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双标团子

第77章 双标团子团子正低头喝粥，说得随意，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有了好东西，就分给他一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权衡，因为他是花花财神爷，仅此而已。

“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谢雨臣问。

团子抬头。“瓶瓶罐罐呀。”

“那些是补品。很贵的。”

团子歪头。“比糖葫芦贵吗？”

“贵很多。”

团子想了想。

“那团子分给花花财神爷一半。花花财神爷也补补。花花财神爷太瘦了。”

谢雨臣看著她，他说不出话，团子之前不知道那一箱东西值多少钱，但是他知道，而现在团子知道很贵，还是愿意分给他。

“行。”

谢雨臣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那花花财神爷谢谢你。”

团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不用谢。花花财神爷也要好好长大。”

谢雨臣坐在对面，手里还放著报纸，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在想一件事，他在谢家长到二十五岁，从来没有人让他好好长大。

没有人说“花花财神爷太瘦了”。

没有人把他的身体放在心上。

团子是第一个。

“花花财神爷。”团子又开口了。

“嗯。”

“海楼叔叔呢？”

谢雨臣拿起报纸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起来。”

“他没睡好吗？”

团子歪头，

“他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带团子去胡同口看猫吗？猫还在等他呢。”

他总不能跟团子说，你海楼叔叔昨晚被你阿布，爸爸和他本人轮流收拾了一顿，现在大概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揉屁股。

他想了想，说“他今天可能起不来。”

“为什么？”

“他……累了。”

团子“哦”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桌上那碟蒸饺。

她伸手拿了一个蒸饺，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那给海楼叔叔留一个。”

她说，

“等他醒了吃。他昨天跟团子说，他最喜欢蒸饺。”

“阿布和爸爸是不是也没睡好？”

谢雨臣偏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今天早上没有起来吃早饭。”

团子一脸认真，

“阿布和爸爸每天都很早起的。比团子还早。他们今天没起，肯定是没睡好。”

团子又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小声说，

“花花财神爷，等阿布和爸爸醒了，你可以让厨房给他们做点好吃的吗？阿布喜欢青椒肉丝炒饭。多放肉，爸爸喜欢鸡丝粥，要多鸡丝。”

谢雨臣点了点头。“好。”

“谢谢花花财神爷！”

谢雨辰笑了下，小家伙还是个双标的，

团子吃完饭，从椅子上下来，跑到谢雨臣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花花财神爷，我们去看猫吧。”

谢雨臣放下报纸，站起来，他朝门口看了一眼，谢大已经拿好了团子的小外套和围巾。

“走吧。”

团子高兴地跟著谢雨臣出了餐厅，穿过回廊，朝院子外面走。

黑瞎子的那间屋子里，窗帘拉著，光线很暗。

房间很乱，椅子倒在一边，茶壶碎在地上，枕头掉在门口，被子的半截拖在地毯上。

床头柜上的台灯歪著，电线扯出来一截，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药膏味混在一起。

黑瞎子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他的墨镜不在脸上。

那是张麒麟昨晚摘下来的，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划伤，锁骨下面有几块青紫，手臂上还有几道红痕。

他睡得很沉，呼吸很重，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睡过。

张麒麟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他靠著床头，被子盖到腰，上半身赤裸，纹身在上面盘踞，肩上和胸口也有几道痕迹。

他的眼睛泛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一夜没睡，熬出来的红。

他盯著黑瞎子的脸，看了很久。

昨晚黑瞎子揍完张海楼之后，第一个回了房。

他立马跟了上去，黑瞎子进了屋，脱了外套，往浴室走。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黑瞎子正站在镜子前面，拿毛巾擦脸。

他从镜子里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干嘛？”

张麒麟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黑瞎子转过身，想说什么。

张麒麟先动了手，不是打，是抓。

他抓住黑瞎子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

黑瞎子挣了一下，反手扣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就这么在浴室里动起手来。

每一下都实打实的，黑瞎子踢了他的膝盖，他撞了黑瞎子的肩膀。

浴室的瓶瓶罐罐被碰倒了一地，两个人从浴室打到卧室，椅子翻了，台灯歪了，枕头掉了。

最后黑瞎子把他压在床上，膝盖顶著他的腰，喘著气说，

“你疯够了没有，有气找高压锅去。”

张麒麟没说话，他只是看著他。

黑瞎子低头看著他，看了两秒。

“哑巴。”

张麒麟抬手，攥住了他的领口。

“瞎。”

他就叫了这一声，黑瞎子不动了，他低头看著张麒麟。

张麒麟的眼睛很红，里面有他很少看见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急躁，是怕，他在怕。

黑瞎子没见过张麒麟怕。

他松了手，准备起身，张麒麟却一把住他的衣领，轻轻一带，黑瞎子顺势俯身。

后来他们就胡闹了一整夜。

混乱的，急促的，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停下。

黑瞎子好几次觉得该停了，但张麒麟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攥著他的手腕，或攥著他的肩膀，再或者攥著他的后颈。

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一松开，就会丢。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

张麒麟没睡，他一直醒著，他看著黑瞎子睡熟的脸，看著他脖颈的伤，看著他锁骨下面的青紫，看著他手臂上的红痕。

那些都是他弄的，昨晚他下手不轻，黑瞎子没有还太多，他一直让他。

张麒麟偏过头，把脸埋在黑瞎子肩窝，他闭上眼，但他睡不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忘，下一次呢？下一次他进那扇门，

十年。

下一次开门，他要进去十年。

这是他的命，他逃不掉，但他现在有了瞎，有了团子，有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