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妖妃和续弦

第37章 妖妃和续弦吴邪还没开口，吴宝珠已经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吴邪旁边，伸手把口罩摘了下来。

口罩下面是一张白净的脸，眉眼弯弯的，嘴角带著笑。她冲黑瞎子和解雨臣摆了摆手："瞎爸爸，小花爸爸，你们好啊。"

黑瞎子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寸。解雨臣手里的折扇合拢了，大冬天他不扇风，但习惯性地攥著。

"……你叫她什么？"黑瞎子转头看吴邪。

吴邪搓了搓冻红的鼻尖，表情一言难尽："等接完小哥回去再说。三两句说不清。"

张海客从张家队伍那边走过来了，原本是想问族长的事，走到一半看见吴宝珠，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著那张脸，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到了青铜门上。

吴宝珠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口罩摘了就没再戴回去。她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看著张海客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黑瞎子注意到了，凑到解雨臣耳边压著嗓子说："花爷，你看那姑娘看海客的眼神。"

解雨臣也压著嗓子回："我看见了，像偷了腥的猫。"

"吴邪这闺女不简单。"

"吴邪这闺女太简单了，看人恨不得写在脸上。"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著青铜门前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

雪还在下。风从山谷深处灌进来，把几个人衣摆吹得猎猎响。吴宝珠站在吴邪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张海客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吴邪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呢？"

吴宝珠收回目光，笑得一脸无辜："没看什么。爸，门什么时候开？"

吴邪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青铜门的方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快了。"

雪越下越大了。

风从山谷深处灌过来，卷著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两队人马在青铜门前站了快两个钟头，张家那群人还跟桩子似的定在原地纹丝不动，黑瞎子已经把皮衣的领子竖到最高了，解雨臣的月白色羽绒服上落了一层薄雪，王胖子原地跺脚的频率越来越快。

吴宝珠站在最前面，黑色冲锋衣的兜帽拉得很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了又聚。她看著那扇沉默的石门，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吴邪在她旁边站著，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没忍住："你冷就往后站站，风口上呢。"

"不冷。"

"你嘴唇都紫了。"

吴宝珠偏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那是口红。"

吴邪盯著她嘴唇看了两秒，确实不是冻的。他默默把后半句"暖宝宝要不要"咽了回去。

王胖子在后头嘟囔："这大门啥时候开啊，胖爷我都快冻成冰雕了……"

话音没落，青铜门动了。

沉沉的、漫长的摩擦声从门轴深处传出来，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了身。石门缓慢地向两侧滑开，缝隙里涌出一股干燥的、带著尘土气息的风。

门缝里走出一道人影。

黑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一双淡色的眼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浮的沙地上，卫衣的袖口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他在门口站定，兜帽底下那双眼睛缓缓扫过雪地里的两张队伍，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吴邪的喉结动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小哥……"

他话没说完，吴宝珠已经冲出去了。

她跑得飞快，黑色冲锋衣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张起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热的身子已经撞进他怀里，手臂收紧，箍著他的后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张爸爸"吴宝珠的声音闷在他卫衣料子里，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我好想你……你瘦了……"

张起灵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著怀里这颗黑色兜帽的脑袋，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

吴宝珠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睫毛上挂著冰碴子，鼻尖冻得通红。她看著他这张比记忆中年轻又比记忆中更苍白的脸，哭得更凶了。

"你吃了多少苦啊，"她伸手攥著他的卫衣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边那个张爸爸会笑的，会跟瞎爸爸拌嘴的，会跟我们一起过年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十年……"

张起灵低头看著她。他的手指终于动了，抬起来，落在她脸颊边，很轻地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动作生疏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别哭。"他说。

吴宝珠吸了吸鼻子，两只手一起把脸上的泪抹了，使劲挤出一个笑来。她攥著张起灵的袖子不撒手，仰著脸问他："张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

张起灵看著她那张还挂著泪痕的脸，看著她眼角那点熟悉的弧度，那是他在吴邪脸上见过无数次的东西。他顿了一下，点头："好。"

吴宝珠破涕为笑，回头冲吴邪喊："爸！张爸爸说跟我们走！"

吴邪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走上来，把身上那件备用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张起灵肩上，动作有点笨，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小哥，"他声音有点哑，"辛苦了。"

张起灵看著他鬓角花白的头发，看著他眼角的皱纹，看著他冻得发红的指关节。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吴邪。你老了。"

旁边的王胖子"噗"地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吴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眼眶有点红："行，小哥，一出来就怼我，看来精神还行。"

张海客这时候动了。他带著几个小张从旁边走上前来，在离张起灵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躬身："族长，您出来了。我们来接您回海外张家。"