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认

第28章 相认吴老狗、张启山、解九爷，三人排排坐，齐刷刷地看著他。二月红摇著扇子笑。吴悠坐在旁边，冲他举了举手里那颗咬了一半的枣。

"陈皮，来吃枣。我给你留了最大的。"

陈皮站在月亮门下面，看著满院子的人，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圈。他最终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吴悠旁边坐下，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枣，咬了一口。

没说话。

但吴悠看见他咬下去之后，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院子里又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嚼枣声。

张启山端著茶杯，低低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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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越看吴悠越觉得不对劲。

他坐在竹椅上，手里捏著那颗咬了一半的枣，目光在吴悠脸上转来转去，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再从鼻子看到下巴。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慌。他不由自主地靠向解九爷，压著嗓子低声问："九爷，你看这丫头像谁？我怎么……怎么这么眼熟？"

解九爷也正在打量吴悠。他放下点心，擦了擦手指，端详了片刻，目光在吴悠眉眼间逡巡了一回，微微眯起眼："你这么一说。"

他话没说完，吴老狗怀里那只三寸丁忽然动了。

土黄色的狗崽原本蜷在他怀里打瞌睡，这会儿猛地竖起耳朵，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它从吴老狗膝头跳了下去，那只圆滚滚的小身子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四条短腿迈得飞快，直奔吴悠脚底下去了。

吴悠正端著枣碗咔嚓咔嚓啃，忽然觉得脚踝上贴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低头一看，三寸丁正拿脑袋蹭她的小腿，尾巴摇得跟小风车似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她愣了一下，放下枣碗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三寸丁到了她怀里，立马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四只小爪蜷著，舌头伸出来舔她的手指，乖巧得跟当初在吴老狗怀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吴老狗张著嘴，手里的枣核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青砖缝里。陈皮手里的账册"啪"地合上了，眉头拧得死紧。解九爷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三寸丁和吴悠之间来回跳。张启山眯起眼，慢慢把茶杯放下了。二月红摇扇子的手慢了半拍，扇面停在胸前，扇骨轻轻磕了一下掌心。

吴家的狗认主，这谁都知道。吴老狗养出来的土狗，从来只认吴家的人。陌生人别说抱了，摸一下都得被龇牙。三寸丁虽然还小，但那股子灵性已经显出来了，平时除了吴老狗和吴家老宅里的人，谁碰它它都要哼哼唧唧地扭身子。

现在它躺在吴悠怀里翻肚皮。

吴悠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周围的异样，还在低头逗三寸丁。她拿手指挠狗崽的下巴，三寸丁舒服得直眯眼，小尾巴越摇越欢。她嘴里还念叨著："小东西还挺亲人，你叫什么呀？三寸丁？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起的。"吴老狗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吴悠抬头冲他笑："五爷好品味。"

吴老狗的表情更复杂了。

解九爷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当当地落在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五爷，我看吴小姐跟你长得很像。你没发现吗？她的眉眼很像你。"

这话一出，吴老狗的脊背猛地绷直了。他凑近了仔细端详吴悠的脸，距离近得吴悠能看见他眼角那几道细纹。她眨眨眼，没躲，甚至还歪了歪头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吴老狗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攥著膝盖上的布料，声音有点飘："吴小姐，咱俩是什么关系？"

吴悠把三寸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著，笑眯眯地看著他："五爷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吴老狗嘴唇抖了抖。

"目前我们的关系不成立。"吴悠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五爷你什么时候成亲、生了儿子、儿子再成了亲生了闺女"她冲自己比了比，"咱们的关系才成立。"

吴老狗的脑子"嗡"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楚这句绕口令似的逻辑，院子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还有扇子哗啦展开的声响。

齐铁嘴跨进门来，边走边摇扇子，嘴里还念叨著："二爷，佛爷，五爷，九爷哟，今儿人这么齐！"他的目光落到吴悠怀里的三寸丁身上，话卡住了。

三寸丁正拿小脑袋拱吴悠的掌心，尾巴摇得欢实。齐铁嘴的扇子"啪"地合上了，嘴角抽了两下。

"这……五爷，您这命根子，"他指著三寸丁又指了指吴悠，"这是让人给端了窝了啊。"

吴老狗顾不上搭理他，两步窜过来一把抓住齐铁嘴的手腕，力道大得齐铁嘴哎哟了一声。吴老狗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沙沙的："八爷！你赶紧给我算算！这丫头到底跟我什么关系！"

齐铁嘴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赶紧抽出来，揉了揉："五爷你别急，别急。"他掏铜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连著抛了三次，低头看卦象。越看眉头越紧，越看表情越复杂，最后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像吃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他看向二月红。二月红坐在主位上摇著扇子，表情温温和和的，但眼神里写著一行大字："徒弟娶了徒媳妇，徒媳妇是吴老狗的亲孙女，我也不想的，你帮我兜著吧。"

齐铁嘴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说。"吴老狗瞪著他，"你直说。"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把扇子往桌上一放，破罐子破摔似的开了口："五爷，吴小姐是从未来来的。她是您二儿子的闺女。"

吴老狗的眼睛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