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了

第26章 生了吴二白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手里夹著根烟没点。

吴三省在长椅另一头坐著，脚镣上的金属环被裤腿遮住了，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著产房那扇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小满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吴奶奶托人接来了，蹲在吴奶奶脚边，低著头，耳朵耷拉著。吴奶奶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很轻："没事的，第二有福气，会没事的。"

吴邪走累了，靠在墙边，额头抵著墙壁，呼吸又深又长。他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走廊里的挂钟指针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半天才跳一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先探出头来，笑著说："恭喜，母子平安，"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又补了两个字，"一个闺女两个小子。闺女身体弱一点，需要在保温箱观察几天，但没大碍。"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吴奶奶手里的佛珠"哗啦"一声全散了，珠子在地砖上叮叮当当弹得到处都是。

"三个？！"吴三省从椅子上弹起来，脚镣磕在椅腿上"咣"一声。

吴邪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从苍白变成茫然变成狂喜，三种情绪在脸上交替太快，最终定格成一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笑。他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转头看吴奶奶，又转头看吴二白，然后回头看著那个护士："我老婆呢？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就是累了，已经睡了。"

"能进去看吗？"

"稍等一下，收拾好了就能进去。"

吴邪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慢慢往下滑了半截，然后又站直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在脸上停了很久，放下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吴二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烟收起来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变成一种极淡但极真的笑。他走过来，站在吴邪旁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三个。"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你行啊。"

吴邪吸了吸鼻子："二叔你别跟我说话，我缓一下。"

吴二白把手收回去了，站在他旁边，也没再说话。

吴奶奶已经把佛珠捡起来了，一颗一颗收进手帕里，嘴里念叨著"三个，三个好，三个热闹"。她抬头看吴三省："老三，你愣著干什么？打电话通知老大和老大媳妇！"

吴三省"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脸上。吴邪靠在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觉得那盏灯今天特别亮，亮得他眼睛有点花。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发到群里。

"母子平安。两男一女，闺女要住几天保温箱。等我缓过来给你们发照片。"

群里秒回。

王胖子："？！三个？！天真你是不是人？！"

黑瞎子："操。"

张起灵："恭喜。"

然后黑瞎子又补了一条："恭喜哑巴说的，我补一个：弟妹牛逼。"

解雨臣也回了："恭喜。满月酒我提前预约，必须坐主桌。"

吴邪看著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手机握在手心里发烫。他抬头看了看产房那扇紧闭的门，想象里面第二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旁边摆著三个小小的、裹在襁褓里的团块。

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吴奶奶旁边坐下来。小满哥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吴邪摸了它一把："你有三个小主人了。"

小满哥"呜"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了他膝盖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吴二白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楼下院子里那棵快要开花的树。吴三省蹲在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吴奶奶靠在椅背上，佛珠攥在手心里，眼睛闭著，嘴角带著笑。

吴邪低头看著自己膝盖上小满哥的脑袋，忽然觉得这一年多从山东瓜子庙到西沙到西王母宫的所有颠簸，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产房的门又开了一次。护士探出头来冲他笑："可以进来了，一个一个进。"

吴邪"腾"地站起来，把膝盖上的小满哥吓了一跳。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明亮而柔和。第二雨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来了？"

吴邪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掌心里。第二雨感觉到他手指在抖，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三个。"吴邪闷在她掌心里说。

"嗯，三个。"

"你太厉害了。"

第二雨笑了一声："你也不赖。"

吴邪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他看了看床边那三个小床，两个挨在一起，一个稍远一些，罩著一层透明保温罩。

他站起来，走到保温罩旁边，弯腰看著里面那个小小的、裹在蓝色襁褓里的小团块。太小了，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手指蜷著，嘴巴微微动了一下。

"妹妹。"他说，声音很轻。

第二雨在床上看著他："哥哥们先出来的，她最小，待几天就能出来了。"

吴邪站在保温罩旁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来重新蹲在床边，把脸贴在第二雨手背上。

"老婆。"

"嗯。"

"谢谢你。"

第二雨的手指动了动，穿过他的头发，停在他后脑勺上："行了，别哭了。回头胖子他们来了看见你哭，得笑你三年。"

"我没哭。"吴邪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雨没拆穿他，只是又摸了摸他的头发。窗外的天已经从白变橙，暮色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地砖上拉出一道一道暖融融的光条。

小满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了，蹲在病房角落，乖乖地没有出声，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板。

走廊里，吴奶奶的声音传进来，中气十足："张妈！快回去把老母鸡炖上！还有记得把我准备好的酒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