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带孩子

第45章 带孩子她歪著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再生个女儿就叫小五。"

陈皮迅速介面："不生了。"

吴悠偏头看他。

陈皮的表情很认真，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跟她平时闹惯了的人很少展露的柔软："我本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有孩子。"

吴悠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嗯了一声。

"那就不生了。"

桂花树上落了他们满头碎花，两个孩子在襁褓里咂了咂嘴，睡得香香的。

接下来的日子带孩子的主力依然是黑瞎子和张起灵。

张起灵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天赋，孩子哭了他有办法哄，孩子饿了他掐著点儿喂，孩子半夜醒了他在廊下抱著走两圈就能重新哄睡著。陈皮有次半夜起来去看，月光底下张起灵坐在门槛上，怀里抱著小一，另一只手里拿著本什么书在看，孩子趴在他胸口睡得流口水。

陈皮站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走了。第二天厨房多了两碗张起灵爱吃的桂花糕。

黑瞎子起初还嚷嚷著"我是来养老的不是来带娃的"，后来也被磨得没了脾气。小孩子软乎乎的手握住他一根手指头的时候，他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孩子脸上，赶紧把烟掐了扔得老远，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一句什么，第二天开始就不在孩子面前抽烟了。

吴老狗来看过几回孩子，每次来都带著新训好的狗。他把狗牵给吴悠，转头就去抱孩子，一手一个，抱得小心翼翼，嘴里念著"太爷爷来看看你们"，念著念著自己先笑了。

"我以前哪想过能抱重孙子。"他跟二月红感慨，"我这还没成亲呢。"

二月红在旁边摇著扇子，温温和和地说了一句："那你抓紧。"

吴老狗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逗孩子。

孩子三岁那年开始学东西了。

二月红亲自教唱戏。两个孩子站成一排，小手背在身后，咿咿呀呀地跟著二月红吊嗓。吴悠靠在廊下剥橘子看著，俩小的个子才到二月红的腰，但腰杆挺得笔直，跟陈皮站著的姿势一个样。二月红敲著折扇纠正音节，声音温温润润的，偶尔停下来拿糖哄一哄。

唱完戏学武功。陈皮教九爪钩的基础身法，张起灵教蹲马步和基本拳脚，黑瞎子教怎么跑得快怎么躲得巧。三岁的孩子腿还软著，蹲一会儿就东倒西歪，陈皮拎著后领子扶正，张起灵蹲在面前给调整重心，黑瞎子叼著草茎在旁边鼓掌："蹲得好！蹲满一个时辰有糖吃！"

俩小的互相看了一眼，又蹲下去了。为了那块糖，四条小短腿硬是撑了一炷香。

除了唱戏和武功，张起灵还教了些别的东西。

那天陈皮路过书房，看见张起灵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拿著一本泛黄的手册一页一页地翻。手册上画著各种古老的图案和符号，张起灵指著一个问："这是什么？"

小一歪著头想了想："回字纹。"

小二接话："张家古楼的回字纹。"

张起灵嗯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陈皮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后来张海客从张家那边赶过来看张起灵的时候，正撞见他在院子里教两个孩子辨认一张古地图，俩小的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张起灵坐在旁边，面色红润，身形比以前宽了一些，下巴甚至隐约有了一点双下巴的趋势。

张海客站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两下。

他走到陈皮面前，拱手："陈四爷。"

陈皮还了一礼。

张海客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面色红润、养得白白胖胖的张起灵，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正拿著地图认真辨认的奶团子，沉默了几秒。

"你这孩子，"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学的都是张家的东西？"

陈皮答得很坦然："张起灵愿意教，我没拦著。"

张海客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他那口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释然，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陈皮对张起灵是真的好，把他养得面色红润，整个人从之前那把干瘦的刀变成了一把养在鞘里的好剑，状态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既然已经教了两个。"张海客说，"多教几个也是教。"

陈皮挑眉。

张海客转身走了。半个月之后广西陈府门口多了一排小萝卜头，高矮胖瘦不一，穿著统一的灰布小褂，齐刷刷地站在门口，最小的看著才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张海客站在他们身后，冲陈皮拱手："族里的小张们，送来跟族长学点东西。"

陈皮看著面前这一排张家人，又看了看院子里闻声走出来的张起灵，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那一排小张们的时候，眼底的东西动了动。

那天之后广西陈府后院彻底变成了学堂。张起灵带著一群张家的孩子，加上陈皮家的两个，每天练武识字认图辨纹。黑瞎子没事也来蹭课，蹲在旁边的石桌上剥橘子吃，偶尔插嘴点评一句。

陈皮每天从厨房端汤路过，看著后院满地的灰布小褂跑来跑去，额头上的青筋时不时跳一下。但吴悠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抱著他的胳膊说："多热闹啊。"

两条狗跟在孩子后面跑，满院子的桂花香混著孩子的笑声。黑瞎子蹲在石桌上冲张起灵喊："哑巴，你家小张们又翻墙了。"

张起灵抬眼望去，墙头上挂著两个小张，正努力往上爬，腿在空中蹬来蹬去。旁边陈皮家的小一蹲在墙根底下指挥："踩那块砖！那块凸出来的。"

张起灵站起来走了过去。

晚上的时候，陈府恢复了安静。两个小的洗完澡穿上寝衣，熟门熟路地抱著自己的小枕头跑到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房间门口，小一敲门，小二踮脚拧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