记得他，记得团子。

“团子昏迷了。”

黑瞎子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多久？”

“差不多六小时了，在医院一切正常，医生说是体虚，报告我看了，确实是一切正常。”

又是安静。

“我现在回去。”张麒麟说。

黑瞎子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刚出来，先缓缓”，想说“你在那边歇一晚上再走”，想说“路上小心”。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他只问了四个字。

“吃饭了吗？”

那头没应声。

黑瞎子等了两秒。

“别忘了，”

他说，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提一句，

“团子说过的，哑巴，为了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黑瞎子握著手机，站在廊子尽头，午后的阳光照在他手背上，暖的。

他盯著廊柱上的一道细纹，什么都没看进去。

‘不用为了我，为了团子就好。’他没说出口。

黑瞎子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那头终于应了一声。“嗯。”

张麒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站在长白山脚下的镇口，身上还带著青铜门里的寒气。

风从山坳里吹下来，灌进他的领口。

他攥著手机，掌心有一层薄汗，

那句“为了团子”，翻译过来是：别让我担心你。

可瞎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瞎拿团子当理由。

张麒麟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很疼，疼得他握著手机的手指都在发颤。

“瞎。”

他叫了一声。

“嗯。”

“等我。”

这次，轮到黑瞎子沉默，随后黑瞎子笑了，声音很轻，像是平常那种没正形的笑。

“行。你快点。团子醒了要是看不到你，又该闹了。”

“嗯。”

电话挂了，黑瞎子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过身。

他站在廊下，背对著团子的房门，仰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墨镜挡著，看不出什么。

他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朝团子的房间走去。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团子的手好像比之前暖了一点。

他攥著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你哑巴爸爸要回来了。”

团子还在睡。

张麒麟回到谢府那天，北京的天阴得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廊下没人。

谢大从侧廊过来，看见他，点了个头，朝屋里抬了抬下巴。

张麒麟放轻脚步，走到廊下，往里看了一眼。

团子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本字帖，正拿著毛笔，一笔一划地写。

谢雨臣请的先生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戒尺，表情严肃。

团子写得认真，眉头微皱，嘴角抿著，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事。

写完了，她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先生。

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

团子笑了，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了门口。

她转头，看见张麒麟站在廊下，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差点把砚台带翻，先生伸手扶了一把，她已经跑出来了。

“爸爸！”

她跑到廊下，仰起脸看他。

张麒麟低头，她脸色比在山上好多了，红润了不少，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精神得很。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团子笑了，拽住他的袖子。

“爸爸，你回来了！”

“嗯。”

“你有没有吃饭？”

“嗯。”

“有没有想团子？”

“嗯。”

团子满意了，拉著张麒麟往廊下走。

一边走一边说，

“团子这几天很乖。阿布让团子喝药，团子都喝了。花花财神爷请了先生教团子写字，团子也会写了。海楼叔叔在后院当蘑菇，”

张麒麟偏头朝黑瞎子那里看了一眼。

黑瞎子正靠在廊柱上，手里转著打火机，看见张麒麟看过来，嘴角微微一动。

那个意思是：你回来了正好。

张麒麟在廊下坐下，团子挤在他旁边，把他领口里那枚铜钱掏出来看了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伸手摸了摸边缘。

然后她点了点头，把铜钱塞回去，拍了拍。

“没丢。”

“嗯。”

“爸爸要收好。”

“嗯。”

团子站起来。

廊子另一头，先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等著她。

团子看了一眼先生，又看张麒麟。

“团子马上要上课了。爸爸等团子下课，团子有礼物送给爸爸。”

“嗯。”

团子跟著先生走了。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张麒麟还坐在廊下。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小跑著跟上了先生。

廊下安静下来。

张麒麟看著团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黑瞎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海楼蹲在后院的台阶上，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了。

他远远看见张麒麟进来，本想凑过去打个招呼，但看见黑瞎子还坐在廊下，又缩了回去。

他换了个方向蹲著，面朝墙，拿手指在墙上画圈。

谢雨臣从书房出来，路过回廊，看见廊下那两个人。

没有过去，他转身朝厨房走去，交代人多备一份晚饭。

团子上完课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手里抱著一个纸包，跑得飞快，穿过回廊的时候差点撞上谢大。

谢大侧身让了一下，看著她跑过去，摇了摇头。

团子跑到正厅门口，刹住脚，探头往里看。

张麒麟还坐在那儿，没走，她松了口气，跑进去，把纸包递过去。

“爸爸，给。”

张麒麟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竹编的小蚂蚱。

很小，很旧，翅膀上有一道裂口。

团子说，

“这是团子昨天在花园角落里找到的。可能是以前谁丢的。团子把它修好了。”

她指著蚂蚱的翅膀。

“这里，用胶粘的。可能有点丑。”

张麒麟看著那只蚂蚱。

他伸手，在它的翅膀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把蚂蚱收进掌心，攥了攥。

团子仰著脸看他，等他的反应，

张麒麟低头看她。

“好。”

团子笑了。

她爬上椅子，坐在张麒麟旁边，黑瞎子坐在另一边，正用热毛巾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